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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大伟与刀枪不入的武场新秀 大伟身世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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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走了,枫仔也走了,三组只剩大伟一个人了。
老白鼬坐在他那张掉了漆的旧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盯着桌面上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看了许久,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把情报折好塞进抽屉,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大伟。“坐。”老白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红毛走了,枫仔也走了,”老白鼬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整天没喝水的样子,“三组只剩你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走?”
大伟:“虽然您没再派我出任务,但是我也有参加平时的讨论。而且我的体术不错,我可以带大家提升体术。”
老白鼬:“我不是觉得你没用,而是愿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发展。好好习武,回来教我们,不回来也行。”
大伟没有说“我一定会回来”之类的场面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老白鼬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老白鼬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拿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窗外,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于是大伟钻研武艺去了。师父给他安排了一套系统的训练计划。早上练基本功,下午练实战对抗,晚上还要复盘当天的训练录像——是的,王宫的魔法师们发明了一种能够记录影像的水晶球,虽然画质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足以让大伟看清自己出剑的时机、步伐的节奏、防守的漏洞。每天晚上,他都会把当天的训练录像反复看三四遍,找出问题,第二天早上改正,晚上再看,再找,再改。如此循环往复,像一个不断打磨自己的匠人。
1645年春天迎来了两年一度的比武大赛,这是大伟能参加的第一场精心准备的大赛。
比赛在京城东郊的演武场举行。这是一片铺着细沙的空地,四周搭起了高高的看台,能容纳上千名观众。今天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王公贵族,有普通百姓,还有不少从外地专程赶来看热闹的人。演武场正中央搭起了一座方形擂台,擂台边缘画着白线,白线外站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裁判,都是京城武术界德高望重的前辈。
大伟一路过关斩将,连续击败了五个对手。每一次,他都用同样的方式结束比赛——放倒对手,将剑指向他的脖子或胸口,宣布对方失败。前五个对手都很识趣,剑一指过来就认输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然后走下擂台。
直到第六个对手,情况变得不太一样了。与他对阵的是一个矮小结实的兄弟,名叫铁蛋。铁蛋站在大伟旁边,刚过他肩膀,更显得矮小了。但是铁蛋确有绝技——刀枪不入。没几回合,他被大伟找到破绽用大长腿一下踹倒在地上,大伟照常将剑指向他并宣布对方失败。
铁蛋冷笑道:“你真的赢了吗?实战可不是点到为止,实战要看谁被刺了很多下还能站起来。你试试你刺的进去吗?别怕,换上真剑,放心刺。”
武场上用的剑只是道具,没有开刃,刃上镶有类似记号笔那样带有颜料的棉条,能在对方身上留下颜料。
一个年轻侍从跑下去,很快拿来了一把真剑。剑身三尺长,钢质,开了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就是能杀人的东西。
铁蛋继续躺在地上,叫大伟只管刺他心窝。大伟拿来真剑试探性地按在铁蛋的心窝,深吸一口气,但只是将剑轻轻搭在他胸前。
“就这么点力气吗?对人下不去手可不行。”铁蛋说,然后忽然坐起来,脱掉右脚上的鞋子,“怕杀了我,那就剁我的脚趾头试试。脚趾头没那么重要,剁掉一根也不影响走路。来吧,用全力。”
确实,大伟一路上解决的都是怪兽,没和人实战过。他举起剑,深吸一口气,用力挥砍下去。“当”的一声,剑身猛地一震,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柄。他低头一看,铁蛋的脚趾头丝毫无损,甚至没留下一道红印。而他的右手,从虎口到指尖,一阵阵发麻。
裁判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好一阵。按照比赛规则,铁蛋确实被大伟踹倒了,而且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站起来反攻,所以从胜负上来说,大伟赢了。但铁蛋展现出来的能力——那诡异的防御力、那刀枪不入的身体——又让这场比赛的胜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赛后,考官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莉莉公主。这时候莉莉公主已经开始学习处理各种政务了。她每天上午要在书房里听大臣们汇报工作,下午要批阅文件,晚上还要参加各种应酬。她从一个每天只关心“今天花园里开了什么花”的少女,变成了一个不得不关心“今年粮食收成如何”“边境那个国家又在搞什么小动作”“这个大臣和那个大臣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的统治者。
