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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土为安 季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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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乐意被赶出来了,人就在外面乱逛,不多时,就又逛到原来房间的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铁皮门发出声音,大的很。
屋内传出声音,“谁啊?”
“我季乐意。”
蔚迎浅浅开了一条门缝,露出脸,“你又来干什么?”
“送点东西。”
季乐意往上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放心吧,不是来捣蛋的,给里面的小孩的。”
蔚迎侧身示意季乐意进来。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蔚迎翻看着她买的衣服,甚至里面还有内衣内裤,再下面是一只祛疤膏,里面还夹杂着一瓶云南白药,已经用过了。
“这都不是细不细心的事吧,你看她那衣服是能穿的样子吗。”
一进屋,季乐意就看到小孩坐在折叠床上,拿着个小小的面前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季乐意直接眼神扫射。
蔚迎也是有点子心虚,她也没想到这小孩根本不吃她这套,她一靠近,小孩就跑,逮到了,就一直折腾,根本涂不成药。
不过这小孩还知道自己涂药,蔚迎就放任她自己弄了,她就在一边看着。
“那还有背呢,一会我摁着她,你给她涂药。”
蔚迎还想说什么,就被季乐意抢先了。
“明白,我一定会轻点再轻点。”
那个小孩现在看着是在涂药,实际上余光一直再看她们两个,特别是季乐意。
季乐意一上前,她就不停地往后退。
季乐意也不惯着她,强硬地控制住她的手脚,按住她。
蔚迎拿药给她的背上的伤口涂药。
涂药的过程中,小孩扭动的力道逐渐减小,最终归于平静。
季乐意缓缓松开她的手脚,但是又担心她是装的,眼神还是监视着她。
不过这次她没有在逃跑,反而是弓着背,将脸埋在膝盖间,不哭不闹。
背上的伤口处理完了,还有腿,那个小孩的裤子到现在也没有脱下来,就那样歪歪扭扭地挂在腰间。
季乐意给小孩脱裤子的时候,人也没有太大反应,也不能说是没有反应,就是眼神彻底木讷了,刚开始的狠劲没有了,就连一贯怯懦的表情也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木讷,连眼神都绝望了。
这个反应蔚迎在给人涂药,没有注意到,季乐意倒是看的真真切切。
她绞尽脑汁想些话题,企图激起小孩一点点微小的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多大啊?”
“你上几年级啊?”
……
这些话全都石沉大海。
季乐意实在受不了她这个绝望的表情,她用手抢先扯起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脸,企图换出她一个表情。
“你……”
无声的泪水不停地落下,划过季乐意的手掌混入她的鲜血。
“我叫李楠!”
“我叫李楠!!!”
蔚迎刚刚一直在处理伤口,这突如其来的几声给她吓了一跳。
“季乐意,你又干什么啊?”
一回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季乐意的手掌上有一个深深地牙印,这一口咬得很重,咬出血了,眼泪落到牙印上,泪水混着血迹落下了。
季乐意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另一只完好的手给小孩擦眼泪。
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做好事做到她这种地步。
原本还算没受什么伤得右手,这下子又多了个牙印。
“别看了,这屋里有没有纸啊,给我点。”
蔚迎起身去拿纸巾递给季乐意,“她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也没干什么,她就突然哭了。”
“不过至少知道这小孩叫什么名字了。”
蔚迎温柔问道:“小朋友,你在家在哪里啊?”
再问,人又不说话了。
就这一折腾,也都过了将近两三个小时了。
季乐意也没多待,等蔚迎处理完伤口,季乐意小心翼翼将怀里已经熟睡的李楠放在床上,尽管动作轻柔,人还是醒了。
季乐意把手轻轻抚在李楠的眼睛上,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没事,继续睡吧。”
蔚迎朝她轻轻挥手,示意她感觉走吧。
等到她再转身看李楠的时候,李弟睁着个大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那天过后,季乐意也没再去警局看过那个小孩,人她也救了,剩下的事也不是她能管的。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不关心,徐婶叫她去她家吃饭的时候,她顺道也问了经叔两句。
还没等经叔回答,徐婶就先骂起来了。
“乐意啊,你是不知道那家人有多混蛋,那小孩的母亲是被拐来的,那男的赌博,还家暴孩子老婆,他还还……”
说到这,感性的徐婶就连声音都哽咽了。
这事就连多年当警察的经叔提起都难受的慌。
在警局,那个小孩除了问出来一个名字之外,问什么也不说,有时候就蹦出来一两个字。好不容易说一句话,嘴里就念叨着钱,钱,手里拿着那个破笔记本。
还有一回,那小孩趁他们不注意直接跑出去了,不过被他们发现了。
后来他们意识到这孩子可能认识自己家,就是不擅长说话,就穿着便衣一路上跟着她,那个小孩那这个本本就指着上面的字问路,结果七拐八拐,还真找到了一户人家。
李楠敲了敲门,门内走出来一个男的,看得出来应该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
殷海光看着眼前这个小孩一脸不耐,“你找谁啊?你走错了吧。”
原本到这里一切如常,直到李楠举起手里的本子,指着本子上没有划掉的人名。
原本一直不开口的李楠说话了,她的声音嘶哑又带着不熟练,似乎不经常说话。
“钱。”
她伸手指了指本子,又说了一遍。
“钱。”
原本脸色还如常的殷海光看见这个本子的时候,脸就变得十分僵硬,就连眼神也变得恶毒,原本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变得凶神恶煞。
经永言等人觉察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出现,李楠就重重挨了一脚。
“谁让你过来的,李国力叫你过来的,啊!”
