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不君子

12、遇孽 12

　　……

　　许沐喉咙发痒，咳嗽几声，自从被转到这个暗无天日的房内，许沐的身子骨便愈发虚弱。

　　兴许是命数已尽。

　　许沐微薄的呼吸声，静的可怕。正当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两三人缓步走来，中间那位虽衣着质朴，但不难看出衣料极上成。

　　许沐闭着眼，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随后听到门的开合声，好像走了?许沐胡疑猜想，但紧接着下巴一疼，被强制抬头……

　　呼吸之间，“许……沐?”他声音轻颤。

　　听到对方喊自己。对方是谁？许沐痛苦睁眼。

　　！顿时，一个人脸出现在他眼前，柳俞义！

　　许沐顿时怔愣在原地，说道：“宁村一事，你干的？”

　　柳俞义面色一僵不语，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许沐。他怎么想也想不到，送来的人是许沐，而许沐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许沐心中悲凉，又不犹怒火更甚，强行撑起身子，手指对方喊：“柳俞义！你当官当狗肚子里面去了吗？你怎可为了私心去杀害无辜幼子”

　　同窗之时，柳俞义可以说是出了名的有志之才，才华横溢，颇有善心。多次施舍乞丐铜板，怎么到如今?

　　“你忘了少时之志了吗！当好的父母官，你现在在做什么……”

　　许沐心中悲愤。

　　柳俞义听此，面容扭曲，冷声说：“怕是不劳你费心。”他一挥衣袖就要离去，可偏偏手刚碰到门，后方便传来巨大声响，柳俞义被许沐重重扑倒在了地上。

　　许沐强忍身体剧痛，立马凶狠用尽了力气掐住柳俞义的脖子，柳俞义躲闪不及，但下意识拽住对方，双方全倒地……

　　也不知许沐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只见柳俞的脖子被狠狠的掐住，他的脸愈发青紫，张口说不出话来。而许沐眼中泛红，全然不想听对方之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对方。

　　眼见柳俞义胸闷气短，马上快要濒死之际。她掐住脖子的力道更重了。可要知道，一个将死之人的求生意志不高涨着实是假的，柳俞义手和脚并用挣扎踹人。

　　“哼……”

　　许沐躲闪不及，闷哼一声，被踹倒在地上，狂笑不止，一口血突然喷在地上，溅落在许沐的衣上。

　　柳俞义下意识用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脖梗，就要往门外逃。可先前的折腾早已让许沐没了力气去阻拦，只得昏昏沉沉，躺在地上。

　　末了，对方便带着一群人，闯进房内，包围起许沐。也真是可笑，许沐也没了力气，可她却还是被人被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许沐自嘲笑。

　　现如今的状况，她可以说全然是不怕的了。

　　“取血。明日，挖心。”柳俞义现在可以说是恨不得许沐死的，这个男人该死！许沐若知他心中所想，定会说：我并非是男人。是的了，柳俞义并不知道许沐是女扮男装……

　　柳俞义认为许沐千方百计坏他好事，正想及此，心口又一阵疼痛。那好，那就用许沐的命为自己当药引。

　　而许沐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被划出一道细口，鲜血冒出，滴落在白瓷碗之中。

　　嘀嗒……

　　头越来越晕，可以说是眼冒金星，她重重倒在地上，不自觉的吞下唾沫，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昏迷不醒。

　　“够了，别让人死了。”怎么着也得活到明日。

　　……

　　……

　　——

　　许沐被草草的包扎了伤口，尚有口气在，便被丢弃在那，不管不顾……许沐仿佛一生如回马灯一般，回看往生。

　　她呢喃自语，费劲的伸手，够前方的空气，眼中含泪：“我，我……”便再也没有了下文。半个时辰后，房门被再次推开，只见一人喊：“啊！人快死了。”

　　再次醒来之时，许沐在床上，而双手双脚全部被锁链捆绑住，动弹不得。她睁开眼，看到柳俞义在打量自己。于是便白眼翻起，冷说：“你真白瞎了这个好名字。”

　　“你不想活了。”

　　想……当然想。但许沐讽说：“柳俞义，你真当的起你名吗?”

　　只见对方却是轻笑一声。

　　“许沐，我们同窗多年，且又为了你，不惜劫狱，丢了官。你就是这么看我?我不过是取几个人命，给我做药引罢了……这多正常的事啊。”

　　在他们的阶级中，这就是常态呀！几个民的命，就能换一个高官的命，难道不值吗？

　　人命，明码标价是常有的事。眼睛，人皮，心脏……只要是他们想要，就会有。

　　许沐在心中暗骂：呸！这就是典型的**！不要脸的！

　　这封建的，邪教派的做法，竟留存。更想不到的是，居然在官府之中被默许，朝堂之上被默默许可……

　　一个强大的天国，怎的就如此腐败？许沐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

　　柳俞义嘴角扯出一抹笑，眼神精明如老狐狸，循循善诱道：“这世间皆如此，前朝如此，今是如此，往后的任何朝代都是这样。”

