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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向三清发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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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空中飘起小雪，萧瑾行顺着绵延的山道一路而上，脚踩在两侧布满积雪的山路上发出咯吱声响。不知不觉间，眼前的风景几乎被天空的蓝色和雪的白色全部覆盖。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伫立于雪松之间，朝向山路这侧被打磨平整，刻着两个红色的大字“纯阳”。
往来香客不在少数，萧瑾行跟着人群的方向一路上山，期间听到不少对话。大多数人到纯阳宫为的是烧香祈福，求财求平安，还有一小部分少男少女则是冲着一睹某位道长的芳容而来。
萧瑾行忍不住在想：这些人里该不会有爱慕沈昱的吧？不会不会，他久居长安，应该不会被盯上。
越往前走，萧瑾行的心情就越忐忑，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找到沈昱，见面之后又该说些什么。没走几步，悬挂着“纯阳宫”牌匾的大门赫然映入眼帘。
守卫山门的纯阳弟子早就习惯了香客们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萧瑾行，更没有人向他搭话，萧瑾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试图能找到沈昱的身影。
可是纯阳宫太大了，照这样下去，找到天黑恐怕也见不到沈昱的半根羊毛。
萧瑾行焦急地站在太极广场四处打量，捕捉到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蓝白色道袍，前额秀发高高梳起，固定在细长的发冠上，双鬓各留有一条发丝，颇有仙人之姿，就连气质都和沈昱有几分相似之处。
萧瑾行追上去，询问他是否知道沈昱的下落，这位道长听见沈昱的名字，心中泛起嘀咕。
顾云舒对眼前这位小公子没有印象，心想师兄搬去长安久住已有两年，能在这个时候找上华山……恐怕是有要紧的案子。
“他在论剑台教导同门习剑，算着时间……恐怕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不知公子找他有什么事？不如先去后面的厅堂休息？”
“不必了，多谢道长。”
萧瑾行坐在太极广场一侧的屋檐下，搓了搓手，又打了一个喷嚏。
今天走得急，谁能想到山下早已如春，纯阳宫还这么冷。
虽然好心道长说了可以去厅堂休息，但萧瑾行宁愿在外面挨冻，不想再被别人问起找沈昱做什么？和他是什么关系？
萧瑾行回答不上来，难道要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不是这样的。
至于他和沈昱是什么关系……
萧瑾行忍不住在想，他希望是什么关系呢？
天色暗下来，太极广场上时不时走来三五成群的小道童，还会有穿黑紫衣服的男女……看起来像沈弈的万花同门和纯阳弟子成双入对。
萧瑾行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凉风吹过，他像只耷拉着耳朵的狐狸，缩在墙角。突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萧公子？你怎么在这？”
沈弈远远看到萧瑾行的背影，觉得甚是眼熟，上前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他。
“我……”
“走，我们先进屋里坐。”
二人四目相对，萧瑾行一时答不上来，沈弈在心中抱怨自己多嘴，这不是明知故问……萧瑾行来纯阳能干什么？肯定是找他那个好哥哥。
沈弈带萧瑾行来到广场后的一间屋子，进了屋，萧瑾行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体有点冻僵了。见他穿的单薄，沈弈递来一杯酒让他暖暖身子。
萧瑾行看着酒杯，盘腿坐在桌前，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气氛微妙，沈弈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题，看着情形……搞不好是吵架了。
“我哥他……差不多该回来了，就在这里等他吧。”
不到两句话的功夫，推门声响了，紧接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在看到萧瑾行的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沈昱换了打扮，修身的黑色外衣，配上点缀着仙鹤纹样的宽大衣袖，显得端庄成熟了许多，萧瑾行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视线相交，短暂沉默后，沈昱站在原地问道：
“你……你怎么来了？”
萧瑾行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揶揄间，沈昱进到里屋取来披风，俯身替萧瑾行披上，又转身去泡热茶。
“华山上这么冷，冻坏了吧。”
没等萧瑾行说话，屋外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师兄，刚才有人找你……”
顾云舒刚进屋就看到沈昱跪坐在桌边将酒杯挪开，摆上热茶。再一看，和师兄坐在一起的不就是刚才那个小公子吗？
