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怀石料理 怀石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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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料理的包厢在河畔一栋古建筑的二楼，纸障外侧是精心修剪的枯山水庭院，一枚石灯笼立在青苔中间，傍晚的光从竹篱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穿着藏青色和服的女将跪坐在一旁，动作轻缓地布菜、斟酒，全程服务。
七海建人坐在蒲团上，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前菜是八寸，漆器小碟里摆着白鱼冻、烤银杏、醋渍海蕴和一枚雕成红叶形状的胡萝卜。七海夹起那枚白鱼冻送进嘴里，清鲜的柴鱼高汤味在舌尖化开，然后是一丝极淡的柚子皮香。他咀嚼得很慢，刻意地延长每一口食物在口中的停留时间，像在确认某种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感知。
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
七海脑中浮现出这样的问题。
咒术高专时期，任务间歇的便当总是在五分钟内解决，吞下去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尝出味道。进了证券公司之后更是如此，深夜加班时的便利店饭团，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喝完的罐装咖啡，那些东西只是被塞进胃里，用来维持一个叫七海建人的人继续运转。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坐在一张桌子前，从容地注视每一道菜的摆盘，等待食物被端上来，再用舌尖慢慢分辨其中每一味调料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了。
不二真知子坐在他对面，穿一件樱粉色的和服，袖口和衣摆上用银线绣着垂枝的樱花，整个人像一团被笼在薄雾里的花影。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进食。表情沉静得像一幅古画里的仕女，完全看不出有那样的癖好。
八寸撤下去，御椀端上来。清汤里浮着一枚鸭肉丸子，底下卧着白萝卜和一片削成薄片的柚子皮。七海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汤汁顺着喉管滑下去，温热，清润，像某种在他身体里慢慢舒展开来的东西。
向付是鲷鱼和枪乌贼的薄切，晶莹剔透地码在冰盘上。七海蘸了少许酱油送入口中，鱼肉在齿间断开的触感细腻而富有弹性，鲜甜味慢慢溢出来，再被酱油的咸鲜裹住。
真知子放下茶杯，视线终于落回他身上。她看着七海闭眼的瞬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庭院水钵里漾开的一圈涟漪。
接下来是烧物、醋物、炊合、食事，每一道都被女将以优雅的姿态呈上来。七海吃得专注而安静，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进食这件事本身可以成为全部的目的，不需要在吞咽的同时思考下一笔交易的K线走势或下一个咒灵的弱点在哪里。
最后一道水果子上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庭院里的石灯笼亮了，光晕昏黄，落在青苔上像一层薄薄的蜜。七海拿起那枚蜜瓜，送进嘴里，甜味从容地化开。
这顿怀石料理加上包间费大概需要10万日元左右，不二真知子说非常感谢七海的配合所以还请七海务必赏光。
真知子放下筷子，取出一方浅紫色的手绢，按了按嘴角。然后她抬起眼看他，黑眸里映着纸障后透进来的暖光：“七海先生，您觉得怎么样呢？”
七海沉默了一会儿，当裸体模特反而比在公司上班更能得到尊重吗？日本这个国家真是畸形。
“你很有钱吗？”七海很直截了当地开口。
真知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问得真是直接啊，”真知子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颇有种朦胧的美感，“不过我倒不讨厌这种直接。我在圈内还算有名，时常会接到一些私密表演的邀约，有些客人对绳艺感兴趣，又不只想看普通的展示。所以……也算是有钱吧。”
七海没有移开视线。空气里还残留着味噌汤和烤鱼的气味。那些气味让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再是空荡荡地浮着。
“我想挣一笔钱，”七海声音很平，但仔细听会发现有一种绷的太紧的紧绷感，“然后去一个物价低的小国，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什么都不用想去讴歌人生。"
七海抬眼直视真知子，目光平静坦诚：“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真知子看了他好一会儿，双眼慢慢地一点一点眯起来，然后掩唇盈盈一笑。
“七海先生，真是坦率啊。”
“不过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怀石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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