　　弱肉强食就是如此，道德礼仪不过就是装给明面上看，实际上内心都是龌龊的。尤其是有权有势之后，更加如此。装一副真善人，赢一方‘好’名声，一群老狐狸装来装去，一群老妖怪，相互谄媚。

　　私底下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讽刺呢。

　　知道又能如何呢？百姓有什么权力对抗……凭那一颗不愤之心，太难。太难。太难。

　　如若这世道像柳俞义所说真的是这样，那简直是疯了！百姓皆苦矣。

　　许沐恍惚。身体不自觉的挣扎，连带着铁链之声，砰砰作响，喊说：“……你觉得那是常态，可能它分明是病态！”

　　她被气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眼中莫名流出两行泪。道：“你倒有脸说这种话。”

　　一听此话，对方的表情便怒了，面目狰狞。反讽说：“你传送密报时怎的就有脸了？”

　　！

　　许沐身体僵住。

　　是的了，难不成自己……也成了……突然间，她目光呆滞，眼神空洞的很。口中喃喃想要说些什么，可惜最终什么都没有。

　　活像个死人般。

　　自己有罪，有罪……但下地狱之前，定要杀了那帮助纣为虐的老妖怪。到那时，她自会自刎谢罪。

　　在此之际。她要活着，活着杀了他们。也要杀了自己。自己现如今可以说是任人摆布的地位，能不能活到今日还很难说。

　　待迅速调整好情绪之后，许沐便演戏。装作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悔说：“我……果真错的彻底。也许我们本身就是一路人，反你就是反我。”

　　眼见着柳俞义皱着眉头，可一听完许沐此话，他便立即大笑脸色稍微缓和。

　　许沐立马假装服软：“也许……我仿佛也没机会了”

　　许沐以退为进，试探开口：“现如今，我已成废人。倘若我的命真能成为你的药引，那也很好。”

　　好个屁！她心中想。

　　“你——”柳俞义皱眉，但便心情大好。大拍手掌，道：“我并非真的想杀你，既如此，那便换人杀。”

　　许沐沉默。一群没脸没皮的人……一帮子是人命如草芥的上层。她把心中怒火咬碎了牙，往心中咽。

　　“能否先帮我把锁链解开……”

　　柳俞义沉默，沉默一两秒后，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许沐，笑着摇头，道：“莫要把我当傻子。”

　　！他知道?

　　许沐装傻摇头，面上维持着那副无害的样子。她没有对视对方探究的眼神，可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没。”其实她想：这人果真是难缠，又难杀。

　　两人僵持着。

　　不过，没等许沐再开口。柳俞义便忽然用手捏住许沐的下巴，许沐反抗不得，只得被迫仰起头。

　　脸上的疤痕，犹实刺眼……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沐眼中的杀意藏都藏不住。见后，对方大笑出声。“好，好，好，我知你也并非真心。”

　　许沐没有言语。

　　柳俞义便忽笑，眼神中竟是玩猎物的戏谑。他倒要看看，看看许沐如何能反了这天？

　　也不过是蚂蚁撼树，不自量力罢了。何况许沐啊，许沐，你又是什么善人呢，难不成你没有与燕国那帮奸细勾结吗？难道不是恶……

　　至于有没有被威胁，自己愿不愿意，谁管你那些。现如今想要独善其身，不想作恶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又为何如今装得一副这般作派。

　　柳俞义是真心想要与许沐交好的，否则现如今许沐的命早没了。可惜，许沐并不能知道他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说：［我倒憎恨与你交好。我曾经确实做过恶事……哪怕心有苦衷，我许沐认。但现如今，我只想迷途知返，不愿再沾上这一丝一毫的龌龊事。］

　　所以，许沐早已经下定决心。她早已明白了。

　　忽时柳俞义松开了捏住许沐下巴的手。他心中五味杂陈，极度想杀了眼前的这个青年，想杀了许沐……

　　但是可能是因为逆反心理作祟，偏偏就不想杀，就想看看对方能掀起什么样的风雨。真的是个傻子的想法，柳俞义心中明镜似的嘲讽自己。

　　“许沐你还真是走运，我貌似真的想留你一条命……”

　　而许沐也在心中讽，今后不杀我，日后我必会杀你！

　　而这个时机，不久矣。

　　——

　　许沐被困在这里许久，起初依旧是用锁链锁在床上，但兴许是时间长了，便认为许沐没有威胁。

　　而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许沐精湛的演技。对方想看到什么，那她便演什么。倘若喜欢看许沐痛苦挣扎陷入泥潭，最后仍决心不得不跟他们为伍的样子。倘若喜欢看许沐软弱，破碎的样子。

　　她便演！

　　演到众人都信！

　　可许沐自己清楚一点，自己绝非被同化了。但凡找到一次机会，就那一次……她就不会让对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