顾云舒同样愣住了，见他进屋，沈弈连忙起身，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可算回来了，走，我们去打饭。”
还没踏出门，沈弈又回头叮嘱。
“哥，等我们打饭回来一起吃啊。”
“知道了。”
沈弈拉着顾云舒走了好远，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才停下。
“阿弈，你之前说师兄的心上人，该不会就是……”
“对吧对吧，你也看出来了吧。”
顾云舒毫不犹豫地点起头，要知道，他可从未见过师兄这般模样。
沈昱对待同门一向温和有礼，只要他在，师弟师妹们也会习惯性地依赖他。但是他和那位小公子坐在一起时的氛围……跟以往完全不同。
坐得近就不说了，说话的语气简直像换了个人，师兄对别人一向客气温和，跟那位小公子说话……语调都粘糊起来了。两人看彼此的眼神也是含情脉脉，不是心上人才怪呢。
……
沈弈和顾云舒走了，屋内依旧安静无声。
萧瑾行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咽下。沈昱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一旁，心中有无数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良久，萧瑾行才下定决心打破沉默。
“我……对不起，我昨天……”
“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没有生气吗？”
“怎么穿这么点就跑到华山上来，还冷吗？”
“不冷了。”
萧瑾行拽紧披风，不去看沈昱的正脸。
“有人突然失踪了，所以……我过来看看，要不要去报官……”
“昨天我不是说过要回纯阳一趟，忘记啦？”
沈昱总是这样，纵使心里有再多想法，萧瑾行一说话耳根就软。
“你又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昱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很庆幸萧瑾行主动避开了视线，此时此刻，大脑根本没有余力去控制表情，手指微微颤抖。
沈昱心里有一万个问号。
萧瑾行为什么会到纯阳来？为什么他刚走就追了过来？之前不是说过回师门小聚几天吗？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做到这个地步？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只是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吗？不……哪有人会为了这个专门从长安跑到华山上来？
无论从逻辑的角度去分析，还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去考虑，沈昱都想不通萧瑾行有什么理由非得要来。
他明明只是一个看到流星划过天穹的过客。
如今……为何会生出“星星是否想来到身边”的念头？
沈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思考，要解释？还是该道歉？千万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是我不好。”
沈昱曾无数次告诉过自己，只要不去期待，生活就可以平静地、安稳地继续下去。
可此时此刻，萧瑾行就坐在他面前，指尖和耳廓被冻得微微发红……一看到他，沈昱就觉得那些平静和安稳都不重要了。
“我承认昨天是我食言了，总之就是……很坏的，一不小心玩上头了。但是，有人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也很……过分。”
萧瑾行根本不敢看沈昱，原因无他。
沈昱这副模样……仅仅坐在身边就是在勾引！更不要说他还在一直添茶，嘘寒问暖。
他本就话少，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旁人觉得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套衣服上半身板正又端庄，穿在沈昱身上更是禁欲感拉满。下半身兴许是为了不走形，在靠近膝盖的大腿处添了腿环。
萧瑾行要是再多看几眼，就要万劫不复了！
“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吵醒你。”
沈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指尖不停磋磨着杯壁。
“我想着后天就回去了，没有很久……”
萧瑾行盘腿坐着，沈昱跪坐，两人都在茶几的同一侧，谁也不敢看谁。
“沈道长好会找理由……”
“以后不会了。”
“真的？”
萧瑾行别过脸，嘀咕了一句“骗人”，话音刚落，就看到视线边缘的沈昱挪动膝盖，转身正对向自己。
“我向三清发誓，沈昱以后不管去哪里，要做什么，全都会告诉你，绝不隐瞒。”
沈昱的语气太过郑重，萧瑾行好想得理不饶人一回，做不到，连忙也转身过来面对沈昱。
“好了好了，我信。”
视线交汇，萧瑾行看到沈昱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徒弟，明天帮为师——”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祁子衿推开门，大步走进屋，定睛一看才发现沈昱正像温顺乖巧的小绵羊一样坐着，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孩子？
祁子衿本想让沈昱去教导新入门的弟子，然而，眼前的场景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