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们的故事》餐厅冒险家

52、小明回到基地 黑霸天夫妇

　　第二天上午，小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头画了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该给农场的朋友们带点什么。他在农场住的那段日子，吃的用的都是大家分的，连身上这件新连帽衫都是乌悠和阿琪帮他做的。虽说他为农场拔草，还参与过营救地雷，但是那是分内的事。表哥说过，不能白吃白住，小明懂这个道理，虽然表哥向他索取的有些过分。他没什么能回报的，但至少可以带点小东西回去。
　　小明翻身下床，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就去找可可丽婆婆了。
　　可可丽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筐，装着各色丝线和细麻绳。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正低着头编一条红黄相间的手绳，手指翻飞。
　　小明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等她编完手里的那条才开口：“婆婆，您能帮我编几条手绳吗？我想送给朋友。”
　　可可丽抬起头，然后笑了，放下手里的活，把筐往他面前推了推，说：“你自己挑线，要什么花色跟我说。”
　　小明蹲在竹篮前面挑了好一会儿。他知道乌悠喜欢蓝紫色，于是挑了一卷深蓝色的丝线和一卷紫罗兰色的细绳，想了想，又加了一小卷金色的纱线——金色在蓝紫色中间提亮，整条手绳会显得更精神些，不至于太沉。
　　他指着那三卷线说：“编条蓝紫金的。”
　　可可丽点点头，把那三卷线收拢到一旁，又看向他。
　　至于其他人的喜好，小明就不清楚了。壮壮穿灰色，但是小明觉得手绳应该是亮色点缀。阿琪穿棕色，芙洛穿粉色，女孩子应该喜欢花吧，来一条深浅不一粉色花手绳，送给阿琪。精致风格的串珠手绳应该和芙洛的容颜很配，来一条。
　　小明想了很久，最后拿起一卷深浅渐变的粉色丝线，说：“编一个花环形状的吧。”
　　小明又拿起几颗小玻璃珠，配上深褐色的细绳，应该不挑人。他递过去说：“编个串珠的。”
　　可可丽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配蓝色线好。”她又从自己的针线盒里翻出一小卷灰蓝色的丝线，比小明手里那卷深褐的细一些，也更软。
　　可可丽婆婆说着就开始编了，说：“晚上我给您送过去。您再想想有什么喜欢的花样。”
　　手指翻动间，一条整齐的平结已经在绳面上成形了。
　　走回卧室的路上，小明还正好看见表哥路过，他穿了一件崭新墨绿色的长外套，领子立着，头发梳得油亮，应该是去找朋友聚会吧。
　　晚上，可可丽婆婆送来了手绳，还装在小木盒里，小明观察起了手绳。天还没黑透的时候，表哥回来了。小明走到前厅，看向他们。
　　大姨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惊讶：“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玩到半夜吗？”
　　表哥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说：“没，没做什么，他家里就闯进来个歹徒。”
　　“什么？”大姨的声音拔高了得有五度。
　　“那歹徒破窗而入，上来就开枪。诚哥这笨蛋给情人挡枪，却也没保住情人。子弹把他打穿了，那女的也中枪了。万幸，歹徒直接跑了，没崩我。”
　　大姨抱住表哥说：“我的好大儿没事就行。你别往那边凑了，没准歹徒还会来。”
　　小明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一个十六岁就开始在外面奔波的人，看到一个成年男人在母亲怀里撒娇，感到这有些恶心，但是没说。
　　小明十六岁就出去闯荡了，被巨魔扔到一旁撞树上，扭了腿脚，到可可丽婆婆家养伤，伤快好了的时候，另一条腿又中箭了，流了好多血，但是半个月后就跟着伙伴回去了，腿上还缠着一层层绷带，人还很虚，只好窝在大伟怀里。
　　表哥这个年纪在干什么呢？在与狐朋狗友鬼混，回来拿了瓶油教他“好玩的”……小明打了个寒颤，不肯再往下想了。
　　得有人发现这件事才能防止表哥再次伤害小明，所以这件事是怎么被发现的呢？表哥警告小明不要说出去，但是还好有血迹替自己说发生了什么，让管家发现这件事，通知大姨夫揍了表哥一顿，让表哥没再犯，然后大家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
　　那时小明还小，只觉得被做那种事情会痛，后来他才知道那在世人眼里有多不堪。就这么一次，就已经很糟糕了。还好那时表哥还没得果疮，小明没被传染上。
　　为什么表哥要对小明做这种事？难道是因为他穿丧服的样子格外诱人吗？
　　发生了这件事，大姨夫给表哥安排了个与小明年龄相仿的小男孩，说是用来陪表哥读书写字。男孩被送进来，工作了没几年就被辞退了。
　　思绪回到当下，大姨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说“以后少去那种地方”“下次出门带上你表弟一起”“小明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能打”之类的话。小明没有听清，也不想听清。
　　可可丽婆婆又编了好些手绳，总共送了小明八条：蓝紫金的、粉色的、灰蓝串珠的，还有一条同样的蓝紫金的，可可丽婆婆说这戴一对更好看；另有一对绿色的藤蔓形的；还有绿白配色的，橘黄配色的。
　　12号一大早，阿琪牵着那匹灰马，来找小明。“我听说京城现在有杀人犯潜逃，你还不快点到乡下避一避。”
　　小明点头答应了，回屋收拾了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个装手绳的木盒。
　　母亲也起床了，小明向她挥手告别。
　　小明骑走那匹从黑狗帮缴获的黑马，跟着阿琪回到基地。
　　刚到基地，见黑霸天和歪笑笑就在门口，小明大吃一惊，但是他们更惊，看到小明来了，抱在一起，不敢吱声。
　　此时壮壮正好在门口找什么东西，见小明来了，主动向小明介绍刚发生的变故：“我出门上发现他们时，他们被倒吊在树上。问起缘由，才知道这是因为巡逻队看不得他们夫妻俩相亲相爱，动员群众惩罚这俩窝囊废。”
　　壮壮顿了顿，给小明留思考时间。小明转了转眼睛，问：“窝囊？他们窝囊吗？”
　　壮壮说：“人们是这么骂的。人们还对这小两口丢番茄，被地雷大哥制止了，我们这就收留他们了。”
　　“去铲肥料，铲子在那里。”阿琪指了指一旁的地上，“听到没？”
　　“好的。”黑霸天声音颤抖地说，“我这就，这就起来。”说着，他们便起来，到处找铲子，找到了铲子就去干活了。
　　小明一如既往地沉默，站在一旁若有所思。阿琪问他：“怎么，仇人被惩罚了不开心？”
　　“这，这不对劲。”
　　壮壮看向小明，告诉他：“他们不是作为霸占小明家产的坏人被惩罚的，他们是作为一对恩爱的夫妇被惩罚的。”
　　“巡逻队没事找事，尽整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阿琪一边附和一边推来小车，“再去铲些石子吧。”
　　黑霸天直点头，接下小推车又接着干活。夫妻俩住了一段时间就跑了。
　　起初，小明还担心他们卷土重来，后来，小明看到他们成了普通的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