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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情让人患得患失   红木圆 ...

  •   红木圆桌上,摆的是山珍海味,价值不菲的名酒。

      李雁看着季舒的眼里带着打量与赞赏,季舒的过往经历她查过,是个不错的苗子,有能力有野心,不过……

      季舒脸上的伤口依旧明显,脸上青青紫紫的,着实不好看。

      “季小姐,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季舒面上一片平和,不卑不亢。

      李雁倒觉得她是个沉得住气的。
      “我知道我闺女的脾气,但是我是她母亲,自然是为她撑腰的。”
      “她若是有大错,我自然是会管教的,可这事是季小姐先动的手。”

      “是。”季舒果断承认。

      “你们小孩子之前小打小闹,下手没轻没重,情有可原,我也不为难你,这瓶酒喝完,这件事就当了了。”

      一瓶低度数的红酒,对普通人来说,倒也还好,可季舒有胃病,空腹下去,多少要遭罪。

      红酒瓶塞开着,没醒酒,暗红色的液体流淌,服务员站在旁边将醇香的酒液倒入高脚杯。

      一杯两杯,辛辣的酒液入肚,胃部传来一股灼烧感。

      一瓶名贵红酒就这样被囫囵进口,空置的酒瓶放在托盘上,天花板上闪烁的吊灯发出夺目刺眼的光。

      事情解决,李雁起身离席,身后有人毕恭毕敬替她拿着衣服,紧跟身后。

      诺大的包房瞬间清场,只剩季舒一个人,她狼狈地靠在椅子上,满身酒气。

      “姐姐,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
      信息发出时已经是深夜,季舒躺在医院的病房里,编辑着发出这条消息。
      胃出血,喝完酒,季舒就被拉到医院了。

      才过不久,工作群里就传出来新消息,“飞腾投资我们。”

      徐初彤的电话立刻就拨过来,明明已经是做董事长的人,此刻也沉稳不起来,“季舒,你到底干了什么?”她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兴奋,“他们公司的人可是特意提起你了。”

      飞腾是有名的大公司,也算得上是家喻户晓,她们公司里兰也才刚刚起步几年,能跟飞腾有合作,她们就高兴疯了,更别提这次飞腾主动联系她们,谈要入股的事了,而且她们的给的合同也算优厚。

      对于她们这种公司有大公司背书,之后的合作也要会更加顺利。

      “机缘巧合。”季舒简简单单回了一句。

      季舒恍惚间响起李雁轻拍她时说的话,“我还挺欣赏你的,下次合作愉快。”

      现在算什么,给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季舒垂目,一言不发,徐初彤也没多在意,一直滔滔不绝,抒发自己的兴奋。

      “初彤,”季舒突然出声。
      “怎么了?”许初彤声音里还带着兴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要请假几天。”
      “好的,没一点事,你注意点身体。”

      电话挂断,又恢复寂静,纯白病房里,只有些许杂音透过门窗传来,又以极快的速度被打破。

      “姐姐。”季舒声音乖巧。
      “你现在在哪里,公司吗?”

      “嗯,公司项目出了问题。”
      “那岂不是要通宵了,你们……”

      “我就一个不注意,你就又让公司给拐了。”
      季乐意吐槽了一顿她们公司,从上到下,体无完肤。

      “姐姐,你不要忘了我也是股东啊,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季乐意反应极快,加了限定词,“除你之外。”

      季乐意顾及着她在加班,没多说什么,担心耽误她工作,只又说了些好好休息的安慰话就挂断了。

      季舒从医院出院就订票回到海市继续工作。

      季舒如往常一样查看手机,地图里的红点如此清晰,季乐意突然一滞,意识到什么。
      她急匆匆打开门,冲向客厅。

      季乐意穿着墨绿色的睡裙,优越的颈肩暴露在空气中,莹白如雪,曼妙的身姿被丝绸包裹,她随意地倚靠在沙发上,毯子盖着下半身,突如其来被抱入怀中,两个人倒在沙发上。

      “姐姐,你怎么来了。”话是这样说,言语间却全然是高兴,眼神里亮晶晶的。

      季乐意抬头望向压在她身上的季舒,“想见你了。”

      季舒身上穿着整齐西装,一丝不苟,嘴角是压不下的弧度,眼神望向季乐意永远是亮晶晶的。

      季乐意怜惜地伸手抚摸季舒眼下的黑眼圈,“又加班了。”

      季舒受宠若惊,若是平常两人玩闹,姐姐早该让她起身了,也不会这样爱怜地抚摸她。

      季舒贪恋这样的姐姐,她抱得更紧,委屈兮兮,“是的呢,姐姐,好累啊。”

