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齐》罗罗曼

41、第41章 邻居 匆匆撂下一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去往十楼员工食堂。
　　电梯里很安静。
　　小齐的员工卡终于可以正常刷卡消费了。
　　前几天简易听说他卡里没有钱，二话不说就给他充了两万。
　　当时小齐还忍不住责怪他充得太多，根本用不完。
　　简易却毫不在意，只让他留着，自己用不完也可以请合得来的同事吃东西。
　　没承想，今日倒真派上了用场。
　　像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进了食堂。
　　小齐看向身旁的林晓，温声开口，语气很真诚：
　　"我请你吧，你是除了美荣姐之外，第一个主动找我搭伙吃饭的人。"
　　林晓性子大方爽朗，一点不扭捏。
　　笑着应下，很爽快：
　　"行呀，那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饮品！"
　　说完她就转身往食堂水吧走去，脚步轻快，像只小鸟。
　　小齐取好餐品。
　　抬眼环顾，食堂里几乎座无虚席。
　　目光扫了一圈，才找到角落里还剩下一张三角桌，两个人坐下刚刚好。
　　像特意留给他俩的。
　　林晓端着两杯饮品过来，轻轻放到桌上，动作很轻：
　　"我买了柳橙汁和柠檬水，你想喝哪个？"
　　"我喝柠檬水就好。"
　　小齐轻声回道，声音软软的。
　　林晓笑着把柠檬水推到他面前，贴心提醒，很细心：
　　"加了冰的，中午天热，刚好解解暑。"

　　冰凉的玻璃杯贴着指尖。
　　丝丝凉意漫上来，稍稍抚平了正午的燥热，像一阵小风。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林晓先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很轻松：
　　"今天总算周三了，能穿得自在舒服点了。"
　　小齐有点好奇，歪了歪头：
　　"这话怎么说？"
　　"咱们集团周一、周二固定开全员例会，要求全员正装。尤其我们女生，西装套裙配高跟鞋，拘谨一整天，脚都能肿一圈。"
　　林晓小声吐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苦事。
　　"也就周三往后能随意穿搭，轻松多了。"
　　小齐恍然明白，像解开了什么谜题：
　　"难怪我刚来那天，整栋楼从上到下都是深色正装，看着格外严肃拘谨。"
　　"可不是嘛。"
　　林晓点点头，又笑着说起公司福利，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别看公司规矩多，待遇是真的没话说。逢年过节红包礼品从不缺，你看食堂这些餐食，样样品质都很高。那边的牛排、红酒全是进口食材，后厨聘请的还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呢。"
　　小齐听得暗暗惊讶。
　　看着满食堂挤得满满当当的员工，心里默默感慨。
　　难怪人人都爱往食堂凑，原来是实打实的福利优厚。
　　"公司一直都是这么好的待遇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声音轻轻的。
　　"我才来两个月，不清楚以前什么样。"
　　林晓咬着叉子说道，像在回忆什么。
　　"听公司老同事说，以前可不是这样。老简总在位的时候，福利平平，规矩还特别严苛。"
　　"老简总？"
　　小齐眨了眨眼，有点疑惑。
　　"就是小简总的父亲呀。"
　　林晓顺口说完，又连忙捂嘴改口，像说错了什么：
　　"呸呸，什么小简总，就是简总。大概三年前，简总正式接管简氏，大刀阔斧换掉一批老员工，招了不少新人，还直接把全员福利往上提了一大截。"
　　三年前。
　　这三个字落在小齐耳里。
　　让他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顿住，心头猛地一跳，"咯噔" 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
　　简氏三年前这番大动干戈的人事与福利变动，会不会和自己有什么牵扯？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慌忙压了下去。
　　像按下去一只浮起来的皮球。
　　他不敢往深处多想。
　　如今简易给的所有温柔与偏爱，早已是他不敢奢望的幸运，已然受之有愧。
　　倘若三年前的一切变迁，源头也都是为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住简易这份沉重又绵延的深情。
　　太沉了。
　　他接不住。
　　眼下拥有的一切，本就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本分和能耐。
　　哪里还敢再有多余的奢求。
　　像个贪心的小孩，得到了一颗糖就不敢再要第二颗。
　　没等他从纷乱思绪里回过神。
　　林晓又兴致勃勃地指着食堂里往来的人影，热心帮他认同事，像个小导游：
　　"小齐你看，那个穿黑裤子、紫色上衣、留齐肩发的女士，是企划部经理；那边穿休闲裤、小白鞋的男士，是营销部经理；还有那个……"
　　林晓喋喋不休，自来熟的模样。
　　倒像和小齐已是相识许久的好友。
　　小齐静静听着。
　　心底生出几分羡慕与欣赏。
　　他本就性子内向木讷、寡言自卑，生活里向来冷清孤寂，从没这般热情鲜活的朋友。
　　而林晓这般明媚大方、随性坦荡的性子，像一束热烈的光。
　　照进了他单调乏味的世界，看见了截然不同的鲜活人生。
　　像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他忍不住轻声问，声音小小的，带着点羡慕：
　　"林晓，你是不是朋友很多？"
　　林晓随手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动作很自然。
　　笑得通透，像个小大人：
　　"朋友不在数量，只在质量。泛泛之交再多也没用，有几个真心的就够了。"
　　小齐闻言。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像被风吹过的湖面。
　　语气低低的，像在说什么秘密：
