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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崩塌倒计时 五天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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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远是在沈微澜去见沈鸿远的第二天得知消息的。
他的助理在例行整理圈内动态的时候,从一张民政局门口的抓拍照片里认出了沈微澜的侧脸。照片拍得不清楚,白衬衫,藏蓝色西装的英俊男伴,并肩站在台阶上。助理把照片递到赵恒远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喝早茶。
赵恒远放下茶杯,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杯子摔了。
杯子砸在红木茶盘上,碎成几片,茶水溅到助理的袖口上。助理不敢擦。
“陆承衍。”赵恒远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某种被冒犯的冷。
他今年六十二岁,在这个圈子待了四十年,见过抢项目的、抢地皮的、抢人脉的。但在他已经和沈鸿远谈好条件、已经在心里把沈微澜归类为“自己名下的东西”之后,抢一个他已经定了的女人……
这件事触碰了他最深的忌讳。
面子。
他拿起手机,打给沈鸿远。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沈鸿远的声音很谨慎:“赵董,这么早……”
“沈鸿远,”赵恒远打断他,语气平稳,平稳得阴冷,“你女儿和陆承衍登记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几秒。赵恒远听得很清楚,沈鸿远在那几秒里呼吸的节奏变了。从谨慎变成了某种更深的震动。
沈鸿远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了。他想起昨天下午在咖啡馆,沈微澜坐在他对面,身体往后靠着椅背,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得像她才是等猎物走进来的那个人。她说“我不回去了”。他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做什么,她说“我有妈妈留的东西”。她走的时候把八十块压在杯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说“等我联系你”。
她从头到尾没有提过陆承衍。一个字都没提。
这就是她的联系。
“赵董,这件事我不……”
“你不知道。”赵恒远替他回答了,“你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陆承衍,你不知道。你那天在晚宴上是怎么跟我说的?‘微澜很听话’‘这件事没有问题’……沈鸿远,你以为我赵某人是什么人?”
“赵董,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赵恒远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声音放得更轻了,“恒远和沈氏正在谈的那十五个亿,今天暂停。什么时候你女儿亲自来跟我解释清楚,什么时候重新谈。”
他挂了。
沈鸿远再打过来,他没接。打了三次,他都没接。他把手机放在茶盘旁边,看着碎掉的杯子。茶水已经凉了,沿着红木的纹路渗进缝隙里。
他在想一件事:沈微澜。那个在晚宴上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像一只安静的猫的女人。他以为她只是一只猫。结果她是一头他根本没看见过的兽。
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不是非娶沈微澜不可,他这个身家,女人多的是。但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抢了东西而你不吭声,下次人人都觉得可以从你碗里夹菜。
他需要做一个姿态。不需要太大,只要让沈微澜知道他不高兴,让陆承衍知道这件事有代价,就够了。
下午,他让人给沈微澜带了一句话。
话是传给陆家宅邸的管家,再由管家传到沈微澜耳朵里的。管家敲门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看陆承衍昨晚发她的沈氏东南亚项目资料,屏幕上的PDF翻到第二十三页。她抬了一下头:“什么事?”
“赵董的助理来电话,”管家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天气预报,“说赵董希望约您喝一次下午茶。时间是本周五下午四点,地点在国贸顶层的旋转餐厅。他说,期待和您单独聊聊。”
沈微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她料到赵恒远会找上门,但是她没料到他选在国贸顶层旋转餐厅。
那个地方,上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路过。他刻意不选择私下谈,是打算要做给所有人看。
“告诉赵董,”她说,“周五下午我已有安排。不过我会让人给他送一份东西过去。”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微澜拿起手机,给陆承衍发了一条消息。
“赵恒远约我周五单独见面。我推了。接下来几天他可能会有动作。”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知道了。法务部的人随时待命。你要人还是资料?”
