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不悔誓言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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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旌一人独坐高台之上神情阴鸷，垂眸俯瞰众人，也不知是废了腿的缘故，还是其它……
从低处来看其尊容 阴影掩盖了帝王的面容，欲显的有种说不出的毒辣。
而大臣低着头，眼神偷偷向上瞄。
这一看，就让众人觉得……脖子好凉凉，不由皱紧眉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珠一转，他们心道：说话时呢可真要掂量掂量……注意委婉措辞。
而今众大臣本欲在陛下上朝的第一天就打算要狠狠弹劾许沐的！！毕竟在众人的眼中，她太顺了……
一个女子家家，在起义未成功之际就早早当了军师，得陛下信任，前途一片坦荡荡，拉拢却拉拢不过来
碍了利益。
又论政不合。
是政敌……
那许沐自然而然在朝堂上是免不了要被人打压一番的。
最好莫要让这女子当官。
便上朝时眼尖的往前瞅，但却发觉针对的目标没来啊，心里‘哎呀’ ‘哎呀’的叹着气，顿时气恼，又不免让人失望……
失望的缘由就在于：怎得今日陛下上朝，众人私底下密谋要共同弹劾于许沐，就等着今日呢，她便没来！
在府邸中想象与对方舌战群儒的画面，怕是要落了空。
于是便猜忌，止不住的想许沐不来上朝的缘由：莫不是许沐被君王所厌弃，要知道这陛下的腿废貌似与对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君臣相见，总会隔阂。
！又或许是许沐认清为官的难处，准备辞官回乡，嫁人生子？想着想着，不由一笑，情不自禁点头。
好哇，对嘛。他们在心底拍掌欢呼。毕竟耳闻许沐前夜被陛下呵斥，貌似是没了官职，沦为庶民……
不过，不知是真是假。
倘若当真是这样，除去一政敌，自然是欢呼雀跃。那他们今日可要好好再三思虑要不要弹劾许沐了。
能少一事是一事，互相留个情面不是。毕竟他们的确不愿意主动与许沐撕破脸，哪怕是有一个虚假的好印象，哪怕是假的……
可惜他们的算计失落了空，上述的两种猜测都错了个大谱！！
许沐未上朝，甚至主动推脱官职，是为了还清当初的不悔誓言。当初她道：除权贵，必以死而谢罪。
可惜现如今死是死不成，无论死多少次都能够带着伤疤再活……但如今起义成了，新朝已立，那还有何脸面留在这。
前夜，许沐私底下前往寝殿寻陈旌，独站良久，这才得其召见，寝殿内只且只有他们二人。
许沐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的陈旌后。
目光闪烁，不敢去看对方的下半身，后退半步，当看到明灿灿的龙袍后，郑重跪在地上，腰杆挺着笔直，请罪。
“罪臣许沐知罪……”
许沐：“陛下，臣愿削职，也将臣曾经所犯的罪过昭告天下，赐我斩首吧。”
陈旌冷笑：“军师有何错。赐你斩首，你死的了吗。”语气越发怒，连连拍着木桌，震得咣咣响。
许沐：“在旧朝，女扮男装入仕途，却暗传过密报，逃狱后又隐瞒身份良久，有幸得陛下赏识。但其罪当诛。现如今起义成功，陛下功名皆俱，罪臣自当赴黄泉”
“无论能不能重活，但罪臣必须死一回，方才不忘曾经之誓言，大快人心是矣。”
一字一句，诚恳。
陈旌： “你就那么想死不成？！”
可许沐摇头，怎么可能呢……
但她过不去。原因很简单……她最憎恨就是天龙人——凭什么他们犯法，就可以被宽恕?犯的过错怎么能被轻易的翻篇！
倘若自己，也跟他们一样。那这像什么话？
做错了，就是做错，她认。宁可死，也绝不能苟且偷生……且那些个作恶多端的老妖怪已经死了，许沐说过，那些老妖怪死了之后，到那时，她自会自刎谢罪！
她要活着，活着杀了他们。也要杀了自己。如今他们死了，自己理应也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许沐分析道：“现在，陛下登基，但人心还是涣散，不妨以我之死，为你立威。让他们知道，无论是谁，只要是敢触犯国法，就只有死路一条。”
“也让百姓看到，无论是谁犯错，都应受到惩罚。”
！
“你疯了！”
许沐平静：“我没疯，只有赐我一死，我才会心安。”
“不图富贵，只图心安。”
陈旌听后，轮椅往前动了一步，但止住。牙床止不住的在咬紧，手不由分说的指向许沐，怒火攻心，道：“好啊！好！！那就赐你斩首！”
说罢，看都不看一眼跪地之人，闭眼。
然许沐起身，默默的退了出去。
……
而今在朝堂之上陈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夜的争执，心烦意乱的闭眼，可这一闭上眼，脑海之中竟又胡思乱想起许沐。
这个……坏女人。
还未仔细细想时，但朝堂底下的大臣，终归是有一人沉不住气，弹劾道：“陛下，您不知在您病重的这段时间，军师贸然执政，恐……不妥吧。”
另一人续接：“臣在民间听闻，许军师……与前朝太傅颇有些关联，疑似——”说话一顿，面上露出惭愧神情，“也许是臣多想。”
……
德高位重人道：“陛下，自古以来都没有女人当官的先例，但那许沐在您病重之时，竟不与微臣们共同商量设女官。”
…….