殷海光怕事情闹大,压着声音,但眼神里的凶意简直要将人吃掉。
他踹人还不够,上前两步就是去抢李楠手里的本子。
李楠死死拿着,就是不给,力气大到就是殷海光这个成年人也无法抢过来。
殷海光手里拿着笔记本,而李弟死死扒住笔记本的下端,她整个人都有些双脚离地,也不肯放弃。
殷海光见状抬腿就是又一脚,只不过幸好被人拦下了。
殷海光膝盖处被重重踢了一脚,跪在地上,蔚迎眼疾手快地将李弟抱在怀里,想要把人带走,可她手里还死死捏着笔记本,殷海光也没松手。
蔚迎也不客气,直接狠狠掰了殷海光的手腕,痛的他大叫,松开了手。
李楠挨了那么很一脚,也不哭也不闹,就缩在蔚迎怀里,将那个笔记本像珍宝一样护在怀里。
门外的动静太大,遮掩不住,李咏从屋子里面出来就看见自己的丈夫被陌生人强制跪在地上,一时间发出了尖叫。
他们租住的在工厂附近的楼房里,楼房里常年就是乱哄哄的,吵吵闹闹,再加上这个时间,房子里的人大多都去工厂上班了,楼道里都没有人,所以刚才的动静没人注意,可这尖叫声刺耳又带着惊悚,天然会吸引人们的好奇心。
在房子里面的人纷纷走出房门,探出头,看看有什么热闹。
经永言眼看人越来越多,也不是个办法,再加上刚刚殷海光看到这个本子的反应,他跟这个女孩多少有点关系,就只好将人先带回警局里。
这不审不知道,一审吓一跳。
殷海光看见那个本子,再看见经永言的警察身份,他还以为李国力干的事情败露了,要不然那个笔记本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我承认我是□□了,但那是李国力引诱的,都是他,都是他的错,我,我充其量也就是,也就是犯了个小错误。”
殷海光越说情绪越激动,手上的手铐,阵阵作响。
“对,还有其他人,那本子上面还有那么多人呢,你们不能只抓我啊。”
经永言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刚刚让人从那个笔记本上誊抄出来的。
李楠护着那个笔记本,他们拿不过来,硬抢,那孩子的情绪就会极为激动,甚至有自残的倾向,他们只能誊抄一份,就连誊抄也是废了不少劲,
“那这个笔记本是怎么回事?”
“那个笔记本是记得账,家里老婆管的严,有时候就会赊账。”
殷海光心理素质差,还没问点什么,自己就跟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了。
就连怎么和李国力认识的事都说了出来。
经永言捕捉到重点,“你们是在李国光家里面开展这种活动的?”
“对啊,对象就是他自己的媳妇,可不在他家里面吗?”
“警察同志,我还可以带你们去他家里面,就是我这样能不能从轻处罚啊,这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媳妇啊。”
殷海光四十多岁的脸上都是褶子,此刻如此谄媚地看向经永言,如此让人恶心。
经永言带着人根据殷海光提供的地址找到李国力家里面,他们还戴上了李楠,方便确认她是不是这家的孩子。
他们到李国力家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家里面还挂着白布什么的,像是死了什么人。家里的大门也没有锁。
在警察小心翼翼探查的时候,李楠倒是十分熟练地跑进一个屋子,蔚迎见她乱跑也感觉抓住她。
李楠的手已经推开一道门了,蔚迎通过门缝。
巨大的尖叫声响起,蔚迎握着李楠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其他警察听到声音闻讯赶来,也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住了。
房间的窗子很小,微弱的光透进来,一个女人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脚腕处还带着镣铐,眼神已经涣散,面色青紫,而李楠腿跪在地上,身子半趴在她的身子上,眼睛确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死人。
那场面越看越让别人觉得惊悚,可怖又可怜。
那个孩子眼里的泪水大颗大颗掉落,晶莹的,痛苦的,哀求的,迷茫的,叫着母亲的名字。
“荀檀宝,荀檀宝,荀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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