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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梨花 径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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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早已远离了故园,相信这时候故园的梨花早已开了吧。你的笑容是不是像梨花开的一样灿烂呢?一定是的吧。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那样不好,你长得实在是像她啊,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有梨花一样的酒窝儿,也有一样的梨花头,喊我名字时候的神情语气也实在像她,甚至跑跳的身姿都与她无异。我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肯定是上天送给我的天使,可是我还是无意识的想起她,想起她,就会将你们俩对比,你们是如此的相像,命运却是大相径庭……或许,我是喜欢上了你,觉得对不起莫槿,才会将怒意传到你身上。子梨。你现在一定和他结婚了吧。我不能忍受自己爱上除了莫槿以外的女人,也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我选择了默默离开。
希望你一直幸福下去的,
百里径末。
当我再次观摩这封信的时候,眼泪又再次模糊我的视线,我指尖抚摸泪迹斑驳的你的字迹。径末,你一定不会想到我并未和莫言结婚。如果,我迟一些收到这封信,我就真的要和莫言步入教堂的红地毯,过着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婚后生活了;如果,我迟一些收到这封信,我永远不会知道你那么愧疚的隐忍痛苦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都是为了我。
我现在正坐在轮椅上,每天太阳落山,我就在医院里看着夕阳。然后,想你。
我和莫言结婚那天,恰好在我踏入红地毯的第一步,花童递给我一封信,是你写给我的,看完之后我不顾莫言伤心地看着我穿着白色婚纱跑掉的背影,不顾亲人的张皇失措,不顾宾客们的不明所以,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找你。你知道吗,然后,红灯,当车撞上我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我还没过斑马线呢。还没有找到你。
然后,我被送进了医院。
然后,医生对我说,你下肢瘫痪。
其实,我一点也没有感到痛。因为我经历过比这更残忍的事情,那就是失去你。
你也不用担心没有人照顾我,因为莫言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时常在想,莫言明明比你好太多,为什么我不能爱上他。也许是你给我下了蛊,你在我身上种下了相思蛊。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莫言在身后用手臂环住我的脖子,耳鬓厮磨道:“我们像歌里唱的一起去流浪好不好,没有痛苦没有忧伤。”
“嗯。好”
“真的。”他笑得像个孩子,“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去阿拉斯加,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我现在只有你了,阿梨。”他低声说。
我想我不能再对不起莫言了,他生命里最爱的唯一只有我,就像我生命里只有径末。
“你看啊,”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指甲这么长,怎么不剪掉呢。我们去病房把指甲好好修一修。”
“嗯。”
他推着轮椅到病房,轻轻抱起我放在病床上。
我不禁想起和径末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阳光还不是现在这样刺眼的,它明媚柔和的镀给受它照射的万物一层薄金,它衬得径末的侧脸更好看了,使我不由得呆了。
“喂,小梨子,你不是看呆了吧。”
“谁,谁说的,我才不是看呆了。”谁教你忽然变得那么好看。
径末的目光落在我的指尖上,“诶,以后你的指甲都由我来剪,连个指甲都会剪得坑坑洼洼的,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伺候你好了。”
“嘁,我才不稀罕呢。”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不经意甜蜜。
莫言拿起剪子,我对他说:“莫言,算了,指甲留这么长剪掉怪可惜的。”我心里还是期望径末能够回来的吧。
他点了点头,把剪子收回柜子里。
“我知道你的指甲都是百里剪得。”莫言眸子流露感伤的色彩。
“对不起。”莫言。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我会改变你,努力让你习惯我,离不开我。
你能不能陪我走下去,哪怕一秒也好,这难能可贵的幸福时刻。
2
你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又是那样的让人猝不及防。第一次见到你,天上下着雨,你撑着油纸伞,穿过青石板小路,来到我身边,温柔的问我要不要雨伞,我缩在低低的房檐下埋在双臂里的头抬起隔着雨帘眯眼看你,见我没反应就拔腿走,之后我追上了你,与你共撑一把伞。这毫无征兆的相遇便注定我我们一生的分离追逐,刻骨相思。
那天,是你离开我的第四十八天。
我正想你的时候,你来到了我身边。
你抱着一捧梨花,从故园梨树枝头采来的梨花。你朝我淡淡一笑,“你还好吗?子梨。”
我怔了怔。你怎么可以在离开我,重重伤我之后说出这么云淡风轻的话,心里滋生出无边的恨意,说话变成咄咄逼人之势,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走。”见他不为所动,“你走,不然我叫莫言来了。莫言!莫言!”
莫言听到我在病房叫他,急忙跑过来,他似乎因急着跑来有些吃力,微微喘了口气。“阿梨,你怎么样,没出事吧?”
