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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六年级的薄荷糖 六年级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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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校医室被张锦灵标记(虽然是临时标记)之后,林星辞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崩塌了。以前他是七中嗓门最大的那个,现在他是七中离不开张锦灵最近的那个。这种落差感,让他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都想给过去的自己两拳。“林星辞,走了。”张锦灵背靠着教室门框,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带。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早读课过道里格外清晰。林星辞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周围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来了来了!”林星辞嘴硬地回了一句,顺便瞪了周围的人一眼,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校霸尊严。可惜,他现在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这一瞪眼毫无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奶猫。张锦灵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楼梯口走。林星辞赶紧跟上,两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太近显得黏糊,又能保证张锦灵的信息素第一时间覆盖到他。走到楼梯拐角,林星辞的腺体又开始抽痛。这种痛感像是有人在后颈埋了一根烧红的铁丝,时不时就捻一下。他闷哼一声,脚步慢了下来。张锦灵停下,回头看他。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疼?”张锦灵问。“不疼。”林星辞条件反射地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张锦灵那边挪了半步。张锦灵没拆穿他,只是微微侧身,校服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一点,那股冷冽的薄荷味瞬间浓郁了几分。林星辞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后颈的灼烧感立刻消退了不少。“张锦灵。”林星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他和张锦灵一直是死对头。那时候张锦灵是年级前三的学霸,他是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每次考试后,老师都会拿张锦灵当榜样,顺便点名批评林星辞。林星辞不服气,总想着在别的地方压张锦灵一头,比如跑步、跳远,甚至是吃饭速度。那时候的张锦灵很高冷,很少搭理他。林星辞以为张锦灵是瞧不起他,于是变本加厉地找茬。直到六年级上学期,有一次林星辞在操场摔破了膝盖,张锦灵面无表情地把他扶去了医务室。那一刻,林星辞看着张锦灵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星辞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死对头了。而这种喜欢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变得更怂了。以前敢扯张锦灵书包带,现在只敢偷偷闻人家味儿。“没用?”张锦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以前天天堵许清让的时候,没见你觉得没用。”提到许清让,林星辞脸一红。那是他黑历史中的黑历史。为了引起许清让的注意,他没少在张锦灵面前晃悠,甚至还放话要把许清让追到手。现在想想,许清让算什么?张锦灵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腿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林星辞小声嘟囔,“再说,我不是也没追到嘛。”“嗯,没追到。”张锦灵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伸手按了按他还在发烫的腺体,“所以现在归我管。”林星辞缩了缩脖子,没躲。这种被管着的感觉……其实不赖。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林星辞最讨厌数学,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画画。但现在不行,他得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黑板,因为只要他一分心,腺体就开始闹腾。“林星辞。”数学老师点名,“这道题你来回答。”林星辞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没听题,只记得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堆复杂的公式。周围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等着看校霸的笑话。林星辞手心冒汗,后颈也开始隐隐作痛。就在这时,一张草稿纸悄无声息地推到了他的桌面上。上面是张锦灵清隽的字迹,把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林星辞如获至宝,照着念了一遍。虽然结结巴巴,但好歹答对了。数学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看来最近有进步。”林星辞坐下,偷偷瞄了一眼张锦灵。张锦灵正看着黑板,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林星辞心里甜得发慌。