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山僧

4、楚水温凉

　　最后以长生将锦囊同带来的背篓都留给了店主结束。

　　从店里出来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嘉谷方才出声。

　　“那个老头子的话你也不用全听进去，他体内的怨念算是压制的比较好的，可有时脑子也不甚清晰，你就当他在谵言，下界之后就都忘了吧。还有那个虎伏子，若你之后再见到有关他的东西，哪怕只是听到一个名号，都不要上前沾染更不要说去碰，算是我善意的提醒。”

　　长生点头称是，心中想着随嘉谷前往下界或许就能回到学宫，一时之间不禁心情激荡，嘉谷感知到身后之人情绪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是说了什么激励的话吗？但想着或许是傻孩子自己一边傻乐，便将疑惑的情绪抛向一边了。

　　为了照顾长生不会仙力，二人又走了许久，等到漆黑的夜色逐渐笼罩着整座黑市，伸手不见五指，长生不禁快步向前拽住了嘉谷的衣袍，害怕自己一个人迷失在这无边的黑夜。嘉谷感知到长生细微的动作，抬手唤了一抹星尘在空中，安抚道：

　　“黑市去往下界的通道往往在十分隐蔽的地方，加之这里的众人并非夜不能视且较为豪放，所以并不怎么在意街灯，黑夜便成了这里的特色，你往天上瞧，可以看看那些星星是不是特别的美丽，在我身边你很安全的，不用害怕。”

　　长生顺着他的话朝天空望去，只见繁星闪烁，明亮的星像细碎的宝石镶嵌在黛紫色的丝绸上，流光溢彩。嘉谷放慢了脚步，任由长生细细观望着这幅天地画卷，所幸路途不是太远，美好的景色只要那一刹那便已足够，二人来到了所谓的两界通道——一口平平无奇的枯井前。

　　嘉谷抬手施法，并叮嘱长生道：“你牵着我衣袍的手不要放，不然咱们两个容易被传往不同的地界。”

　　长生紧张的点点头，用力的拽紧了嘉谷的衣袍，但此时他心中还在想着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去，“莫不是在井中溺毙，而后在现实中清醒？或是在进去的那一瞬间就醒了罢，毕竟前几次的梦境都是这样的。”他始终将这次当做一次奇幻的冒险经历，一场黄粱之梦。

　　只见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笼罩住二人的身形，长生只觉的天旋地转，所预期的一切都未发生，他想忍住要呕吐的感觉，不自觉的松开了手，嘉谷感受到他拽住衣袍的手松了些许，只得将他粗暴的揽入怀中，长生感受到脸上柔软的触感，顿时瞪大了双眼，双耳不禁染上绯色。

　　待到达下界，嘉谷才放开长生。下界与上界的时间截然不同，在上界本是黑夜，来到下界后，便是明媚的日光。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传来些许刺痛的感觉，长生有些不敢置信，闭着眼而后反复睁开，眼前的山、水、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似乎回不去了，长生绝望的想着。见长生到这里后先是久久不动，而后忽然像抽疯了一般的眨眼，最后又一脸颓丧，嘉谷深感莫名其妙，“或许是这里太偏僻了，吓到他了，他胆子挺小的。”嘉谷贴心的替他找好了理由。

　　“卫长生”嘉谷喊道，“该走了，我到时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咱们去人多的地方去，这里属于深山，我走后你一个人不安全，你到时一个人能行吗？”

　　长生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乱了，到现在他才算是真的有了些实感，他好像真的回不去了，他真的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强振精神，跟着嘉谷朝着山外走去。

　　这里的事物与长生的生长之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待走出了山林，来到官道上后，给长生熟悉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只是自从书店出来后未曾休息一刻，他不免露出些许疲态。

　　“卫长生？咱们快些走，若还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将要在这官道上过夜，这里的夜晚不比上界，会有很多的危险，咱们要快些走到城镇，不然到时会很麻烦的。”见长生有了些许疲态，嘉谷忍不住催促道。

　　“嘉谷，我真的有些走不动了，从书店出来后，咱们未曾休息一刻，你真的不累吗？”虽是这样说着，他一想到嘉谷女子之身走了这么久仍精神抖擞，又害怕嘉谷将他独自一人丢在这里，面子与胆子共同支撑着，纵使两股战战，他仍旧坚持着跟上她的脚步。

　　嘉谷听见长生的话后恍然，终于想起长生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这件事。

　　“对不住，我忘记你肉体凡胎这件事了，罢了，咱们寻处地方休息吧。”嘉谷说着，观察着四周，瞧见一处巨石上有较为平坦的地方，转而对着长生道，“你怕高吗？”。

　　长生只觉神思恍惚，有些许神魂出窍之感，嘉谷说的话让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懵懵的转过神来答应她：

　　“不怕......高~”

　　听到长生说出“不”字后，嘉谷便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抱上了巨石。当然长生或许说了谎，这是嘉谷从长生后面发出的变调的声音判断的。

　　“在下界我不能过多的使用一些灵力，会吸引那些堕仙过来的，他们太过难缠，我们一般是能不让他们知晓就不让他们知晓。”嘉谷低声对长生解释道，“再加上晚上有时会有一两个落草之人在这些道路上游荡观察，找肥羊来宰，你长得好看瞧着又细皮嫩肉的，他们或许会起歪念，纵使我身手不错，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纠缠起来也麻烦，咱们能躲则躲。”

　　“堕仙......是什么？听着是有些熟悉。”长生疑惑不解的问道。

　　听到长生的疑问，嘉谷不禁眯了下眸，她故作疑惑道：

　　“你不知道吗？难道你周围的人没跟你说过，堕仙就是上界的人犯了贪念被驱逐下来的，他们可会吃人呢！”

　　“啊！这......哈哈，家中是曾说起过让我离他们远些，想来是我被保护的太好了，从未见过他们，所以一时之间忘了罢。”

　　长生心虚的将袖子抬起，想要遮一遮脸，忽的又觉得有些明显，于是装作擦汗的样子，将脸别到一边用袖子轻拭。

　　见长生这幅样子，嘉谷更是确认了，她伸手强硬的将长生的脸掰过来，压低声音审问道：

　　“那群堕仙实际上与我们并无不同，甚至于，因为他们在下界，在凡人越来越多的下界，他们的能力让他们被下界的人推崇，他们在下界的名声比我们上界的这群仙还要盛。你身为下界之人，我如此胡编乱造，你竟然丝毫未曾察觉，不属于上界，对下界也不熟悉，说！你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