　　"可是…… 我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以前也有过走得近的同学，可后来……"
　　话说到一半，他便默然停住。
　　像被什么卡住了。
　　自己那些狼狈不堪的过往，一地鸡毛的旧事，又有什么好拿出来诉说的。
　　说出来，只会让人看不起吧。
　　林晓察言观色。
　　看出了他瞬间低落的情绪，很懂事地没有追问下去。
　　利落岔开话题，像什么都没察觉：
　　"别想别的了，今天这红烧排骨味道超棒，你快尝尝。"
　　小齐也不愿自己的低落扫了别人的兴致。
　　勉强压下心头的怅然，点点头拿起筷子。
　　像把什么情绪咽了回去。
　　不经意间抬眼。
　　他瞥见不远处一道挺拔身影，随即开口问林晓，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那位…… 是项目总监陆宁吗？"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诧异，像看到了什么稀奇事：
　　"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他了？"
　　"之前他来档案室拿批准文件调过档案。"
　　小齐如实说道，声音平平的。
　　林晓顿时来了兴致。
　　压低声音跟他科普，像在说什么八卦秘闻：
　　"陆总监可不是普通人。他父亲是万海集团的掌舵人，虽说家世比不上简总这般底蕴深厚，但也已是顶层圈层里的人物了。"
　　"可你看他，名校毕业，身家千万，偏偏不回去继承家业，甘愿来简氏做个小小的项目总监。"
　　"听说他完全是从基层做起，短短三年就一路升到总监位置，能力拔尖，家世清白，人还长得格外帅气，偏偏就是不近女色。"
　　"你都不知道，他悄悄碎了咱们公司多少女生的少女梦。"
　　语气里满是感叹。
　　小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轻声打趣，像在逗她：
　　"那…… 也包括你吗？"
　　林晓立马摆手。
　　一脸清醒通透，像个看透红尘的高人：
　　"可别算上我。像陆总监和简总这样的人，本就该是活在画里的人物，可远观不可亵玩，哪是我们这种凡人能肖想的。"
　　小齐看着她。
　　忽然觉得林晓外表清甜软萌，内里却格外理智清醒。
　　外表和心性反差极大，倒是个很通透的人。
　　像颗水蜜桃，看着软，内里却有核。
　　他缓和了情绪。
　　主动开口，语气很真诚：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今天我请你。"
　　林晓笑着摇了摇头。
　　放下手里的饮品杯，眼神带着几分好奇，斟酌着开口，像在犹豫什么：
　　"吃的就不用啦。我就是心里有个疑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你问。"
　　小齐温和道，声音软软的。
　　林晓喝完最后一口柳橙汁。
　　直直看向他，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八卦，像只好奇的小猫：
　　"你每天都和简总坐同一辆车上下班，你们…… 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这话猝不及防问出口。
　　小齐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心头一慌，脸颊发烫，舌头像是打了结。
　　磕磕巴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逼得没办法。
　　话到嘴边慌乱脱口而出，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邻居，我们是邻居。"
　　林晓眉眼间满是明显的半信半疑。
　　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质疑：
　　"邻居？"
　　小齐慌忙用力点头。
　　只想把这个话题遮掩过去，像在埋什么雷。
　　林晓还想再追问两句。
　　就在这时，两人坐着的三角桌空着那一侧，忽然有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吱呀" 一声。
　　林晓下意识抬头。
　　看清来人瞬间整个人僵住，直接傻眼，像看到了什么神仙。
　　简易端着一份精致牛排。
　　神色淡然地坐在了两人对面。
　　像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
　　小齐和林晓当场哑口无言。
　　空气瞬间安静得尴尬，像凝固了似的。
　　小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刚刚慌不择路说只是邻居，铁定被简易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像被抓包的小偷。
　　一旁的林晓更是心底疯狂刷屏，暗自咋舌：
　　大佬怎么会突然屈尊来十楼普通员工食堂？！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简易神色平平。
　　目光落在小齐身上，语气自然又温和，全然看不出情绪起伏，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黎叔今天临时请假了，今晚我开车送你回去。下班之后先别走，我还有十分钟视频会议要开，等我一下。"
　　小齐表面强装镇定。
　　轻轻应了声，声音小小的：
　　"好。"
　　可心底早已心跳如鼓，慌乱得不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一旁的林晓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
　　慌忙找借口告辞，语速飞快，像在逃命：
　　"那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新年快乐！"
　　说完都顾不上逻辑。
　　匆匆撂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起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像被什么追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