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是人之常情》沉舟白

28、慎重的错过 季乐意

　　季乐意吃完药，住在酒店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放在桌子上，或许是感受到声响，她翻了翻身子，发出哼唧声，一直到闹人的动静消失，一切才归于平静。

　　晚上，季乐意身上还盖着被子，头发凌乱，但看见手机上一长串的电话，还以为季舒那边出了什么事。

　　“喂，小舒，今天下午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海城下雪了，我想告诉你。”

　　“那肯定很好看吧，我还没看到过那里下雪呢。”

　　“你要来吗？，这里也很好看，很适合旅游，你不来看看吗？”
　　季舒嗓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她期许与姐姐的下一次见面。

　　耳边是沉静的呼吸声，却传不了来那个人的声音。

　　季舒再从窗内望向外面时，雪已经停了，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外面欢声笑语，追逐嬉戏传来，可耳边专注的地只能听见季乐意的呼吸声。

　　为什么又不说话。
　　为什么要突然突然地远离我，明明一切还好好的。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话题吗。

　　季舒不理解，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几个月，原本还亲密无间的二人，姐姐怎么就突然避自己如蛇蝎。
　　明明她什么也没暴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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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她不明白，也不敢去问。
　　她只敢叫一声“姐姐”。

　　季乐意顿了顿，终于没再吝啬与开口。
　　“算了，我在这里还没玩够，我还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去看草原呢，就先不去了。”

　　“那你的病怎么办？”
　　“你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检查了吧。”季舒翻动这书页，强压心中的酸涩。

　　季乐意拨弄桌子上的药瓶，发出微小的声音，或许是一直的拒绝让她对季舒产生愧疚，她安慰季舒道：“没事，人家医生说了，我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症状已经减轻了，就连药都换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真的？”季舒怀疑。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然下次去医院你和我一起啊，自己去问问是不是真的。”

　　“好。”
　　季舒满口答应。

　　“姐姐很累吗？”季舒问道。
　　“没有，怎么了？”

　　“姐姐现在惜字如金，是玩的时候累到了吧，总感觉和我聊天的时候心不在焉。”

　　季乐意有些心虚，她对季舒有非分之想，想要断了这念想，自然要疏远些，可现在听着季舒的抱怨竟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毕竟她是我的妹妹，不能这样。
　　“确实有点累。”季舒敷衍搪塞过去。

　　电话的两头，两人心思千回百转。
　　书页翻飞之声似在风中凌乱，药片在闭塞狭小瓶中世界漂泊，一场对话，两人的心思都乱了套。

　　电话挂断，季乐意瘫倒在沙发上，有些后悔，怎么这句话就这么说出口呢，明明说好要避开的。
　　此刻季乐意心中生出无限懊悔，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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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约定的日子，两个人相约在医院门口相聚，季舒原是打算来接季乐意的，可季乐意不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季乐意提着她旅行带来的特产，鼓鼓囊囊，行李箱都装了两个。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长到膝盖处，里面是一个牛仔裤里面还穿了棉裤保暖，还带着帽子和耳罩，裹着围巾。

　　她从车上下来大老远就看见季舒，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就算是过路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季舒高兴地向姐姐招手。
　　季乐意走进些才发现，季舒的穿着，是白色立领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长裙，和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看起来知性又优雅，可是现在已经是冬天，在季乐意看来这一身就只能算作秋天穿，冬天就太过单薄。可又想起现在的年轻人冬天多喜好淡薄，只为好看，她到嘴边的训斥又收了回来。

　　罢了，总不会几个月才见一次面，开口第一句就是责备。
　　或者说是对上季舒那亮晶晶的眸子，她开不了口，不忍看见她失落的眼神。

　　季乐意对待季舒一向宽容。

　　她走近些，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还有自己的帽子和耳罩给季舒带上，可手上拿着太多东西，季舒穿的又是一双高跟鞋，季乐意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办法给季舒带上。

　　好在季舒自己乖乖半屈膝，身子低下来，还接过季乐意手中的杂物。

　　季乐意把围巾套在季舒的脖子上，将困在围巾里的头发解救出来。

　　两个人靠的近，季乐意都能够闻到季舒的洗发水味，淡淡的，香香的，一股青橘味。

　　季舒半屈着，应该是感觉到累，把脑袋靠在季乐意肩上，尽管手上拿着很多东西，依旧环抱住她的腰，委屈巴巴地喊，“姐姐，姐姐……”
　　这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乐意耐心地整理着围巾，还不忘回话，“怎么了？”
　　好不容易季乐意回她了，她反倒是不说话了。

　　季乐意抖了抖肩，逗弄靠在肩上的季舒，“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季舒抱得更紧，“没什么，想你了。”

