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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是我的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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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我加班到十一点,去茶水间倒水。
路过他的办公室,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沈厌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今天天气很好,护工说你吃了半碗粥,不错。”
“花园里的海棠开了,你以前喜欢,我让人剪了一枝插在床头。”
“别闹,我知道你在装睡。”
我僵在原地。
他在跟谁说话?
系统在我脑海中弹出提示:“目标人物正在与植物人养父通话。注意:该养父三年前被目标人物推下楼梯,至今未醒。”
我一阵恶寒。
沈厌在和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敌人”对话。
那对话里藏着某种病态的执念,像溺水者抱着浮木,像孤独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因为他没有别人了。
他逼死了所有对手,赶走了所有亲人,身边只剩下一群畏惧他的下属。
他太孤独了,孤独到只能和一个植物人说话,孤独到……系统不得不从另一个时间线把我拽过来,陪他演这场戏。
我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听够了?”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拉开。
沈厌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握着手机,脸上没有半分被窥探的恼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通道。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角落里摆着一个酒柜,他走过去,倒了两杯威士忌。
“喝一杯?”
“我酒量很差。”
“我知道。”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你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偷喝父亲的酒,半瓶啤酒就吐得天翻地覆。我记得很清楚。”
我接过酒杯,没喝。
“为什么把我弄来?”我终于问出了这句话,“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你知道我不是什么陈觉。”
沈厌靠在桌沿,低头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
“因为无聊。”他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抬眼看我,那眼神穿透了镜片,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的伪装。
“我二十七岁了,拥有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钱、权、地位。可每天晚上我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站在便利店的货架前,数着口袋里的硬币,想买一盒太妃糖送给母亲,却发现钱不够。”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人能拉我一把,如果有人能告诉我,你可以不用变成这样,结局会不会不同?”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后来我发现,没有那个人。所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直到三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沈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纸上只有一行字:“你想见见十八岁的自己吗?他可以救你。”
落款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组织名称,但那个logo,和系统在我视野右上角显示的图标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找的系统?”我震惊地看着他。
“不。”沈厌摇头,“是我向虚空发出的请求,被某个高维存在接收了。他们说你愿意来,条件是我必须配合攻略,降低黑化值。”
他俯身,双手撑在我座椅的扶手上,将我困在他与椅背之间。
“所以我配合了。”他的呼吸很近,带着威士忌的辛辣,“我让你靠近,让你窥探,让你同情。我降了三点黑化值,从95到92。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我攥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可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最想做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恶魔的蛊惑。
他慢慢逼近我。
那一刻,我竟然害怕我自己。
“我想把你关起来。”他说,“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每天醒来就能看见你,看见十八岁的我,干净的我,还没被这个世界弄脏的我。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这样我就不会再孤单了。”
“黑化值:90。”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数值在降,我本该高兴的。
可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因为沈厌的眼神告诉我,降低的黑化值,是因为他找到了更想要的“玩具”。
他不是在配合攻略,他是在驯养我。
我猛地推开他,逃回了家。
晚上我梦到我被锁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沈厌坐在床边,用那把熟悉的声音给我读书。
读的是《小王子》,母亲生前唯一给我读过的童话。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梦里的沈厌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狐狸,陈觉。”
我惊醒时,发现枕头湿了。
系统很着急:“黑化值下降速度过慢,请宿主调整策略。建议:情感渗透,建立深度羁绊。”
“深度羁绊?”我冷笑,“他都想把我关起来了,这羁绊还不够深?”
“检测到目标人物对宿主有极强的占有欲与情感依赖,这是突破口。”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问:“系统,如果我任务失败,会怎么样?”
“您将永远滞留该世界,且会被目标人物同化。”
“同化?”
“即人格融合。您将成为沈厌的一部分,失去独立意识。”
我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这不是一场攻略,这是一场吞噬。
沈厌太孤独了,孤独到想吞噬过去那个还拥有温度的自己,来填补他内心的黑洞。
而我,要么救他,要么成为他。
第二天我去上班时,沈厌不在办公室。
秘书说他去城郊的精神病院了,每月一次的探监。
我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那所精神病院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得不像话,倒像个度假山庄。
我伪装成护工混进去,找到了沈厌养父的病房。
沈厌站在床边,背对着门,正在给床上的老人擦手。
那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插着鼻饲管,确实是个植物人。
“我知道你听得见。”他的声音很冷,“他来了,十八岁的我。他很干净,眼睛里有光。”
“你猜我想对他做什么?”
“我想保护他,也想毁了他。我想让他永远陪着我,又想让他回去,别看见这些肮脏的东西。”
“我很矛盾,对不对?”沈厌低笑,“可你教过我的,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抢过来。这是你唯一教给我的真理,我学得怎么样?”
床上的老人毫无反应。
沈厌俯身,在老人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把我变成怪物。现在,我打算把那个还没变成怪物的我,也拉下来陪我。”
我捂住嘴,退后两步,撞上了走廊里的推车。
沈厌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偷听可不是好习惯,陈助理。”
我转身就跑。
同时内心深处又产生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我在心疼他,同时也在恐惧自己。
因为当我听见他说“想把那个还没变成怪物的我拉下来”时,我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想冲过去抱住他。
告诉他,你不是怪物。
系统提示:“黑化值:88。”
又降了。
可我知道,这不是攻略的成功,是我正在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