“资料。恒远地产最近三个月的大额交易记录,尤其是和东南亚相关的。”
“半小时。”
她放下手机。窗外香樟树的影子正被午后阳光拉长。
赵恒远的动作来得比她想得更蠢。
他没等到周五。他在周三晚上的一场私人酒会上,当着几个圈内人的面,说了一番话。那是一场西郊高尔夫俱乐部的品酒晚宴,来的人不多,但都是地产和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赵恒远端着一杯红酒,在聊到“最近圈子里有什么新鲜事”的时候笑了一下。
“新鲜事倒有一桩,”他说,语气随意,像在讲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沈家那位二小姐,你们都知道吧?晚宴上不爱说话的那个。前阵子沈鸿远还想撮合我们,结果一转头,人家已经和陆承衍登记了。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桌上有人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味。
“所以说嘛,”赵恒远抿了一口酒,“现在的年轻女孩,不得了啊。你以为她在家里待着什么都不懂,其实人家比你会算计多了。陆承衍,那是多大一棵树?换我我也爬。”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利刃。他在说:沈微澜嫁陆承衍是攀高枝。沈微澜是那种算计男人往上爬的女人。
这番话在当晚就被传到了陆承衍的耳朵里。在场的某个地产商是陆氏法务部合作过的客户,当晚就把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
陆承衍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说:“谢谢。这段对话我需要你做个书面记录,签上名字。”
对方愣了一下。“陆总,这个……有必要吗?”
“有。”他说,“诽谤诉讼的证据链,越完整越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房里。窗外夜色很沉,香樟树的影子已经完全融进了黑暗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四下。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微澜发了一条消息。
“赵恒远今晚在酒会上说了一些话。我正在固定证据。”
这次回复隔了片刻。
“他说了什么。”
陆承衍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她要原文。
他把那段话原样转了过去。
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沉默了。
陆承衍盯着对话框,等了大概两分钟。那两分钟里他在脑子里过了三种她可能的反应:愤怒、冷处理、连夜调兵。但他没等到任何一条。
她只回了六个字。
“材料明早发你。”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二分,陆承衍的邮箱收到一份加密压缩包。文件名:赵恒远。解压密码:他的身份证后六位。里面是恒远地产近三年所有跨境交易的资金流水、两笔未披露的关联交易、以及一份赵恒远前妻名下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来源和用途。最后一页是一行字:“不够还有。”
陆承衍看完,靠在椅背上。窗外天刚亮,香樟树上鸟在叫。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够了。法务部今天启动。”
“要多久?”
“诽谤诉讼,最快三天立案。商业违规调查,一周之内会有初步结果。”
“他酒会上的话,有几个人在场?”
“八个。”
“名单发我。”
他把名单发过去。她没有再回复。
赵恒远的崩塌只用了五天。
第一天,周一早晨。恒远地产法务部收到陆氏律师团发来的律师函,内容两项:一,赵恒远在私人酒会上对陆承衍及其配偶的名誉侵害,证据已经固定,法院传票预计三天内送达;二,恒远地产最近一笔跨境融资涉嫌违规,相关材料已递交金融监管部门。同日,恒远地产股价开盘跌了百分之三。
第二天,周二。几家财经媒体同时收到了匿名材料,是恒远地产近三年的财务数据摘要,其中标注了几笔大额资金的去向。
这些事真实的记录,但放在一起看,就是一幅“这家公司的现金流正在枯竭”的完整图景。材料分批次、换渠道投放,没有一家媒体能追溯来源。
报道没敢直接发,但风声已经传开了。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五。
第三天,周三。赵恒远的私人律师建议他主动联系陆氏和解。他拒绝了。他还在等沈鸿远的电话。他以为沈鸿远会因为那十五个亿的注资中断而回来求他。
沈鸿远的电话没来。
第四天,周四。陆氏法务部向法院提交了名誉侵权诉讼。同一时间,金融监管部门正式发函询问恒远地产的跨境融资合规情况。赵恒远的合作伙伴开始给他打电话:“赵董,最近风声紧,那个项目我们先缓一缓?”
第五天,周五。恒远地产股价累计跌了百分之十五,市值蒸发超过四个亿。赵恒远主动拨通了陆承衍的电话。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打给陆承衍的助理,助理说:“陆总本周的日程已满。如果您有法务事宜,请联系陆氏律师团。”
当天下午,赵恒远通过中间人传话:他愿意公开道歉,并撤回所有关于陆承衍及其配偶的不当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