      季乐意穿的睡裙是露背的,季舒抱在怀里,触碰的是光滑的肌肤,她的手暖暖的,环绕着季乐意背部,暖烘烘的,让人不舍得松开。

      毯子被季舒这样一抱,一大半掉在地上,一角夹在两个人大腿间,季乐意本来就短的睡裙直接就到了腰上,幸好有毯子盖着才没走光。

      她摸着摸着,自己脸就红透了,她暗暗唾弃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害羞又尴尬。

      她自己没坚持多久,就松开了,悄咪咪伸手往下拉自己的睡裙,拉不下来,毯子又拉不上,两个人贴的太紧了。

      季舒半仰着上半身,觉察到姐姐的小动作,以为她不想要抱了,又落回到姐姐的怀里,“姐姐,我好累啊。”

      “嗯嗯嗯,”季乐意胡乱应声,实在什么都拽不上来,她也放弃了,又看着季舒那昏昏欲睡模样,轻声说:“别在这里睡,去屋里。”

      季舒假装听不到,不知不觉间就真的睡过去了。好在沙发够大,足够两个人躺。

      季舒的脸埋在季乐意的怀里,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她醒来的时候,简直以为在做梦。

      季乐意住在这里的几天,季舒简直像刚刚新婚的人,每天按时按点回家,就算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也只会带回家。

      推门,姐姐待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夕阳照在屋里,季舒觉得像做梦。

      她静悄悄靠近,环抱住季乐意,“姐姐,你能不能不走。”带着抱怨,不满。

      季乐意动作一停,关火,她转过身,安慰道:“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季乐意走的时候,季舒就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过安检的地方。

      季乐意回头,季舒还站在那里不舍得走。
      之后的几个月,季舒每个月都会过来住几天再走,最长的时候住在一起整整半个月。

      她会开着车,去接季舒下班,一起逛街,逛超市,吃饭。

      季乐意在的每一天,季舒都会觉得推门看见她的那一刻是一天时光里最开心的时刻之一,为什么是之一呢?

      因为姐姐上班时,姐姐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时,是最先开始的,最开心的。

      大概唯一的败笔就是要去上班,不能一直和姐姐赖在家里。

      季舒坐在办公司里,手机开着,看着里面的红点以她们的家为中心在附近不断探索,又会在她回家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内心就被甜蜜给充盈。

      办公室里,员工正在汇报工作,桌子上的闹钟突然响起,本来汇报就紧张的员工,此刻就更加紧张了。

      季舒带着银边眼镜,表情平静,看着不近人情,却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汇报的员工感觉很诡异。

      季舒温柔地笑着关住闹钟,柔和到近乎慈祥,“干的很好,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吧,下班了。”可配上那一张脸,给人一种幸福甜蜜感。

      员工晕乎乎地出来,紧接着季舒紧随其后,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那个人想起季舒的笑,觉得迷人好看,又觉得吓人。

      虽然平时季总也是平易近人,但是涉及工作的时候,她还是很严厉的,该批的批,该夸的夸,公私分明,所以她们对她是既爱又怕。

      她想起那个让人鬼迷心窍的笑,八卦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再加上她看手机的那一眼,更觉得有事。

      她打开手机,把她的发现发到她们部门的小群里,“你们不觉得咱们季总感觉很……”
      “有事情是吧。”

      “我跟你们说,我早就发现了,这几天她天天准时下班,一分一秒都不差,那里还有以前把公司当家的劲头。”

      “是不是醉卧美人怀了。”
      “我上个月就看见有人开车来接季总下班了。”

      “你看见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人没下车,没看见脸。”

      “不过,季总漂亮又有钱,对象应该不会差,毕竟条件摆在那里了。”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季总这个大美女,给迷的五迷三道的。”
      ……

      季舒下班,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趴在季乐意的腿上,脸埋在姐姐的腹部,贴着姐姐毛茸茸的毛衣上,软软的。

      “姐姐,今天上班好累啊。”
      季乐意顺了顺她的毛,“那要不要去按摩去,我最近发现一家按摩馆技术很好。”

      “你天天低着头,现在年纪小还好,时间长了,容易得颈椎病的,而且天天盯着电脑,度数都涨了多少了。”
      “好啊。”

      两个人趴在床上,享受着按摩,季舒年纪小,这种地方算起来是第一次来。

      季乐意的颈肩裸露在外面,身上的纹身半遮着,身体线条起伏有序,漂亮又性感。

      以至于一场按摩下来,季舒从床上下来的时候,简直觉得脖子都僵住了,一场按摩下来,脖子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姐姐,我们这个星期公司团建,你要来吗?”

