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齐》罗罗曼

9、第 9 章 甜糖 唇角那抹未

　　第九章 甜糖
　　走出酒店时，天已经黑了。
　　简易把小齐塞进车里，一路都没说话，脸色沉沉的，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小齐也不敢吭声，乖乖坐在副驾，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心里又委屈又有点怕 —— 怕简易生气，气他没保护好自己。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简易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下车。"
　　小齐乖乖跟着他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简易径直去厨房拿了冰袋出来，又拉着小齐在沙发上坐下，动作粗鲁，力道却很轻。
　　他拿着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小齐红肿的脸颊上，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两人坐在沙发上，小齐乖乖地坐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小齐望着他。
　　声音带着一丝茫然，还有没散去的委屈，眼眶红红的："简易，像小南这样的人，世上很多吗？以后我是不是…… 不要太出头，才不会惹麻烦？"
　　他有些迷茫。
　　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是不是就该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被任何人注意到，才是最安全的？
　　简易轻轻捧起他的脸。
　　指腹稳稳托住他的下颌，指节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烫得惊人。他微微俯身，将小齐整个人圈在身前，目光专注又滚烫，直直落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颤动的睫毛。
　　能数清对方眼底的细碎光影。
　　空气被彻底压缩，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满含笃定又浓烈的情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简易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定心丸：
　　"你不必在意任何人的评价，只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还要做得更好、做到最好。别人的妒忌与眼红，该是你向上走的养料，而不是绊住你的石头。"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了些，像哄孩子似的：
　　"而且，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温和耐心的劝解，一点点抚平小齐心里的慌乱与不安。
　　他不由自主地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撞着胸腔。
　　简易的眼很亮，像盛着一整片温柔的月光，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牢牢将他锁住。捧着他脸颊的手掌温热干燥，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顺着血脉蔓延，让他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简易的脸缓缓靠近。
　　温热的呼吸轻柔拂过小齐的鼻尖，带着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唇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带着压抑已久的郑重与深情，即将稳稳落下。
　　小齐浑身紧绷。
　　指尖蜷缩，攥着沙发的布料，指节泛白。在那片温热即将覆上来的刹那，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简易的掌心，慌乱地躲开了那个迟来已久的吻。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空气一时凝滞。
　　暧昧与悸动在空气中翻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窘迫。
　　简易轻咳一声，缓缓收回手。
　　指腹还残留着小齐脸颊的软嫩温度，烫得惊人。他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耳尖却悄悄泛红："酒店的兼职别去了，奶奶现在需要人照顾，你先安心歇一阵子，等奶奶出院再做打算。"
　　小齐连忙点头。
　　耳尖通红，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敢再抬头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好。"
　　那一夜，小齐睡得很不踏实。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简易越靠越近的脸，还有他温热的呼吸，清冽的气息，以及差点落在唇上的那个吻。
　　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去医院看奶奶，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负责给奶奶打针的小唐护士。
　　一见到小齐就拉着他东拉西扯，话题绕来绕去，始终围着简易打转，像个好奇宝宝。
　　"上次来的那个男人，对你也太好了吧，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啊？"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人长得又帅又有本事，穿的衣服一看就很贵……"
　　不等小齐回答，小唐就兴冲冲地将一个粉色信封塞进他手里，脸颊泛红，像个怀春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你帮我转交给他，拜托啦！就说…… 就说我很仰慕他！"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仿佛踩着祥云一般，蹦蹦跳跳的。
　　小齐捏着那只轻飘飘的信封，站在原地。
　　心里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有点难受，又有点说不清的酸涩。
　　他低头看着那个粉色信封，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 原来喜欢简易的人，这么多啊。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同一时刻，简氏集团总部。
　　市中心高耸的写字楼里，22 层的落地窗正对着整条滨江线，视野开阔得能看见远处的江面。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崔子哲抱着一叠文件，大摇大摆地走进简易的办公室，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像只粘人的大狗狗。
　　"好兄弟，帮我看看这个项目，算算投入产出比，你的眼光我最信了。"
　　简易抬眼一瞥。
　　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直言不讳，语气平淡："陆宁被公司派去燃城出差考察，大概一周后才回来，你过几天再来。"
　　被戳穿心思。
　　崔子哲挠挠头，嘿嘿一笑，半点不尴尬，厚着脸皮说："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咱们兄弟俩这么久没见了，叙叙旧不行啊？"
　　简易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随口问道，语气随意："我爸妈现在彻底撒手不管，跑去欧洲游玩了，轻松得很。伯父怎么还没让你接手公司？"
　　崔子哲抿了口咖啡，一脸无奈，像个被催婚的大龄青年，瘫在沙发上："他巴不得我立刻接手，可我志不在此。我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不然也不会背着他开投资公司。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他当成窝囊废，走到哪儿都被说 ' 崔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
　　简易拍了拍他的肩。
　　语气认真，带着兄弟间的支持："有需要，随时开口。"
　　"那你先帮我看文件。" 崔子哲顿了顿，忽然凑近，一脸八卦，像嗅到了八卦的猫，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之前听你说什么 ' 捡到了丢失的小猫 '，越想越不对劲。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了？这种事都瞒着我，小心我跟你绝交！"
　　简易挑眉，无奈失笑。
　　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语气宠溺："又绝交？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你每年都要来一次，不累吗？"
　　"不累！"
　　崔子哲支着下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探究，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你这人向来冷漠疏离，刻薄又难接近，除了我谁受得了你？可我最近居然看见你露出温柔的样子，实在太诡异了！你肯定有情况！快说，是哪家的小姑娘？"
　　话音刚落。
　　简易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小齐的模样 —— 眉眼温顺，脸颊泛红，脆弱又倔强，像一株在风雨里顽强生长的小草。
　　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一抹极浅却格外动人的笑意漾开，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浓情与温柔，像冰雪融化，春水初生，连周身的气场都软了下来。
　　崔子哲当场看愣。
　　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暴击惊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二话不说拂袖就走，像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嘴里还念叨着 "肉麻死了"、"重色轻友"。
　　走到门口，他又猛地拉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喊，像想起了什么正事："文件赶紧看！我这边等着落实呢！还有 —— 你那只 ' 小猫 '，哪天带出来给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我们简大冰山融化成水！"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简易望着桌上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一想到小齐，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像揣了块棉花糖。
　　他拿起手机，翻出小齐的微信 —— 头像还是默认的灰色头像，朋友圈一片空白。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嘴角却始终扬着。

　　办公室的静谧将崔子哲离去时的细碎声响彻底吞没。
　　简易指尖轻抵桌面，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实木桌面，发出低沉的 "笃笃" 声。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小齐垂首羞怯的模样 —— 泛红的耳尖、攥着衣角的指尖、不敢抬头的样子，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
　　唇角那抹未散的温柔，将他平日里冷硬的气场柔化了大半。
　　连周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他刚要伸手翻阅桌上的文件，工作邮箱便弹出加急邮件的提示，红色的感叹号在屏幕上格外扎眼。发件人赫然是项目总监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