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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死亡 文靖侯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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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靖侯终于是撑不住了。
谢延之拉开车门,沈月眠坐进去,苏元思已在车内。公式化的拍照,公式化的上传。
车窗摇上。
“他怎么了?”苏元思问,这里的“他”指向谢延之。
谢延之有问题连他也看出来了。
“少年延之的烦恼?”沈月眠不确定地开了个玩笑。
“别玩脱了。”苏元思提醒她:“实在不行换一个侍从。”
沈月眠瞪了他一眼:“不劳费心。”
沈月眠顺从地挽上苏元思的手,作为苏元思的挂件,跟着走进特护病房。
苏元思在同辈兄弟中行二,父亲是文靖侯世子,苏伯永;叔父仲维下面有他的堂兄苏元让。
文靖侯早做了气管插管,说不出话来,衰老混浊的眼珠里满是对解脱的渴望——见到家人团聚,这个年轻时叱咤风云,以笔为刀的老人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一行喜悦的泪水流下。
文靖侯世子还以为父亲不愿意走,忍着哀痛问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父亲,父亲不想走啊!”
孽子!床上的文靖侯瞪他。
沈月眠有点想笑,她只好偷偷举起手帕擦眼泪。苏元思和苏叔父上去拉住世子,劝:“爷爷/爸爸,已经很痛苦了……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放过他吧。”
医生也是一脸为难。
终于到了一个个排着队告别的时候。
沈月眠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苏元思和沈月眠的婚约是在沈月眠还未出生,她性别刚刚被确定时,由文靖侯和靖国公定下的。动机当然也有老友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在,但更多的是出于家族影响力衰弱试图联合的自救,一步下在几十年后的棋。
年轻人的意愿并不重要。若非两人膝下都是儿子,没有女儿的话,恐怕第二代就该凑在一起了。反正沈月眠是很难想象她爹沈及和文靖侯世子一脸恩爱的。
沈月眠被沈湛存从范氏手中抢回来后,靖国公得知此事,长叹一声,主动提出他来抚养沈月眠。彼时,文靖侯还身体康健,常同老友叙旧,沈月眠和他接触不少。
文靖侯是个慈祥的老爷爷。
后来才知道老爷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沈月眠抹干眼泪,掏出手机,清清嗓子,开始朗诵:“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
老人听见喜欢的文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沈月眠悲从中来,几乎是越念越快,念到“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时,再也无法忍受——埋首进苏元思怀中,失声痛哭。
文靖侯在子孙的簇拥下死去了。
沈月眠哭得头痛,靠在苏元思怀里等事情结束。其实后面的事和家人没什么关系了,追悼会送花圈之类的事他们都只有建议权,但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沈月眠还不能直接回学校,她得去疗养院和靖国公报告。
“爷爷。”
沈文奂午睡起身,下仆来报,孙女来了。
“苏爷爷走了。”
“啊……简廉兄!”靖国公缓了一会儿,问:“走的痛苦吗?”
“没有,解脱了。”她顿了顿,“是好事。”
“好事。好事。”沈文奂摇摇头,“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他从衣襟里摸出烟来,快步走到柜前,熟练地打开糖果罐,摸出打火机。一看就没少偷摸抽烟。
护工见状连忙制止:“沈公!”
“饶了我吧,杜平。”沈文奂浅笑:“老友死了连烟都不能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月眠已经自觉去开窗了。沈文奂指着她同护工说:“我这孙女不错吧?”
两支烟过去。
靖国公问:“你什么时候和苏元思结婚?”
沈月眠答:“已经签过婚书了。仪式要等成年。”
“嗯。我就不问你课业生活上那些琐事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发病?”沈文奂点燃第三支烟:“湛存小子还有没有打你?”
“多劳费心,好很多了。”沈月眠顿了顿:“哥哥很好,哥哥没有打我。”
祖孙相对无言,看向窗外,白云悠悠。
“人生啊!”沈文奂感慨,低声拉过沈月眠,举起手中那根熊猫:“下次来给我多带点。”
沈月眠小小声:“带了。还有茅台,放在床底下。”
“好!好!好!”沈文奂拍拍孙女:“好孩子。”
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但苏元思和沈月眠早在不记事的时候就认识了。老人们在喝酒,小孩们在练字;老人们在谈天,小孩们在打架。
相识得太早,对彼此过分了解,却没有共同的话题,或许这就是苏元思和沈月眠始终不来电的原因。
“要来做吗?”沈月眠问。
“你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做?”苏元思摇摇头,摸摸和妹妹差不多的未婚妻的头发:“你不需要这样,你是靖国公的孙女,沈三。”
“那,节哀。”沈月眠组织语言,“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苏元思抱住她:“让我抱一下吧。”
沈月眠沉默地坐着。
沈月眠忽然丧失了耐心,或许是因为文靖侯的离去带来的那种“百年弹指一挥间”的空洞。
“你有什么要说的?”她逼问谢延之。
谢延之:?
“你这段时间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沈月眠站到台阶上,同他齐平,拽过谢延之的领口,紧盯他的脸色:“家里的事?学校的事?情感的事?”
“……我的事。”沈月眠笑了。
“你很愧疚。”沈月眠问:“你干什么了?我又没有不让你给沈湛存写报告。”
“……”
“快说。”沈月眠轻轻捏他的脸蛋。谢延之乍一看是个高冷男神,仔细看才会发现他有婴儿肥。
“暑假的时候,冼马来找过我。我把你和……燕池的事,告诉冼马了。”少年脸色灰白:“对不起。”
沈月眠盯着他:“还有呢?”
“……冼马要求我报告你们的□□细节。”
“就这?”沈月眠嗤笑:“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你到底在愧疚什么啊!”
她给谢延之分析:“你随便编点他又不知道,就算把真的写上去我也不会怪你——你就是来干这个的嘛!”
“我……”不想这么做,不想站在门外听你□□……不想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谢延之终究没能说出口:“冼马想让你碰我。”他低下头:“哪怕就是这样也无所谓吗?”
沈月眠戳他眉心:“假如你在问我对沈湛存这种恶心想法的看法的话:沈湛存把你当替身了,我碰你他会很高兴,所以我不会碰你。”她顿了顿:“你想碰我的话,这很正常,我也理解。”
“……我可以吗?”少年呆呆地看着她。
果然是笨笨的。
“不可以哦。”沈月眠摸摸他的头:“你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对着我的照片撸也可以,但是,我绝对不会碰你。”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