一人又道：“臣不信鬼神，自然而然也不愿意相信名间所流传的‘救世主’了。陛下英明，平定霍乱，何尝不是救世主！为何这功劳要往旁人身上揽……”
陈旌面色不对，震怒。
“微臣惶恐。”
陈旌：“……”
矛头直指许沐，经过这一番说辞，众大臣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一番，不自觉向前偷瞄在朝堂前方的空位，那曾是许沐所在之地。
那儿曾经是陛下给军师所设的位置。
那人对着空气扬眉吐气，想象着如果许沐也在这朝堂上，听到众人的弹劾声，该有多么的气愤，妄想希望得到对方愤怒的神情。
但奈何……终究是见不到。不过也无妨，只要许沐被削了官职就好，最好回乡，如此阴暗的想着，却听前上方传来：“三日后，赐许沐斩首。”
！
啊？不是吧？真赐死啊！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跪地，连连喊着：“请求陛下再多考虑考虑。”
如此劝说，也并非他们多心善……而是心想道：［连曾经如此信任的军师都可无情斩杀，那来日对他们呢……怕不是这几个功臣元勋，最后都要死翘翘，一个接着一个接着落黄泉吧。］
这般想，劝说的更加起劲。毕竟他们当初说要弹劾许牧，要对方的命，但属实是真真没打算做到绝。
点到为止就好了啊，……怎得上来就杀。
毕竟他们所认为的帝王，不杀功臣。
连着喊了三声，甚至化用典故劝诫，但最后龙椅上的那位仍然不吭声，还是太监眼尖的查看陛下的神情，发现烦不胜烦才喊道：“退朝——”
……
……
而此时的民间，瞬间有了一股热潮，说书人正井井有条的讲：说这许军师！陛下身边的大功臣，但偏偏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添油加醋的将在旧朝旧人旧事讲的那叫一个活灵活现，将许沐罪行也一并道了出来，街坊邻居们听见……唏嘘一阵，嘲讽一阵，哀叹一阵！！
有贬有讽亦有褒。
说书先生见此情景，话锋一转，又讲到神棍中占卜到的救世主的说辞，边讲边否认了许沐是其人的身份，道了一番：救世主乃虚妄是也，怎会是真。
算是还了救世主的清白。
听完后，一人：“啧啧啧，这许沐是真的傻，前朝待她不薄，为何要与外人勾结？”
另一人若有所思：“你没听见那说书先生道：被人胁迫这才暗传的密报。”
可却被人立马反驳：“虽是如此，但错了就是错了。还得是陛下英明，赐这罪臣死罪！！”语气之间全是对新上任的皇上尤为的赞叹。
甚至连连拍掌，向台上抛去铜板，进行打赏。“好，讲的好！！”
……
……
是的，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是否被威胁与自愿。
许沐深知这一点，故此她先众大臣一步，主动放出罪行，又给说书先生重金，让人把自己的罪行揭露到民间去了。
现如今，许沐已经身上已经没有重担了。权贵除了，妖怪死了。而她不应该再借着‘正义’之理，瞒着自己的罪行！！
……
……
——
许沐一个人，站在刑场上，风扬她的碎发。她长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便被人押到砧板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也侧贴在砧板上……
她有些惧怕的紧闭起眼来。因为，许沐害怕，可与其说是怕死，毕竟死了那么多回……
倒不如说是怕痛吧！
她怕疼。
许沐想，要知道当大刀切过命脉的那一刻，人就没命了。但就那一秒，究竟疼不疼?别再去琢磨了，应会就能知道。
这次是真的能再活吗，不晓得。真正的救世主究竟出不出现，也不晓得。等到真的不能重活的那一刻，会有黑白无常带她去鬼门关送她投胎，还是变成孤魂野鬼游荡于人间……亦或者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也不清楚。
许沐仍然紧闭着眼苦笑。等待，疼痛的到来。
而站在一旁的刽子手，神情淡然，似乎已是习惯杀人。等接到上方指令后，便大口喝一碗烈酒，猛的往大刀上一喷！
甚至有些喷到了许沐的脸上，只觉凉意。
刽子手瞅准时机，快准狠的向下挥刀，刀切过许沐的命脉。
人头落地，血洒当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