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齐》罗罗曼

33、第 33 章 眼神里若有

　　第三十三章 同居

　　另一边。
　　医院里的小齐收拾妥当。
　　脸上脖子上伤痕完全看不出来，身上外伤早已痊愈。
　　唯独胳膊上两个烟头烫伤留下的疤痕，依旧狰狞刺眼，像两条丑陋的蜈蚣。
　　他特意换了一件纯色长袖上衣，仔细遮住那处刺眼的疤痕，像藏起什么不堪的秘密。
　　整理好衣着后，慢慢走去奶奶的病房。
　　脚步很轻。
　　奶奶的精神状态格外好。
　　脸色红润了不少，正靠在床头休息，像在晒太阳。
　　医生查房时说，再观察调养几天，就可以顺利出院了。
　　小齐心里满是欣慰。
　　这么久的奔波与坚持，总算换来了奶奶的好转。
　　奶奶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只想好好陪着奶奶，让她安享晚年。
　　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奶奶看见小齐进来。
　　当即皱起眉头，略带嗔怪地拉过他的手，像在责怪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我天天在病房里盼着，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担心得睡不着觉。"
　　小齐心头一紧。
　　连忙柔声安抚，语气像在哄小朋友：
　　"对不起奶奶，让您担心了。我这几天找了份新兼职，老板看重我，让我多帮忙，还给我翻倍薪水，想着多赚点钱给您养身体，就耽误了几天，我错了。"
　　"您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多了，手术之后身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沉重的痛感，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医生都说恢复得特别顺利。"
　　奶奶握着他的手，语气平和，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小齐陪着奶奶聊了片刻。
　　斟酌再三，缓缓开口，语气有点小心翼翼：
　　"奶奶，您还记得简易吗？就是之前陪我一起来看您、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
　　"记得记得，那孩子看着就斯文稳重，一身贵气，对你也格外上心，是个好孩子。"
　　奶奶淡淡应声，语气里带着赞许。
　　小齐收起眼底的羞赧。
　　轻声说道，声音有点小：
　　"奶奶，我答应他了，等我出院，咱们就搬到他那里住一段时间。"
　　奶奶闻言微微一怔。
　　神色平静地问道，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突然要搬去别人家住？"
　　"咱们之前在城中村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说不再续租，而且那个地方环境差，也不适合您术后静养。"
　　小齐攥了攥手心，有点紧张，像在圆什么谎：
　　"简易说他家里有空房间，愿意租给咱们，正好方便我照顾您。"
　　奶奶沉默了一下。
　　轻声开口，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那孩子家境很好，房子租金肯定不便宜。"
　　小齐心里慌乱。
　　随口编出一个数字安抚奶奶。
　　他此刻完全不知道简易准备的是何等奢华的住处，只以为只是普通闲置空房。
　　小声说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奶奶您放心，我们是好朋友，他只收我们一点租金，跟咱们之前城中村一样，每个月就 800 块。等您身体完全养好，我们再重新找房子搬出去就好。"
　　听完这话。
　　奶奶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神色平静淡漠，没有开心，没有赞同，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只是默默收下了这件事。
　　她心底始终觉得不能欠旁人太多人情，满心顾虑不安，却全都藏在心底，半分没有表露。
　　像一潭平静的水，底下却暗流涌动。
　　其实。
　　小齐口中每月八百块租金的普通空房。
　　是坐落于滨江别墅区的三层独栋别墅 ——
　　自带花园喷泉与私人泳池，配有专职佣人、全天候在岗医护人员，全屋皆是高端精装。
　　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顶级居所。
　　巨大的落差与温柔的隐瞒，就这样悄悄埋在了平静的对话之下。
　　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国贸大厦顶层。
　　是整座城市私有的高端家居专区。
　　整层做了极致的静音处理，地面铺着厚重软糯的哑光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里浮动着淡雅清冷的香薰气息，像春天的味道。
　　空间开阔大气，以温柔的雾灰和米杏色为主，磨砂玻璃隔断透着柔和的暖光。
　　这里只接待贵宾，专属导购远远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不存在似的。
　　展区里的每一件物品，都透着顶级的质感与做工。
　　不用看价签，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简易眼睛早已痊愈。
　　视线清亮通透，身姿挺拔地行走在展区中，像一棵行走的青松。
　　他亲自为小齐挑选新居的所有物件。
　　从柔软亲肤的顶级床品，到造型温柔的床头灯具，再到床头柜上那只温润细腻的小小水杯。
　　每一样都亲自细看、反复敲定，像在选什么国宝。
　　周姨在一旁细心参谋。
　　简易却目光笃定，只选最合心意、最显高级的。
　　他指尖轻轻抚过面料，感受着那份极致的顺滑与柔软。
　　心里盘算的全是小齐住进来后的舒适与安稳。
　　像在布置一个珍宝的宫殿。
　　他一点点将空置的卧房布置得精致考究，又温馨至极。
　　在心里，他早已把小齐的奶奶认定为自己的至亲。
　　小齐前半生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
　　往后的日子，他要做小齐最坚实的靠山，替他挡风遮雨，给他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像一阵风。
　　奶奶的身体终于好转，顺利出院。
　　司机黎叔早已把车停在医院楼下。
　　简易乘车抵达，独自走进病房。
　　病房里。
　　小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和一套瓶身磨损的洗漱用品。
　　寥寥几样，就是他和奶奶全部的家当。
　　少得可怜。
　　简易走进来的那一刻。
　　目光便一瞬不瞬地锁在了小齐身上。
　　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
　　两天未见，浓烈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
　　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眼前人的身影。
　　再也装不下别的。
　　趁着小齐起身拎着暖壶去开水间打热水。
　　简易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出去。
　　像被什么牵引着。
　　开水间内。
　　蒸汽微微氤氲，像一层薄纱。
　　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哗哗的声音，像在唱歌。
　　简易快步走到小齐面前。
　　不等他反应，直接正面上前，伸出双手稳稳环住他的腰。
　　面对面把人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完完全全的面对面相拥。
　　两人胸膛紧紧相贴，呼吸交缠，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半圆。
　　压抑了两天的思念，终于在此刻尽数爆发。
　　像决堤的洪水。
　　他微微低头。
　　额头轻轻贴上小齐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四目相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小齐一个人的倒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像盛了一整个星空。
　　"想我了吗？"
　　简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齐的后背，声音里全是笃定的深情：
　　"这两天，有没有偷偷想我？"
　　小齐身体微微一颤。
　　没有推开。
　　而是抬手轻轻环住简易的脖颈，指尖贴着他的后颈，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声软糯地回应，声音像棉花糖：
　　"想…… 当然想。"
　　简易低笑。
　　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大猫。
　　进一步拉近距离，声音缱绻又认真，一字一句砸在小齐心尖上，像在宣誓：
　　"我也是。"
　　"小齐，我告诉你，以后再也不会有分开这种事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他说着，额头依旧抵着额头。
　　目光坚定而炽热，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要给小齐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再也不必惶恐不安。
　　再也不必像三年前那样，一个人悄悄逃走。