这就是年级前三的学霸吗?连作弊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划掉),这么行云流水。下课铃响,林星辞正准备趴下补觉,沈辞玉就凑了过来。“辞哥,你最近怎么怂成这样?”沈辞玉是个Alpha,以前是林星辞的铁杆小弟,现在看着老大被张锦灵拿捏,急得抓耳挠腮,“你以前不是说要把张锦灵打趴下吗?现在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你懂个屁。”林星辞翻了个白眼,但底气不足,“这叫战略撤退。”“战略撤退?”沈辞玉嗤笑,“我看你是被张锦灵的信息素腌入味了吧?刚才上课我看他给你递纸条了,啧啧,那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搞对象呢。”林星辞脸一黑,刚想反驳,后颈突然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张锦灵那边歪。张锦灵正喝水,见状放下瓶子,顺手扶住他的胳膊。薄荷味信息素适时释放,稳住了林星辞的躁动。“沈辞玉。”张锦灵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闭嘴。”沈辞玉瞬间噎住。他是Alpha,但在张锦灵面前,那种来自高等级信息素的压制让他喘不过气。而且,张锦灵身上那股薄荷味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极淡的青柠味——那是林星辞信息素的味道。两个人的信息素缠在一起,暧昧得让人无法忽视。“我闭嘴,我闭嘴……”沈辞玉举起双手投降,心里却在哀嚎:完了,我老大真的被拐跑了。中午吃饭,林星辞端着餐盘刚坐下,江驰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江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校服外套,衬得肤色越发冷白。他长得极好看,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表哥。”江驰在张锦灵对面坐下,目光却落在林星辞身上,“他腺体还没好?”“嗯。”张锦灵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星辞碗里,“多吃点。”林星辞看着碗里的青菜,嘴角抽了抽。他最讨厌吃青菜。“我不爱吃……”林星辞小声抗议。“爱吃。”张锦灵淡淡开口,“你最近瘦了。”林星辞:“……”他看着张锦灵认真的眼神,默默把青菜塞进了嘴里。真香。江驰看着这一幕,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林星辞后背一凉。“林星辞。”江驰开口,声音清冷,“你的信息素很有趣。”“有、有趣?”林星辞差点噎住。“嗯。”江驰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畸形的Omega腺体,信息素浓度却是普通Omega的三倍。虽然不稳定,但爆发力很强。上次你对着那几个混混释放信息素的时候,我检测到了一种类似Enigma的波动。”林星辞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Enigma波动?他?那个连沈辞玉都打不过的怂包Omega?“江驰。”张锦灵皱眉,“别吓他。”“我没吓他。”江驰耸耸肩,“我只是陈述事实。林星辞,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实验体。”实验体?林星辞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好歹是个人,还是个有尊严(虽然不多)的校霸,怎么能叫实验体?“我不是实验体!”林星辞梗着脖子反驳,“我是林星辞!七中……的林星辞!”江驰挑眉,似乎觉得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更有趣了。“哦?那你证明给我看。”“怎么证明?”“很简单。”江驰放下勺子,眼神带着挑衅,“释放出你的信息素,让我看看能不能逼退一个Alpha。”林星辞脸色一变。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每次释放都伴随着剧痛,而且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他做不到。”张锦灵挡在林星辞面前,隔绝了江驰的视线,“江驰,别闹。”江驰看着张锦灵护食一般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表哥,你对他可真好。”他站起身,端起餐盘,“算了,当我没说。不过林星辞,我建议你尽快学会控制信息素。毕竟……总不能一辈子靠我表哥吊着。”说完,江驰转身离开。背影挺拔,透着一股孤傲。林星辞看着江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江驰说得对,他不能一辈子靠张锦灵。以前他是校霸,现在是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了的废物。这种落差感,让他难受得想哭。“张锦灵。”林星辞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会学会控制的。”张锦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急。”张锦灵说,“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林星辞猛地抬头,撞进张锦灵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温柔,有耐心,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纵容。下午体育课,老师安排跑一千米。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对林星辞来说却是酷刑。剧烈运动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加剧腺体疼痛。“林星辞,免修。”张锦灵直接跟体育老师打了招呼,然后拉着林星辞去了看台。看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林星辞坐在台阶上,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心里有些羡慕。“张锦灵。”林星辞忽然开口,“你以前为什么老是跟我作对?”从一年级开始,张锦灵就对他冷冰冰的。林星辞找茬,张锦灵不理;林星辞挑衅,张锦灵无视。