眼泪不受我的控制,往下一颗一颗一直掉一直掉,莫言,莫言,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喃呢般的唤莫言。
“好,我们离开这里。”
莫言抱住我,我紧紧环住莫言的颈。他抱着我走出病房,在门口对身后不知所措的那个人说,“百里,我先送阿梨回家,过会儿我来找你。”
我往后轻瞥了径末一眼,他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烁迷离,仿佛带着无尽的悲伤。
忽然心里一软,竟想过去抱抱他,转念一想,连站起来都不可以的我怎么去抱他呢?
在车里小憩,不久就到家了。
阿妹见我回来,吃了一惊,以为发生什么大事,问莫言,“姐姐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回来?”
“子深,好好照顾你姐姐,我有点事先出去。”说完披上大衣匆匆走掉。
见莫言没有正面回答她,想问我,又怕是坏事拿不准主意,正欲敲门的手松了。
少顷,削了个苹果给我,“姐,你吃不吃苹果,不想吃苹果我给你换种水果。”
“嗯。”我接过苹果慢慢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对我变得小心翼翼的。换作以前阿妹肯定会说,姐,有水果,要不,不要,爱吃不吃。这么说的话,我腿残了还是赚到了。
窗外下清雨,花期未过,梨花依旧。
他们之间会……
莫言靠在白色瓷砖墙上双腿交叉嘴角扯出抹微笑,“你回来不止是想看看阿梨吧。”
“漂流了四十八天,我最终意识到我离不开子梨。”
你以为我就离得开阿梨吗?
“那,妹妹呢?”妹妹她痛苦了一辈子,直至遇上你,我本以为她和你会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也很高兴她遇上了她的命中注定。但她终究是没有那个福气体会到,不幸降临,遭遇山洪时她把你推到一边,用自己的命救了你的,还笑着对你说你要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因为她而耽误了,她怎么会这么傻。
他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浓郁的悲伤弥漫。“我知道我很对不起莫槿,所以我离开子梨去另一个地方过新的生活。”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夺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之一,你还要夺走另一个。”
“我只是想回来照顾子梨,毕竟她是因为我”……
莫言手一挥,“别说了,之后呢,你要和阿梨在一起吗。”我怎能容忍你再次从我身边夺走她,即使永永远远她心里眼里满满都是你,即使我只能远远看着她,只要能看着她能看到她我就满足了,我不奢求太多,难道连这小小的愿望你都要剥夺。“你还是离开阿梨吧,你能舍弃你的一切,只为了阿梨吗。”
“既然你能,我就能。”掐断烟头,掉头走了。
“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接近阿梨。
不欢散场。
此后,每天早晨我都会收到径末亲自送来的梨花,它静静躺在厨房的垃圾桶里,苍白花瓣上还带着朝露。天蒙蒙亮,在床上我总能听到细微的嘈杂,“百里径末,你害的我姐不够还来我们家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然后是重重的摔门声和咒骂声“谁会稀罕这破花。”骂够了,子深就把梨花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每每路过垃圾桶旁,我会有一刹那的失神,随之冷笑。百里径末,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梨花,是有道歉的意思么,可是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
下午,莫言推着轮椅上的我散步看落日夕阳。这似乎成为了我们共同的生活定律。
我展开双臂感受晚风,“莫言啊,以前我、你、径末放学后,我们欢笑着奔跑,迎着风看太阳慢慢落下夕阳爬上,我不爱运动总是慢悠悠的在你们身后遛着步子,现在想来那时候不如多跑跑。”
“看我多傻,明明知道不可能,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阿梨,别说了。”你这样说我会心疼的。
“明天我们去阿拉斯加,我已经订好了机票。我们去看冰川、看山脉、看阿拉斯加的雪橇犬。”最重要的是可以时常看着你。
我沉默。
“阿梨,不回答的话就是默认了哦。”
“什么,你们要去阿拉斯加,这算不算是婚前蜜月呢。对了,你们肯定要收拾很多东西去吧,我去帮你们收拾。”
说完一溜烟去收拾了,一阵翻箱倒柜轰的炸声。子深这丫头怎么比我还兴奋。
“婚前蜜月。嗯。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阿梨,你觉得呢?”
“……”
我们乘飞机到了阿拉斯加,这里有最奇特的自然地貌,山脚生机盎然,山上冰雪皑皑。置身冰川,茫茫白雪仿佛将我们覆盖。
阿拉斯加其实是以前我和径末约定以后要去的地方,没想到最后陪我来的是你。
“阿拉斯加果然很漂亮。”他不留痕迹在我身上盖上棉毯,“这里冷,不要着凉了。”
你总是令我一遍又一遍的感动,你要我怎样还得清欠你的债。
“阿梨,你和他在一起觉得幸福吗?”
……“嗯。”
“这样啊,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我无所谓的。”只要看到你幸福就好,我可以退出,即使遍体鳞伤,即使心痛的无法呼吸。因为你时常苍白的面容会为了他染上红晕,感受到爱情的甜蜜幸福,我做不到的他却能做到。这就是我退出的理由。
“你真的无所谓?”