　　季乐意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原本整理围巾的手不知道怎么，扯断季舒的一根头发。
　　明明来之前就想好了许多，怎么一见面，一听到她的话就舍不得呢，就控制不足呢。

　　她假意轻松松开整理后面的手，佯装要给前面围巾系好，“你别抱我，我这样不方便。”实则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

　　季舒自然是注意到了，可看到姐姐神色如常，只好闷声说好。

　　可她不开心，她挺直腰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骤然拉开，穿着高跟鞋的季舒要不季乐意高上不少。

　　季乐意装作专心致志地系围巾，季舒则是仗着此刻两个人的身高差，肆无忌惮地扫视季乐意。

　　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优越的头骨，高挑的鼻梁……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一切。

　　季乐意或许感觉到了着犹如实质的凝视，可她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害怕看到季舒充满依赖的眼神，她害怕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叫她姐姐。
　　只是姐姐。

　　两个人没人看见对方的眼，那充满眷恋，贪婪的欲望。

　　她匆匆系好围巾，拉开距离，季舒却并不满足，她又走近几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姐姐，我现在可是比你高。”仅仅是靠近还不满足，她拉去季乐意的手就跟个小孩样，要比比身高。

　　季乐意心虚地撤下季舒的手，握住，“别乱动。”说完，就拉着季舒的手往电梯里走去。

　　季舒穿着高跟鞋，或许是从前没有怎么穿过，再加上季乐意走的有点快，她走起路来在地上哐哐响，脚步踉跄，但前方的季乐意，由于心虚，心里藏着事，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直到走到楼梯里面，季乐意的脚步才慢下来。

　　季乐意一到电梯里就松开季舒的手，躲在角落里，像个缩头乌龟，没再看季舒，反倒是怔愣地盯着自己的手。

　　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牵手，可因为自己那不可见人的心思反倒让人不安。
　　反观季舒面色无常，季乐意自己却已经是心乱不已。

　　季乐意不知不觉间又将眼神落回到季舒的身上，季舒呢，脸不红心不跳，一切如常，季乐意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只失落地收回目光。

　　季舒靠在电梯的扶手上，让手微微用力，促使身体向上，让自己的脚得到短暂的休息，想起那到电梯就被松开的手，感到不甘。

　　她调整心情开口，“姐姐旅行这么久，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或者人啊？”

　　季乐意被着突如其来的一问，有些懵，“旅行这么久，肯定有好玩的人或者事，不过大多你都知道。”

　　“那我不知道的呢？”季舒追问。
　　“那都和之前大差不差，不过是人家好心帮忙的事情。”

　　旅行问路，找旅馆等一堆小事，虽然只是小忙，但还真在旅行中帮了季乐意不少。

　　“可我还想知道吗，你之前莫名其妙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真的好奇。”季舒口吻似撒娇。
　　说起打电话，季乐意就莫名心虚，就像搪塞过去。
　　“那好吧，我就再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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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着讲着，电梯到了。
　　“姐姐，我听说旅行中会有看对眼，两个人就谈恋爱了，姐姐你这么漂亮，你有吗？有没有人要你联系方式？”

　　季乐意视线对上季舒，眼神坦诚，就像是真的单纯八卦一样，季乐意骤然什么心思就没了，只简单回了句没有，就再没有下文了。

　　季舒瞧见季乐意那一瞬的失落郁闷，为什么郁闷，是为什么，是姐姐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拒绝了姐姐吗？
　　真是眼盲心瞎。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是雀跃又伤心。

　　雀跃于姐姐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伤心在姐姐有喜欢的人。

　　一时间，她也没了心思，沉寂下来。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医生的检查结束。

　　“你看吧，医生已经说了，我的症状也减轻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季乐意说的信誓旦旦，说这话的时候笑着，活泼又可爱。

　　看完病，两个人就简单吃了一顿饭就走了，季舒送姐姐飞机场，“一定要这么早吗？不能现在这里玩几天再回去吗？”

　　“飞去草原的机票可是很贵的，不能浪费。”

　　季舒把行李箱递给季乐意，知道自己留不下人，没再劝阻。

　　“那姐姐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

　　两个人挥手告别，季舒站在那里，望向天空，目视这那架载着季乐意的飞机飞远，直到飞入天际，寻不到踪迹。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围巾。

　　季乐意去了草原，去体验那她未见过的风景，季舒留在学校里，勤工俭学。
　　两个人的路途划分，又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汇聚在一起。