　　"你的房间，我全都布置好了。"
　　简易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小齐温热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碰什么稀世珍宝。
　　语气温柔又安抚，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全是质感极好的高档物件，摸着舒服，看着也舒心。奶奶的房间在一楼，挨着家庭医生的休息室，24 小时都能照看她。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在。"
　　小齐心口一暖。
　　鼻尖微微发酸，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用力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小朋友。
　　眼前这个人，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周全妥帖。
　　让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两人平复心绪，一同回到病房。
　　奶奶早已收拾妥当，坐在床边等他们。
　　看着走进来的简易，老人家满脸感激，拉着他的手满是愧疚，像欠了多大的人情似的：
　　"孩子，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没了。现在还要麻烦你照顾我们祖孙，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等找好落脚的地方，我们立马就搬出去，不能一直拖累你。"
　　简易蹲下身。
　　与奶奶平视 —— 这个动作很重要，不是居高临下地说话，是平等的、尊重的。
　　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诚恳，全然没有半点架子。
　　语气无比笃定，像在说什么板上钉钉的事：
　　"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小齐是最好的朋友，照顾您和他，是我心甘情愿的，一点都不麻烦。"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安心住下来。这房子宽敞，有你们在，这才叫一个家。"
　　奶奶看着他看向小齐那深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眼神里若有所思，像看透了什么。
　　终究是没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