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不君子

56、是命中注定的 56

　　可惜心魔只是来也汹汹，去也汹汹，不过是瞬间的恶，苗头刚有罢，就被心中良善狠狠的压制住。

　　不能冒头。

　　又有从天而降的紫气陡然出现，涌向她左胸口，心不受自主乱跳，一阵阵痛，猛然惊醒后，这才化解恶念。

　　眼神逐渐清明过来，许沐恍惚啊，止不住的唾弃她自己怎能产生那样的念头啊！！不能、不能那么做。

　　要是真……许沐对不住的只有曾经用命许下的誓言。除外，自认不愧于旁人。

　　心气神，被强行聚集。方才为许沐续了一条命。可要这命又有何用啊！巴不得早日孤身赴黄泉，辞去人间不复还，死后魂飞魄散，永世终不超生。

　　死……竟是许沐的夙愿了。

　　讽啊，讽，笑啊，笑。她何时才能死，要是一直不能死，难不成要拖着一副病弱老骨，生生活到了千年，瘦到一把白骨吗？

　　老天对许沐是无情的，视她如木石，无视其意识，剥削生死权，亦不曾告知：救世主降生就是许沐的解脱日。

　　是命中注定的死局。

　　祂生，她死。

　　让她猜不到，活脱脱的就像个无头苍蝇，寻不到生路，只得困在原地，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不过，许沐也未有过生路。

　　此人生来就是老天为救世主铺路的罢了，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归根结底能获得什么呢……

　　艹。

　　许沐笑了。

　　猛然手腕又传来一阵刺痛，许沐随即抬眼，见蒋浊依旧跪在地，匍匐着舔她手腕伤口的血。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心道：他便是蒋浊了吧。

　　低眸怜悯又厌恶的看着他的伤，扫视嗤笑摇头。

　　他取过多少人的血，害了多少人来为自己治病呢？是不是也像柳喻义一样，丧了良心。

　　许沐免不了要猜想一番，已起了杀心。如若有人学那老妖怪的荒唐做派，那就去死吧。

　　才不管对方是谁，或与她是否有情义……先前与许沐有过同窗之情的柳俞义会死，而今的蒋浊，许沐亦会亲自送对方上路的！

　　她可不太信对方从未学过邪门歪道为自己治病呐。

　　实际上，许沐着实是真真误会了啊。

　　蒋浊倒真从未学过，亦未取过他人的。但有且只有信过有关许沐的诸多流言蜚语，跪拜过数米高的玉雕，取过她的血罢。

　　虽说如此，然而他现在，可算不得什么好人了！

　　已浊于世俗间，故即使此时此刻真被许沐所杀，死在她手里，年少时蒋浊笑笑，心甘情愿，又何妨？对后世而言是个好事。

　　治病后，蒋浊跪在地上替人用纱布轻柔的包扎手腕伤口，他用右手般的肉球亲昵的抚摸许沐，随后他匍匐，脸竟眷恋似的紧贴着对方手，死死不放，脸庞上的温度炙热，烫了许沐。

　　只听他喃喃自语：“……军师，求您，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帮我恢复如初罢。可为什么喝了血，还是不管用呢？”

　　天知道为何无用啊！！因为本身就是假的啊……

　　许沐听见了对方的自言自语，仰起脸斜睨淡然的看着，后阴测测的笑出了声，抽开了抚在蒋浊手，坐起身来，冷脸俯视对方。

　　“哈哈。”她笑。

　　！人竟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蒋浊僵住，机械式的抬头见许沐，只见面前的人乌发披散至床上，面色因日久不见光而惨白，唇毫无血色在笑，太长时间未说话导致声音沙哑的紧。

　　一上一下，不言一语。蒋浊惶恐，立马垂眼不敢直视见真容，低下头颅。

　　许沐：“你叫蒋浊。”笑着。

　　一如当年待他。

　　蒋浊“……”恍惚，回忆

　　许沐问：“你害过多少人。”

　　蒋浊急：“没有过。我没害过人！”听此质问，便下意识回应。不对，他……余光忽然见许沐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浸透着血。

　　呼吸瞬间急促。

　　！不对，他，害了许沐吗？

　　还算不上害吗。

　　“……”过后，蒋浊不知所措，抿着唇。妄想解释却又无力反驳，因为事实都摆在眼前，难不成许沐手腕上的伤疤不是他造成的吗？！

　　万万没想到许沐会在此时此刻醒，蒋浊断断也未曾料到对方见到他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我，我……”蒋浊道。

　　无力反驳，不知为何只想疯了似的爬过去，如此想，也如此做了。因腿残，些许滑稽，想伸手握紧许沐的衣衫。却不料，下一秒被捏住下巴。

　　“嗯……”

