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枝与星》匿名咸鱼

13、剧本选角 练习室

　　练习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宽大的沙发上，五个人个人坐成一排，云辉和林安洲在独立的小沙发上。桌上散落着公司敲定的剧本，空气里透着几分诡异。

　　许嘉言第一个开了口。

　　“女主？”他皱了皱眉，目光越过镜头，落在导演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相信的试探，“谁当女主？”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镜头外传过来：“自然是你们抽签，但是根据这两天网上的投票，内定人选是林安洲。”

　　林安洲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许嘉言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拆台的意味：“你说这话不觉得矛盾吗？又是投票，又是内定的，你直接说让林安洲来演女主就行了，绕这么大个弯子。”

　　旁边周艺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眼神，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许嘉言看见了，话锋立刻一转，笑嘻嘻地给自己找补：“行行行，我不说了，到时候把这段剪掉。”

　　工作人员没有接他的话，像没听见似的，公事公办地往下推进流程：“这里有个抽签筒。现在除林安洲外，所有人来这里抽角色。”

　　六个人依次起身走过去。

　　当看到上面内容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惊喜，是那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的复杂神色。

　　林安洲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这什么呀！好搞笑啊……”

　　许嘉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条，怕自己看错，又把旁边几个人的纸条都扫了一遍。他嘴角抽了抽，硬生生顶着策划从镜头外投过来的不太友善的目光，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6。”他说。

　　“太6了。”

　　许嘉言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认命的表情。谁能想到呢，他此刻崩溃的心情，全部浓缩在了这两声感叹里。

　　纸条上的内容写得很清楚。

　　顾清源饰演角色：男主顾晏城。

　　陆行野饰演：男二傅年。

　　许嘉言饰演：女主哥哥苏庭。

　　云辉饰演：恶毒女二林薇薇。

　　喻子恒饰演：助理陆琛。

　　陈桀饰演：炮灰李柱。

　　许嘉言盯着这些名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直接给他们发剧本得了，还非得整抽签这一出，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云辉已经快要裂开了。

　　他举着那张写着“恶毒女二”的纸条，整个人都不太好：“为什么我是恶毒女二？我不想演这个。”他的目光落在喻子恒身上，“我觉得那个助理就很好，适合我，一听就很有能力。”

　　陈桀比他更绝望：“兄弟，你那个还好，你看看我这是啥，炮灰李柱。”好命苦，“为什么他们名字那么高大尚，我就这么low？我真服了，我也要换。”

　　许嘉言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往沙发里缩了缩，突然觉得自己那个“女主哥哥”的角色，也挺好的。

　　工作人员：“剧本已经打好，换不了。”

　　陈桀猛地站起来，试图威胁：“信不信我拆穿你们，抽签有内幕啊！”

　　“没事，到时候会剪掉。”

　　陈桀手指了半天，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气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无奈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算了，最起码他不演女生。

　　一直很安静的陆行野坐在沙发一角，等所有人都闹完了，才开口。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我觉得男二可能不适合我，能换吗？”

　　工作人员问：“你想当男主吗？”

　　陆行野：……

　　“一开始定的男主就是你，”工作人员说，“但考虑到某些特殊因素，把你换成了男二。你想当男主也可以。”他顿了顿，“顾清源OK吗？”

　　顾清源飞快地举起手：“我完全OK。”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陆行野。

　　几秒钟的沉默。

　　“算了，”陆行野说，“就这样吧。”

　　许嘉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对陆行野说：“没事，我觉得你比顾清源更像男主。”从外在条件上来说，陆行野确实占优势。

　　一米九的身高往那儿一站就是一条风景线，再加上骨相带来的天生优越感，往镜头前一放，吸粉是分分钟的事。

　　陆行野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连话都不想说了。

　　余光里，林安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剧本，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翻看。

　　良久，他总结：“哇塞！好燃！好炸裂！”

　　有人问小心求证：“我们演短剧……会被骂吗？”

　　工作人员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定：“自信点，到时候黑料满天飞。”

