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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冰冰遇变故 发糖了,但 ...

  •   一个晴朗暮夏的傍晚,绝顶仙人带着红毛和父女俩来到国境线。国境线是一条不宽的河,河面上架着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桥栏上的绳子已经开始朽烂,桥板缺了几块,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河面。河对岸就是湖岩垃,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炊烟和田野的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一切都笼着一层温暖的、橙红色的光。但温暖只是表象。
      红毛举起望远镜看向河对岸。他离开湖岩垃快两年了,这一年间,他虽然从各种渠道听说过国内的变故,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心头一紧。那些站在村口的人,手背上都画着符文。符文比以前更复杂了,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案,而是缠绕着、交叠着的、像藤蔓一样的纹路,繁复而精致。
      “不好,”红毛喃喃地说,“这符文比我离开时要明显普及,而且还更繁复了。好想回去治疗他们。”他低声说。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冰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虽说他们不值得被拯救,”她开口了,“但是也没罪大恶极到该被毁灭的程度吧?”
      红毛转过头,也看着冰冰,看她那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睛,想读懂什么。眼前这个人,从小享受全国最顶尖的教育资源,读的书是红毛不懂的,但是,现在,红毛感到她竟没有那般高高在上。
      冰冰也看向红毛那如火般赤诚的眼睛,看出他在渴望什么,告诉他:“我也要回去。”
      对岸,炊烟还在升,田野还在,村庄还在。
      年底的一天,绝顶仙人被老朋友请去喝茶,冰冰和红毛也出门买菜去了。
      走在菜市场上,他们一人一个菜篮拎着,另一只手干什么呢?红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慢慢地、试探性地朝冰冰的手靠近。指尖碰到指尖的那一瞬,他感觉像被电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心也跳得咚咚响。
      冰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嵌进了红毛的指缝里。
      红毛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冰冰的手比他小一号,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的手大一些,粗糙一些,指腹上有常年握锅柄磨出来的薄茧。两只手扣在一起,说不上有多好看,但很踏实,像一个榫头找到了对应的卯眼,严丝合缝,天造地设。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直到被咒骂声打断。
      “叛徒!”
      一块陶片从斜刺里飞来,“啪”的一声砸在红毛肩上,红毛吃痛,看向那袭击他的年轻男人,举起锅,将冰冰护在身后。
      “叛徒!“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叛徒!“
      “叛徒!“
      红毛想起了听冰冰讲过的历史:很古老的时候,王国还没成立时,人们用陶片作为选票。后来出现了国王,人们用不了选票了。再后来,君主制被推翻,这时造纸技术也上去了,而且选民更多了,也是出于方便搬运投票箱,人们改用纸作为选票。但是陶片被开发出了新用途,继续用来贯彻民主。监督权被下放至人民手里,人们可以用陶片掷讨厌的人。
      但是不必多想,当务之急是反击。红毛举起锅,并质问他们:“我哪里是叛徒了?“
      路人甲骂道:“你这窝囊废被女人迷倒了。“他的唾沫星子甚至能能喷到红毛脸上。旁边另一路人甚至扑过来抓住红毛:“这懦夫太狂……”
      没等他说完话,红毛便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质问道:“你在放什么屁?“
      “我,我,饶命。”
      见到有人被抓住,路人们停止了叫嚣,在一旁静静地围观。听到此人求饶,红毛便放下了他,警告路人:“滚吧,否则我给你些颜色看看。
      见此路人暂无大碍,路人们感到无趣,便散开了。红毛和冰冰拾起菜篮回了家。绝顶仙人今天也出门了,但是屋里人声嘈杂。两人悄悄溜进屋,见家里闯进了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还在忙着灭火。
      “你刚刚烧的是罪证吧?“一个警察问。
      冰冰的父亲没回答他。
      两人见状大吃一惊,冰冰捂住红毛的嘴防止他骂出声来,然后拉上他躲在花盆后面。冰冰的父亲也看到了他们,向他们对口型:“孩子们,跑吧。“
      “你那个软弱无能的窝囊废妹夫救不了你。快老老实实交代你偷了什么。“听到警察这句话,冰冰的父亲明显慌了起来,与警察对视,但是说的是湖岩垃语:“既然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要跟你们回去,我不能被拷打出实话。抱歉,我错了,事已至此,我只能这样了。“
      警察问他:“你说什么?要干什么?“
      冰冰的父亲看起来更紧张了,然后是决绝。警察准备给他戴上手铐时,他释然了。惹到了智光圣使,他逃到了这里。这次无处可逃,他只得逃往地狱。冰冰的父亲一头撞向门旁的墙角凸起,一声闷响,身体软软滑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无动静。两人见此,不禁颤抖。
      “这就死了?带走没被他烧掉的,回去请示上级吧。”
      见警察离开,冰冰也不再强撑镇定了,悲痛令她干呕起来。红毛爬过去颤巍巍地探查鼻息,然后回头看向冰冰对她说:“节哀顺变。“
      冰冰不甘心,试图冻住伤口止血救活父亲,可是问题不在此。两个孩子使出浑身解数,他的身体也只是变冷变硬。冰冰和红毛放弃了,转而整理遗容,用外套盖住脸,然后无助地瘫坐在地上等绝顶仙人回家。冰冰低垂着头,红毛靠到冰冰身边,又罩住冰冰,发现她只是看上去没那么悲伤,实际上心脏在砰砰直跳。冰冰握住了红毛的手,红毛感到那手更冰凉了,手心还有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绝顶仙人回到了家。其实也没多久,两人下午出门买菜,现在天还没黑呢。绝顶仙人见状,也很吃惊,问:“我出了半天门就出事了?”
      红毛:“来了警察抓他,他不肯跟警察走,就撞墙自尽了。”
      冰冰:“我父亲当间谍,现在事情败露了,间谍被抓很惨的,他只好自尽。“
      绝顶仙人:“你的父亲为湖岩垃偷来先进的枪械,那些枪械已经被运过去以备对抗坏人了。你的父亲由我来安葬。事已至此,你们赶紧回国吧。他们还会来调查,你们也会被卷入。这也不是个好地方,回去建设好地方吧。”
      冰冰:“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为了引你出门好让人动手抓我父亲吧?”
      绝顶仙人:“即使是,那又如何。我的那个朋友是波洛洛人,帮忙抓间谍,谁又能谴责?”
      红毛点点头,冰冰看了一眼绝顶仙人,也没说什么。两人麻利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国。绝顶仙人给住所立了结界,准备护送两人前往界河。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走在昏暗的小路上,红毛不知前路如何,只是觉得旁边无人窜出就好。目前来看问题不大,红毛松了一口气,说:“好安静啊。”
      正说着,一阵风蹭过红毛的耳朵,红毛回头看去,见有两人拿起石头掷他。绝顶仙人也回头看去,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僵住了。旁边还有其他人埋伏,纷纷出来拿石头掷这三人,这群菜鸡掷不准,石头只是落到了这三人脚边。
      红毛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山顶我想唱歌……”
      这群人纷纷捂住耳朵逃窜。红毛本就唱歌难听,何况这是他们听不得的情歌。话说,真要等太阳升起才能唱情歌吗?或者,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时代,仍有人唱情歌,这何尝不是阳光。穷小子爱上大小姐,这跨越性别与阶级的爱情现实吗?红毛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他只知道这个国家疯了。
      绝顶仙人数着逃窜的路人,轻蔑地说:“路边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冰冰遇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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