那时候林星辞觉得张锦灵是瞧不起他,现在想想,或许另有原因。“没跟你作对。”张锦灵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只是觉得你很吵。”“我哪有很吵?”林星辞不服,“我那是朝气蓬勃!”张锦灵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一年级的时候,你在课堂上大声朗读课文,把睡着的后桌都吵醒了。二年级的时候,你在食堂因为鸡腿跟人吵架,声音传遍了整个餐厅。三年级……”“停停停!”林星辞捂住耳朵,“我那是……那是活跃气氛!”张锦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四年级的时候,你为了引起许清让的注意,在我面前摔了一跤。”林星辞脸一红。那件事是他黑历史中的战斗机。为了耍帅,结果踩到自己鞋带,当众啃泥。“你还笑!”林星辞恼羞成怒,伸手去捶张锦灵的肩膀。张锦灵没躲,任由他捶了几下。那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是撒娇。“没笑。”张锦灵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只是觉得你那时候挺可爱的。”可爱?林星辞愣住了。张锦灵说他可爱?那个冷面冷心的年级前三,居然用“可爱”来形容他?“你……你说谁可爱?”林星辞结结巴巴地问,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你。”张锦灵看着他,一字一顿,“只有你。”林星辞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他猛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原来,张锦灵一直都看着他。看着他闹腾,看着他出糗,看着他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每一次“表演”。而那些他以为的忽视,其实都是张锦灵的注视。“张锦灵。”林星辞闷声闷气地说,“我以前是不是很烦人?”“烦人。”张锦灵承认,“但烦得让人忘不掉。”林星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他偷偷抬起眼,看着张锦灵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一辈子当个药罐子,好像也不亏。放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林星辞没带伞,正准备冲进雨里,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在了他头顶。“走吧。”张锦灵撑着伞,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很快被雨水打湿。林星辞赶紧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挤在一把伞下。伞面不大,为了不被淋湿,林星辞几乎贴在张锦灵身上。薄荷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张锦灵,你伞歪了。”林星辞小声提醒。“没歪。”张锦灵语气平淡,手上却把伞往林星辞那边又倾斜了几分。林星辞鼻子一酸。他想起六年级那个雨天,他没带伞,张锦灵也是这样撑着伞送他回家。那时候他还嘴硬,说“谁要你送了”,结果一路上偷偷嗅着张锦灵身上的味道。原来,有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走到岔路口,林星辞该往左,张锦灵往右。“那个……”林星辞揪着书包带,有些不舍,“明天见?”“嗯。”张锦灵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看着林星辞,似乎在犹豫什么。“怎么了?”林星辞抬头。张锦灵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林星辞的后颈。那里贴着抑制贴,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晚上早点睡。”张锦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踢被子。”林星辞愣在原地,直到张锦灵转身离开,才猛地回过神。他摸着后颈被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张锦灵指尖的温度。原来,张锦灵都知道。知道他晚上睡觉会踢被子,知道他腺体疼的时候会偷偷哭,知道他所有的脆弱和小脾气。雨还在下,林星辞却觉得心里晴朗得不像话。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躺着一颗早上张锦灵塞给他的薄荷糖。糖纸是银色的,在雨夜里闪着微光。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雨水的寒意。六年级的林星辞,终于在这个雨天,确认了一件事——他不仅仅是喜欢张锦灵。他是完完全全,无可救药地,栽在了这个死对头手里。而这一次,他不想再嘴硬了。回到家,林星辞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以前他最讨厌写作业,现在却写得格外认真。因为张锦灵说过,喜欢成绩好的。虽然他可能永远赶不上年级前三,但至少,他可以努力靠近。写着写着,林星辞忽然想起江驰说的话——“总不能一辈子靠我表哥吊着”。林星辞咬着笔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他不能一辈子当个废物。他要学着控制信息素,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变得强大。这样,等张锦灵累了,他才能反过来保护张锦灵。虽然这个目标听起来遥不可及,但林星辞相信,只要张锦灵在,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窗外雨停了,月亮探出云层。林星辞摸出手机,给张锦灵发了条短信。“张锦灵,晚安。明天我想吃红烧肉。”对面很快回复。“好。早点睡。”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星辞抱着手机傻笑了半天。六年级的喜欢,就是这样吧。笨拙,青涩,却又无比真诚。像那颗薄荷糖,初尝冰凉,回味却甜得发腻。林星辞想,或许被拿捏住,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拿捏住他的那个人,是张锦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