　　而许沐眼见对方回答迟疑了，自然而然是不信他：［没有过。我没害过人！］的言论，反将其认定了他与同那帮老妖怪是别无二致的。

　　被同化了。

　　手捏住对方时，蒋浊未躲闪，未反抗。他想：军师仁善，定会理解他取血救已的心思，愿意救他于水火中，怎么会伤他呢……这才有勇气抬眼直视。

　　二人相视的那刻，时间仿佛静止。

　　许沐审视他，蒋浊被迫接受审判。

　　让外人看，这蒋浊可真够窝囊的啊，明明是好好的‘请’回了许沐到府中‘做客’，分明掌握主动权的是他矣，要取血，直接将人捆绑到床上就是了，何必落得个笑话，跪下像个狗一样。

　　愚蠢至极！

　　而今许沐手从他下巴往下抚去，略过喉结，蒋浊瞧见虽疑惑却不管，甘之如狂，主动挪过去，视线顺着对方手走。

　　直至许沐攥住了他的脖子，蒋浊这才震惊，张大了嘴，眼角竟产生了一丝晕红。对方刚想下手掐断，可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人的下落仍不明呢，忽道：“你把道士放置于哪？”威胁着的力度加大。

　　！？

　　蒋浊睁大眼错愕，呼吸不便，没来得及思考就挣扎着想逃，耳边又听到对方冰冷的重复质问，只见其人加大力气继续握紧，竟留下指痕。

　　直至蒋浊不再挣扎，许沐才微微松开手，屋内正午却无日光，只剩烛光火，忽明忽暗……她另只手癫狂笑着拍拍蒋浊的脸，脸红了。

　　“哈哈”，她笑，这模样，让蒋浊心生害怕的紧。

　　与印象中教学相长，温和儒雅的军师大差径庭。犹记他练剑时招术不对，被许沐瞧见了，她扶额温和笑道：“练错了”，走上前来，蒋浊则主动递剑，只瞧她挥剑如游龙，剑与人仿若一体，日光照耀着许沐，使整个人都带着仙气，不似凡中人。

　　后，许沐指点半晌才离去，此人的背影犹记在心，不敢忘。这场面现如今忆起可让蒋浊模糊的紧啊，正因为见过，才会不禁的想：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啊！

　　许沐又道：“你说道士在哪，我便不杀你。”待人见到道士平安无事后，就立刻劝他：赶快走吧，从哪下山就回哪去！怕只怕吾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吾而死。

　　……然后就杀了蒋浊

　　蒋浊：“……”

　　然蒋浊一想到久久跟随在许沐身旁的臭道士，脸色便忽变了，白一阵红一阵，因为许沐要的那个人已经傻了，成了乞丐，不知去向。

　　保不准，早就死了。这能怪蒋浊吗？！

　　分明是那人不知好歹，他手，腿废了，医治无用。蒋浊思虑后就派人给了万两金让离去，致歉。可道士竟还不知足，非要见许沐一面。

　　可那时，许沐正处于昏迷中。既使不昏迷，清醒的紧，蒋浊也会编借口假借许沐的意思骗道士离去。大不了两头骗，何妨？

　　但不旦不感恩戴德，反还欲骂他：“活该你残！！”听听！！孰能忍啊……蒋浊一个眼神使过去，众人将人驱赶去府外，不杀你，已是恩赐。

　　但就在府邸的台阶上时，推搡之间，道士不慎脚滑，头磕地。

　　可，这又不是蒋浊推的啊，要怪只能怪对方命该绝。他心中自顾自为自己辩解，毫无悔过之心。

　　他有什么错？

　　蒋浊：“咳，咳……他好得很。”被掐了太久，开口便忍不住的咳嗽。

　　随后面不改色的编了借口，道对方知道他对许沐是真情实意相邀回京的，二人闲聊片刻后，那人便回归山林，重新隐居了。

　　借口假的很。谁会信？许沐冷面，只一眼就看穿对方说谎，属实是真拿她当傻子骗了呐，皱眉烦躁的很。

　　已猜测道士估计……死了。蒋浊杀的？

　　许沐猛然起身，踹向对方心窝，直接将人踹飞二三米，吐血。三下五除二顺势拿起木桌上的小刀。

　　从何来的小刀？

　　……是蒋浊治病完放一旁的。如今却被许沐利用了去，刀上甚至还残留她的血。

　　！

　　一步一步走过去，刚想下手，却听蒋浊道：“军师！”他斥起曾经对许沐的称呼，哭诉着。他慌乱不已，被踹的迷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好似时间倒流，心心念念的军师仿佛就在眼前。

　　可惜现在是许沐。

　　蒋浊：“军师你该认得我的啊……曾教过我识字，指点过剑招，我好歹也算作你的学子。您全忘了吗？！”扶着墙面艰难站起身，一只腿无法触到地面，他目光愤慨的直视许沐。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啊！！我是你的学子……”

　　听此话，许沐果真停下脚步。淡淡道：“不认得，不算作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