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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塌了 倒霉大馋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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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天理了！她张口就说我是江湖骗子！还扬言要掀了我的摊子！”
萧瑾行将仙崖石花一饮而尽，重重放下茶杯，震得一旁的米花糖也跳了起来。
“我算过了，她这段姻缘的确不是良配……我暗示的那么委婉了！”
第一次独自离开宗门外出游历，萧瑾行切实地体验到了什么叫江湖险恶。
他就是贪吃了一点点，本就所剩无几的钱还被骗子惦记上了。
迫于生计，萧瑾行在长安西市一角支起卦摊，开始赚钱。
“依我看，你算的没错。”
沈昱看着满脸写着委屈的萧瑾行，目光掠过那激动到微红的耳尖，默默添满茶水，不自觉间把声音放柔和。
“就是就是！你知道的，我一向算得很准……”
“这位赵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是出了名的跋扈，被她祸害过的店家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去。”
见沈昱说的有模有样，萧瑾行按下心中不满，探头看向他。
“原来是惯犯！咦……我也没说是谁来闹事啊，你怎么知道的？”
沈昱忍住笑意指了指萧瑾行的袖口——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赫然暴露在外，可这也不对啊，沈昱怎么会知道这八字是谁的？
“赵小姐正在和刘员外家的公子议亲，不过……”
沈昱早就料到了萧瑾行的心思，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茶馆中零零散散的客人，凑近说道：
“刘家最近并不太平，前些天，刘员外请我到府上驱邪。“
“竟有此事？”
萧瑾行竖起了耳朵。
“传言说刘府后院有鬼影飘荡，到了后半夜，时不时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刘员外想尽快平息传言，毕竟大公子的婚事还没定下来。”
“难道说卦象所指的就是这件事？”
萧瑾行眼前一亮，追问道：“然后呢？刘家被什么鬼缠上了？”
“并无鬼怪作祟。”
沈昱平静地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身上的蓝白道袍微微摇曳。
窗棂半开，几片粉白花瓣被春风裹挟着，轻盈地落在茶案上。
“没有闹鬼……？”
萧瑾行拖长了音调，眯起眼盯着沈昱打趣道：
“不会是沈道长您——学艺不精，看漏了什么吧？”
沈昱放下茶杯，目光掠过萧瑾行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按下笑意。
“大师若是有空，今晚可以屈尊与我同去刘府，一看便知。”
“好啊！不过……既然没有鬼，沈道长还去刘府做什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
刘府后院，月色如水。
萧瑾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铜钱，想不通沈昱这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到刘府，沈昱就直奔后院而去，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藏了一个多时辰。
“沈道长，我们还要待多久才能回去？”
“再等等。”
沈昱的声音融在夜色里，他注视着后院，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清隽的线条。
“我算了一卦，这里的确没有鬼怪。想来那些传言不是庸人自扰，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既是人为，便无不可解。”
“你们纯阳宫的捉鬼服务还赠送破案？”
“嘘——”
后院角门旁，隐约闪过一道人影。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暗中靠近。借着月光，萧瑾行发现那是位温文尔雅的公子，再往前看，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姑娘，姑娘身穿粗布料子的衣裳却难掩气质，怀中还抱了一只小猫咪。
“我父亲请了纯阳宫的道长来家中作法，叮嘱众人入夜后不得外出走动，这几日我们先避避风头。”
那位公子紧紧握起姑娘的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放心，等风头一过，我就和你远走高飞。”
沈昱脸上波澜不惊，萧瑾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回头的功夫，沈昱就故意加重脚步声，走了过去。
“谁？！”
赵公子瞬间察觉到声响，猛地将心上人护在身后。沈昱和萧瑾行前后现身于夜色中，吓得他们脸色煞白，如惊弓之鸟。
“道……道长……？”
萧瑾行猜测那些鬼怪传言与这二人脱不了关系，暗中捻动手指卜算起来，沈昱则平静地开口道：
“贸然出走是下下策，公子可曾想过要怎样躲过家中追寻，之后又要到何处立足？”
“天下之大……总会有办法的。”
刘公子警惕地打量着沈昱，姑娘躲在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目光中的坚定盖过了担忧。
“常言修道之人清静无为……道长为何要插手这些红尘琐事？”
面对刘公子的质问，沈昱没有立刻回答。
“我算到了，刘府的怪异之象……应在这位公子身上。”
萧瑾行拽了拽沈昱的衣角，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刘公子多虑了。”
沈昱的态度仿佛未曾见到一对苦命鸳鸯私会，只是和寻常友人寒暄。
“贫道方才已查明鬼怪作祟的根源，并布下阵法，三日之后，邪祟自当消散。只是……往后还需借天地之气缓缓滋养地脉，一年之内若行婚嫁之事，恐煞气反噬，殃及家门。”
这对年轻恋人微微一怔，表情凝固在脸上，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短暂的安静过后，萧瑾行听到了如释重负的吐息声。
“我与小菀自幼一同长大，早已两心相许……奈何家父家母性格强势，为小生定下一门亲事，容不得半分置喙。我们不得已才扮作鬼怪，又引来野猫嚎叫试图搅黄婚事……”
刘公子深深鞠了一躬。
“请道长放心，府上不会再有怪异之事发生了。”
……
数日后。
“听说了吗？西市有个算命很准的小神仙，事业、财运、姻缘样样精通。赵小姐不信邪，还带人去闹，转眼的功夫说好的亲事就黄了。”
听到路人的议论，萧瑾行得意地咬下一大口肉夹馍。
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光是美食就令萧瑾行垂涎欲滴、流连忘返。这会儿又遇上市集，天南海北的商贩们汇聚在城中，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论算命，他可是专业的。
遗憾的是给自己算卦就不准了，比如说萧瑾行刚到长安的时候几乎被骗走了全部家当，穷困潦倒之际竟然出了个上上签。
“今天的运势——又是大吉！”
大吉……在哪里？
萧瑾行收摊回到客栈，迎面而来的是……严阵以待的官军？
“听说这赵老板的钱财来路不正！”
“急着和刘员外家议亲，就是想从中攀扯上关系！”
人群议论纷纷，萧瑾行看着自己那点家当被官军清出，顿时傻了眼。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找到空房？就算有，恐怕也不是算命赚来的那几个子儿能付得起的。
不会要露宿街头了吧……
萧瑾行感觉天又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