      季乐意将头抬起来,看向季舒,“不了吧,你们公司团建我去不合适,而且除了你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好的。”

      季乐意又埋下头,吃着碗里面的白米饭。
      两个人之间越来越近,不是肢体的距离,而是一种难言的亲密暧昧。

      “季舒,你今年过年回吗?不会还想去年一样,过年也泡在公司。”季乐意像往常一样贴心地提季舒整理服装,就像寻常夫妻那般。

      “回去,”季舒眼睛里的温柔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她用力,将整理领带的季乐意拉过来,抱在怀中,差一点,告白的情话就要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不合适,场景、地点都不合适,她想要给姐姐一个郑重盛大的告白。

      季乐意觉察到季舒的犹豫,她用手环在季舒的肩上,熨烫整齐的西装必不可免生出褶皱。

      季舒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姐姐穿这身衣服真美。”

      “嗯?我穿什么不美,我可是天生丽质。”季乐意半开玩笑半真话地赞美自己。
      “嗯,姐姐穿什么都美。”

      两个人待在门口好一阵磨蹭,季舒才依依不舍离开。

      又是一年冬日,大雪蔽日,两个人走上飞机,踏上前往故土的飞机,又从飞机转火车,做出租车才回来。

      一路也算舟车劳顿,行李才刚刚放到屋子里,就要开始打扫屋内的卫生。

      一年没有人回来的房间布满灰尘,透着一股冷清气,两个人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要大搞卫生。

      两个人脱掉厚厚的羽绒服,边起袖子,大干一场,热火朝天,灰尘轻轻一扫,飘起一层灰尘。

      结束时,明明窗外是寒冬呼啸,两个人却都是满身大汗,手上身上都感觉沾着一层灰,两个人都提着箱子去洗漱。

      热水淋在赤裸的□□,脑海里那两张合照不断交叠,重现。
      她和季舒的,奶奶父亲还有她的,相框上落了灰,是季乐意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干净的,没放过一点点缝隙。

      她大力拍拍自己的脸,让那些情绪从脑海中消散。
      可越是想要,越是不成。

      熟悉的一切如同钩子,将过往的一切记忆全部拉出,好的、坏的、苦的、酸的、涩的……
      一切一切全都无所遁形。

      这一次的记忆来得比过往的任何一次又要猛烈,都要清晰。
      她从这里开始的人生一直到离开这里,一遍遍重映。

      季乐意扯着自己的头发,不敢去看脑海里父亲与奶奶的脸。
      可悲吧,你们爱的人,最后却胆怯于回到这里,逐渐荒废的房子,墓地前无人看顾,遗像上落的灰尘……

      季乐意自暴自弃。

      明明记忆里也有很多快乐回忆,可苦涩永远先将她淹没。

      她自己都要讨厌自己了,为什么啊,为什么,真是狼心狗肺。

      只记得那些痛苦,却因此辜负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亲人。
      眼泪顺着水流落下,无声无息。

      漫天的记忆与负面情绪将她淹没,又随着眼泪一滴滴滴落。

      她捧起一把凉水,扑在脸上,装作如无其事。
      她换好一身衣服出门,推开门的一瞬,那一双带着爱意的眼睛闯入心扉,乖乖巧巧叫她“姐姐”。

      季乐意怔愣一瞬,后退一步,“我有一个东西忘拿了,”关上门,她狼狈蹲在地上,心生胆怯。

      对于季舒感情的胆怯,对这份感情是否该开始的怀疑。
      依赖着自己的妹妹,自己这般引诱又是否是趁人之危。

      她们的感情违背道德,不合世俗,只有一厢情愿,算什么。
      她就连两个人是否两情相悦都没能确认。

      季舒喜欢我吗?
      我们的感情又能有多长久?
      季舒现在才二十五,我呢?
      我已经三十七了。

      从前她依赖我,可现在她事业有成。
      她正值壮年,而我的身体只会越来越衰败。

      她是当季绽放的花朵,而我花瓣已是将要一瓣瓣掉落枝头。

      她爱我什么?
      若是少年无能为力的瞬间,姐姐如天神挺身而出的瞬间,那些悉心照料,对她体贴备注,可她不会永远是季舒记忆里那样的,她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她也会软弱、哭泣、丑陋。

      这样的她,季舒会喜欢吗?

      季乐意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就连自己也会在某些时刻厌弃自己,又有谁会全然接受。
      难道要在一起之后,甜甜蜜蜜之后,再歇斯底里、两个人面目可憎地分开吗?

      前几个月的甜蜜、勇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爱情让人多疑,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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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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