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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收手 心里被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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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收手
游乐场里人声鼎沸。
阳光刺眼,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厚重的玩偶服套在身上,没过多久就闷出一身汗,布料黏在背上,又湿又痒,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像被罩在一个蒸笼里。
小齐顶着笨重的玩偶头,笨拙地跟来往的小朋友合影、挥手。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却不能抬手擦,只能用力眨眨眼,继续笑着挥手。
不远处的树荫下。
简易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刚从公司赶过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摇摇晃晃的玩偶 —— 动作笨拙,却很认真,每一个小朋友跑过来,他都会弯下腰,耐心地配合合影。
心脏猛地一缩。
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
他脚步不自觉地走上前,停在玩偶面前,想伸手碰一碰,又怕吓到里面的人,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玩偶里的小齐立刻察觉到了身前的人。
透过小小的视窗,看见简易那张轮廓分明、过分出众的脸 —— 在人群里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像一颗发光的钻石。他连忙轻轻摆了摆玩偶的手,声音隔着厚厚的布料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简易,你别站在这里……"
简易顿住脚步。
低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小齐心想,跟这么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太惹眼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透过玩偶服闷闷地传出来:"老板看到会说的,说不定会开除我…… 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简易心头一酸。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脚步,往后退了几步,乖乖站在不远处等着,像个听话的大狗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只小小的玩偶,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的工作结束。
小齐费力地摘下头套,又一点点褪下玩偶服。脸颊被闷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明明看起来柔弱又狼狈,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像一棵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
简易看着他。
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满心满眼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混着心疼,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快步走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冰镇饮料和新鲜水果递到小齐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发热的皮肤,又立刻轻轻收回,像怕烫到他似的。
"先喝点水降降温。"
简易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化不开的疼惜。"我等下要回公司处理点收尾的工作,下午奶奶手术,我一定准时赶过来,陪你一起等。"
小齐捧着冰凉的饮料。
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心底也跟着凉丝丝、甜滋滋的,像含了颗薄荷糖。他犹豫地说:"别影响你工作。"
声音很小,却带着明显的在意。
简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在意弄得心里痒痒的。
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他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说:"不会。" 才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小齐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回医院。
下午时分,奶奶被推进手术室。
他独自站在手术室外,指尖冰凉,心底止不住地紧张,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小齐猛地抬头,撞进简易温柔的眼眸里。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呼吸还有些微喘,显然是赶过来的。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却依旧好看得不像话。
"别怕。"
简易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指尖用力,给足他力量,像要把自己的体温和勇气都传递给他。"医生是最好的,手术一定会很顺利,我在这里陪着你。"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个温暖的港湾。小齐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微微发热,似乎连心脏都跳得更快了一些,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
浓烈的消毒水味缠在鼻尖,像化不开的雾。小齐攥着衣角,在手术室门口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腿麻得没了知觉,指尖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简易一直陪在他身边。
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他的手。
终于,"咔嗒" 一声轻响。
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
医生推着病床走出来,摘下沾着薄汗的口罩,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手术很成功,老人家各项指征都平稳,后续转到普通病房静养观察几天,没有并发症,就能慢慢康复了。"
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地。
小齐长长松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压不住的欢喜。可方才一直硬撑着的精气神瞬间抽离,四肢百骸涌上一股极致的酸软,浑身力气像是被掏空,膝盖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滑去 ——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稳稳将他扶住,力道轻柔却笃定,刚好把他圈在身前,不让他摔倒。简易的声音就在耳边,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没有平日里的沉稳,全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没事了,别怕,奶奶好好的,咱们不用再绷着了。"
这语气。
和当年无数个温柔瞬间如出一辙。
小齐靠在简易怀里,鼻尖蹭过对方肩头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眶瞬间红了,却咬着唇没哭,只是借力靠着简易,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像一滩融化的糖。
简易半扶半抱着他。
半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找值班医生,眼底的焦急藏都藏不住,像火烧眉毛似的。
医生带着小齐做了简单的检查,又翻看了他连日来的状态记录,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泛青的唇瓣,无奈摇了摇头:"就是连续熬夜劳累,精神长期高度紧绷,刚才情绪大起大落,骤然放松后导致的身心俱疲、体力不支。没什么器质性问题,打一针营养镇静针,再开点安神补气血的药,好好睡一觉,醒了就能缓过来。"
护士过来打针时。
小齐已经昏昏沉沉,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简易就坐在病床边,让他轻轻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哄孩童般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很快就好,忍一忍,打完针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针剂推入肌肤的痛感很轻。
小齐没什么反应,窝在简易温暖熟悉的怀里,闻着安心的香气,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动物。
简易小心翼翼将他放平在病床上。
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目光落在他疲惫的睡颜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满是心疼与后怕。
守在床边,半步都不愿离开。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全是被爱意包裹的踏实。小齐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洒在床沿,暖融融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动了动手指,刚想慢慢坐起来。
就瞥见趴在床边的人。
简易睡得很浅。
手肘撑在床沿,侧脸对着他,眼下有着浓浓的青黑,一看就是彻夜未眠。长长的睫毛垂着,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全然是守了心爱之人一夜的疲惫。
小齐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里又软又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想轻轻摸一摸他的头发。指尖快要碰到那乌黑的发顶时,却猛地顿住,又慌忙红着脸收了回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即便有着甜蜜过往,即便心里念着对方。
可如今隔着岁月与境遇,他还是怕唐突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与缱绻。
他怕自己一碰,这场梦就碎了。
可就是这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动静,还是惊醒了简易。
简易立刻抬眼。
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与关切,像清晨的阳光,亮得晃眼。他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自然又亲昵地摸了摸小齐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试他有没有发烧。
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满是不加掩饰的疼惜。
"醒了?感觉好点没有?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候,全是藏不住的爱意,没有半点生疏。
小齐被他温热的指尖碰到额头,脸颊瞬间发烫,像被火烧了似的。他摇了摇头,小声嗫嚅:"好多了,不晕了。"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那就好。"
简易松了口气,指尖顺势轻轻拂过他的鬓角,动作温柔至极,继续柔声说:"别担心奶奶,护工刚来看过,吃了点流食,睡得很安稳。你安心在这儿养着,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
小齐点点头。
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像揣了个小太阳。刚想说什么,简易的工作电话就响了,他起身接电话,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到他,特意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