　　车缓缓停下，季舒领着自己的东西下车。
　　因着快要过年的原因，尽管距离过年还有将近半月的时间，车站也都是人来人往，车厢内也是人满为患。

　　人群一点点蠕动，季舒也随着人慢慢往外面走。

　　季乐意站在火车站外候着，瞧着，盯着，看着，生怕漏过季舒的身影。

　　她拿去手机，看看时间，这一班到站的应该就是季舒做的那一班车。

　　人群密密麻麻出来，周围还有很多来接亲的人，原本就拥挤的火车站人就更多了。
　　季乐意担心错过，就拿出手机给季舒打电话。

　　手机铃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足道。
　　季舒拎着箱子，至于手机放在外套内部的口袋里，防范有人趁乱偷手机，偷钱包。

　　手机振动在心口，季舒听见了，只是她此刻还困在车厢里，人挤人，就连腾出一只手都不行。

　　好不容易出去，终于能够腾出手，此刻一直振动的手机一声不响，季舒拿出手机，重新打回去。

　　她低着头，看向手机上的备注，季乐意。
　　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
　　季舒抬起头。

　　“怎么，是要给我打电话吗？”

　　这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替她刚好回答了那个问题。

　　外面风霜大，天寒地冻的，季乐意穿的厚，也无济于事，嘴唇被懂的发紫。
　　她一向怕冷。

　　季舒盯着她，眼里晦涩不明，或许是太久未见，心里的感情难以抑制。。
　　她移开头，不想让季乐意看见她见不得人的心思。

　　“怎么巧啊。”
　　季舒的突然回避是季乐意的始料未及。

　　或许此刻她也认识到，对于这样的互动，对于这样的距离，太过亲密，可两个人长久的相处下，那点距离感早就消弭。
　　对于爱情，这是越界的，可如果是亲情，那就合乎情理。

　　所以季乐意你现在是以哪种情感靠近她？
　　她不清楚。
　　可她受不了季舒突如其来地回避。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季舒为什么要做出来，她只是下意识理解为回避。
　　她不懂她为什么要回避，或许是看出她的情感，为了双方体面的一次委婉的拒绝，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别无深意。

　　所以，为什么不敢看我，是眼中的喜悦太胜，以至于情感无法掩盖吗？

　　辽阔的美景并未熄灭她对季舒那大逆不道的情感，她只是会让人短暂的忘却，忘却烦恼，忘却世俗，当想起季舒时，只是单纯想起，没有附加身份，只是单纯的喜欢。

　　感受到天地辽阔，在那一刻会让人觉得，就算大逆不道，也只是天地间的浮游，没什么的。

　　那么大的宇宙，只要一直逃，逃到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总有一处会让人生存，可以重新开始，哪怕喜欢的人是同性，也没什么的。

　　天地浩瀚，不论如何的土地都能将人养育，大地本就可以承载人的多样性。
　　距离并没有消解季乐意的情感。

　　可那个人肯跟我走吗？
　　答案大抵是不肯的，季乐意擅自做了这个回答。
　　或者说不敢问，就只能用这个答案去歼灭自己的心思。

　　季乐意拿着果盘，送到季舒的房间里，桌子上放着两个人的合照，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季舒伏案读书，是一本英文书，旁边还有着一本词典，用来查找陌生单词。

　　她这样刻苦，从小学到现在，功成名就才是她的人生。
　　她爱我，可那是亲情。

　　外人介绍的话，她到时候应该也是一个好姐姐。
　　季乐意放下果盘，脸上浮现苦涩的笑意，就走了。

　　没人敢袒露彼此情感，越是重要，做决定就越要慎重，可就是慎重，才往往难以踏出那最难的一步。

　　季乐意失去太多，所以才想要死死抓住有的。
　　季舒有的太少，重要的大都都与季乐意有关，所以慎重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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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年，季舒离开去上学，季乐意呢，或许是出于逃避，又或者是爱上了旅行，去探索，去求得内心的平静，她继续选择旅行。

　　店里的生意很好，也没有人找事。

　　如果值得提及的大概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收到了刘安荷的邮件，里面有一个档案袋，档案袋里面是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四千块钱，是季乐意当年给她的，还有一封信，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利息以后归还。”
　　季乐意看了一样，有些诧异，随后转为平静，将袋子中的钱重新放好。

　　她没想过这笔钱会回来，从一开始她就当这是一场慈善。

　　后来他又去旅行,他去了很多的地方,看到过很多美景。
　　大概是长时间的漂泊，即使看过那些美景，渐渐的也会让人感到厌倦，无所依靠。

　　空旷会让人生出无限的寂寥，它稀释人渺小的痛苦，让人陷入虚无。

　　后来她在北城定居，在那里买了小房子，两室一厅。
　　季舒知道，可以没多过问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