　　逆旅：……

　　服了。

　　公司为他们请来的表演老师，是中戏退休的教授。老人家在大银幕上鲜少露面，但教出的弟子个个在演艺圈赫赫有名。

　　因为是自制短剧，对演技的要求不算苛刻，上课时间总共只有两天。老师充其量带他们过一遍剧本，告诉他们什么情节该怎么演。

　　林安洲手持剧本，和云辉对戏。

　　“苏念，你……”云辉看着台词，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上高中的时候你就一直看不起我，明明知道我喜欢傅年，结果转头和他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哈哈哈哈哈——”旁边看的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陈桀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歪倒在折叠椅上，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许嘉言笑得把剧本盖在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安洲敛下眼睛，尽量让自己进入状态。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眸时目光刻意收敛了平时的明亮，多了一层薄薄的慌乱，“薇薇，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看不起你，也不知道你喜欢傅年。”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

　　“苏念，这是你应得的下场。想不到吧，傅年哥哥在你喝水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从明天起世上就没有苏念这个人了，哈哈哈！”

　　轮到陆行野出场。

　　他坐在角落那把椅子上，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长相是那种线条分明的好看，下颌角削得利落，眉骨高挺，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下压，带着点天生的疏离感。

　　此刻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走上前，有些僵硬地站定，薄唇抿成一条线，不情不愿地念出台词：“和她啰嗦这些干什么？赶紧解决了，以免夜长梦多。”

　　声音很是低沉好听，但语调平得像一条拉直的线，没有一个字落在该有的情绪上。

　　“傅年，真的是你？你怎么能……能这样对我！”

　　“我给过你机会了，苏念，是你自己没有把握。”

　　云辉手一挥，自己念起旁白：“哗——苏念晕倒在地上，身后燃起熊熊大火。”

　　“哈哈，林安洲，你好惨。”

　　林安洲配合地做悲痛状，往后踉跄一部捂住胸口说：“啊……没天理，你们居然要烧死我。”

　　一旁的老教授看得一言难尽，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顾清源率先辣评：“我好像看了一个成年型的儿童剧场。”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

　　云辉倒是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回嘴：“没事，一会儿说不定你演得比我们还尬。”

　　老师终于开口，逐一点评：“陆行野是吧？你出场的时候很吸睛，这点是优势。但演技还需要打磨：台词僵硬，表情僵硬，动作也僵硬。下去之后可以专门练一练。”

　　其实老师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放在以前带那些专业学生，他更犀利的话还没说出口。

　　“云辉，太容易笑场了。虽然现在是练习，但你们得演出来，我才能往下教。”

　　目光落到林安洲身上，顿了顿：“林安洲相对好一些，但演技有些浮夸，记得收敛。情绪不是放得越大越好，是越真越好。”

　　下一场开始。

　　是林安洲一个人的独角戏。

　　“面对害死你的凶手，你要带着仇恨。眼神要流露出不甘和强烈的恨意。”老师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一步步引导，“一点一点来，需要层次感。对，先是震惊，然后是不甘，最后恨意涌上来。”

　　“大火烧起来了，带着那股恨意，慢慢闭上眼睛。”

　　“要身临其境。从现在起，你不是林安洲，你就是苏念。”

　　“好的，老师。”

　　林安洲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

　　老教授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上那烫嘴的台词，在心里默默感气：这年代，真是钱难挣啊。

　　这两天他们七人过得异常充实，每天上课上到连做梦都是剧本。排练厅的日光灯管见证了他们从早到晚所有的窘态、笑场和重来。

　　等真正到了飞横店那天，七个人都有些萎靡，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神。

　　抵达横店第一件事就是角色定妆，所有设备和人员依旧是公司内部的班底。

　　化妆间是一间临时搭建的大棚，四面都是镜子，灯光亮得晃眼，一排排衣架上挂满了各色戏服，空气中弥漫着发胶、粉底和衣物柔顺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个人的妆造里，属林安洲的最多，整整试了一天。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他只觉得头皮被假发套扯得生疼。印象最深的事是那套校园妆造---白色连衣裙配披肩长发，出来的效果很是惊艳。

　　裙身剪裁简洁，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在膝上两寸，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披肩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内扣，衬得他的脸只有巴掌大小。

　　早些年，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公司曾自制过一部短片，剧本是花钱请人量身定制的。那时林安洲就反串过“白雪”一角，清纯的扮相一度成为很多粉丝心中的白月光。

　　所以当同类型的妆造再次出现时，现场听取“哇”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