“无所谓。”莫言强颜欢笑道。
时间倒退到在阿拉斯加的第五天,径末气喘吁吁满身臭汗地跑到我面前。
“你怎么来了?”我皱了皱眉头。
“我听说你来这里,就过来了。”他挠挠后脑勺。
我疑惑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哦,我联系了很多酒店的电话,然后查到你在这个酒店,就跑来碰碰运气。呵呵。运气不错。”环顾四周,“那个,莫言呢?”
“他去找旅游团了。”面对他我的语气不由一成不变的平淡。
“不然,我们去外面的公园逛逛?”
“好。”我推动轮椅的手轮圈,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是还能走一段路。
“我、我帮你吧。”他的手碰上椅背的手柄。
“不用你来,我自己可以。”
他干笑了几声,掏出怀里的梨花,“这是梨花,”瞄了眼那干枯不成样子的梨花,“对不起……我不知道……从故园带来的。”紧张的语无伦次。
“没事,这花我收了。”果然我还是看不得他这个样子。
他跟在我身边,我们漫步在满园的春色之中,柔软的绿色草地和花枝枝头停留的扑闪着翼膀的斑斓花蝶。没想到我和他还可以这样从容的待在一起,我现在觉得很安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哪里遇到过呢?嗯,好像是在我们拥抱、他亲吻我脸庞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明明已经下决心忘掉他不是吗?
“子梨,我很想你。”他跪在我面前,缓缓向我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紧交叉。他深深地望着我的眼睛。怪的是我并没有推开他的手。莫非在他决绝的离开我之后,我还是爱着他!
我们沉浸在此刻的安宁中,却没发现在对面看着我们的莫言。
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莫言正走向我们。“莫言,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下意识挣脱他的手。
“百里,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吧。”莫言盯着径末的脸。
“是。”他坚定地说。
“不可能,我那么恨他,怎么可能爱他。”我头摇得像拨浪鼓。
莫言对我说,“爱得深沉,恨意自然强烈。爱与恨是并存的。”
是、这样吗?眼睫微垂。
对不起,我们都辜负了你。
“我希望你们幸福,阿梨,百里,不需要对我报以歉意,心存芥蒂,这是我自己选择退出的。还有,好好照顾阿梨。”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陷入沉思脸色凝重的我们。
3
因为那些深情,比不上心里的唯一。所以我们都会选择“唯一”。肖子梨自然选择百里径末。
自那之后,莫言从未出现在肖子梨的面前。至于有没有背地里偷偷和百里径末见面,这是我们都不得而知的事情。
而现在,我们来看看肖子梨和百里径末温馨生活的片段。
“子梨,要剪指甲了哦,嗯,剪指甲就代表剪掉以前的记忆,我们过新的生活。”百里径末看着肖子梨白嫩葱指上指甲长长地刷上一层透明的白色,竟显得美艳,拍拍肖子梨的头用哄人的语气骗肖子梨剪掉指甲。
没发现啊没发现百里径末竟有腹黑秉性。
百里径末不顾肖子梨张牙舞爪嘟哝着嘴大喊嚷嚷“不要剪啦,好不容易才留这么长的!”抓住肖子梨的手把不温顺小猫的爪子剪掉。
跟着百里径末后,肖子梨的许多小性子全都跑回来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乖,指甲这么长会伤到你自己的,而且好多男的盯着你的手看,我会吃醋。
在某一个情人节,百里径末又故技重施,送了肖子梨一大捧故园的梨花。
“跟你说,梨花可比蓝色妖姬高贵多了,不许只盯着他送的花看,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
肖子梨这丫头正沉浸在百里径末送花给她的喜悦中,听到这番话更高兴了,这不是红果果的吃醋吗?
“你知道梨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是道歉的意思吗?”肖子梨傻乎乎的答道。
“是纯真的爱一辈子的守候分离,你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百里径末做出故意放高姿态的样子。
“嗯。”
百里径末想还好他为了情人节在网上看过关于各种花的介绍,三朵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你是我最深的爱恋希望永远铭记我们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莫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和我抢子梨。
“那、三朵蓝色妖姬的花语是什么啊?总觉得很有意义似的。”
望着肖子梨一脸好奇好宝宝的神情,百里径末表示鸭梨很大,于是语无伦次:“是、是……问那多干什么啦。”
百里径末不干了,瞬间变成街边二八少女。
肖子梨和百里径末在某日一个风和日丽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天气下忽然有了去故园走到梨花林尽头的兴致。
“子梨,如果你的腿治不好了,我愿意当你的双腿,替你走尽所有的风景。”
肖子梨淡淡一笑:“今天是好日子,扯这么沉重的话题做什么。”她不希望她是他的累赘。
“关于你的,都不是沉重。又怎么可以算的上沉重。”
他们慢慢的走,走到梨花小径的尽头,因为是山坡,从这里可以望见梨花小径的全景,那些白色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舞、落在地上,风吹过,看起来如同下雪。因为故园冬天刮得是东南风,所以这个小小山坡汇集了故园的所有的。梨花花瓣。
“子梨,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哦,很可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