虽然铁蛋的表现着实惊艳,但是这门比赛是剑术,要选的是剑术第一的人。让铁蛋称第一的是他的防御力而非剑术。公主让考官再设置一门奖项,这门奖项的金牌发给铁蛋,剑术金牌还是发给大伟。考官设置了一个特别奖,专门用来颁给铁蛋这样天赋异禀的人。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伟和铁蛋渐渐熟悉。铁蛋这个人,怎么说呢,像一个谜。他不爱笑,但一笑起来就停不下来;他不爱出门,但一出门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伟约他吃饭,他来;约他喝茶,他也来;约他练剑,他不来——“我又不用剑,跟你练什么剑?”约他切磋拳脚,他还是不来——“我怕一拳打废你。
老白鼬听说了铁蛋的事情,专程跑来找他,想要邀请他加入晨风行动局。老白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直接给正式编制,不用试用期,年薪从优,还包吃包住。这在京城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
铁蛋听完,仰天大笑。那笑声洪亮而豪迈,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他笑完之后,拍了拍老白鼬的肩膀,说了一句让老白鼬哭笑不得的话:“我要游历四方去了。你们这京城虽好,但太小了,装不下我。”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去东海找巨人族了,有人说他去南荒打怪兽了,还有人说他在某个小镇上开了个铁匠铺,专门给人修农具。
比武大赛结束后,又一条关于大伟的故事流传于大街小巷。说书人把这段故事编成了段子,在茶馆里讲得绘声绘色,说大伟如何如何厉害,说铁蛋如何如何神奇,说两块金牌如何如何皆大欢喜,听众们听得津津有味,巴掌拍得震天响。
消息传开后不久,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找上了大伟。
那是一个普通的春日下午,大伟正在师父家的院子里练剑。他练得正投入,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瘦高女人。那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及膝连衣裙,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粗布长裙。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里的星星,和大伟的眼睛一模一样。
大伟看着那双眼睛,手里的剑慢慢地放了下来。“你是……”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女人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大伟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时,她停下来,说:“我要看你的胎记,我在找我的儿子。”
大伟点了点头,拉下衣领露出那一个粉色花朵形的胎记。
女人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我找了你二十年。”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二十年。”
大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任由那只粗糙的手在他脸上抚摸,任由那些温热的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发抖,剑在他手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女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一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那家人——她没说具体是哪家人,大伟也没问——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招惹的,招惹了谁,她也没说。她只说,从那以后,全家上下都被记恨上了,接二连三地遭受迫害。先是家里的生意被人做了手脚,然后是大儿子在街上被人打断腿,再然后是她丈夫被人诬陷入狱。每一次,都是“不知道是谁干的”,每一次,都是“查不出来”。
她知道,下一个人就是她刚出生的儿子。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那天晚上,她提着篮子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座小庙前,把孩子放在门口的石阶上。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那个孩子就是大伟。
“我不怪你。”大伟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做了你该做的事。”
“你……你现在过得好吗?”女人问,声音还有些哽咽。
“挺好的。”大伟说。
“真的吗?”
大伟也哽咽了,告诉母亲真相:“不是。”
智光圣使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个疯疯癫癫的、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走到哪里都带着四个跟班的“圣使”,掌握着京城乃至整个湖岩垃国的生杀大权。大伟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会倒台,不知道倒台之后会牵连多少人,不知道那些被牵连的人会有多惨。他只知道,如果这时候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那个女人是母子关系,那个女人,他的亲生母亲,一定会被牵连。
所以他们没有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