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全责》暮朝祈

4、代号Y “你睡客卧

　　“你睡客卧，抽屉里有一次性的内裤袜子洗漱用品。我要给住户送文件，一会还得上夜班，屋里的东西别乱动，谢谢。”夜城把祁寒领进客卧，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个铺着黄色被子的床和一个可随手移动的夹桌台灯，房间还算干净。
　　祁寒笑了，笑得妖魅又无奈。夜城不禁想起手机里查到的信息，大概少爷从来都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屋子吧，在他的世界里这如果能被称作屋子的话，夜城能理解他这种心情，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怎么都算是寄人篱下，要饭还嫌馊？
　　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这种圆床，哪怕是住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祁寒回头看他，虽然想立刻将他拆解入腹，来日方长，毕竟，他已经回不去了，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印象不好。
　　夜城见他看着那张床陷入了沉思，懒得再猜他在想什么，反正明天就把他送回去。
　　叮——一声提示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夜城看了信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客卧。
　　“T1 HSGS198 K SD31”夜城将这串代码记住后，随手喂给了手机里的猫咪。他拎起包，出了家门，过了一会，手机里的猫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叫声。
　　门卫室的刘亮正低着头旁若无人地奋笔疾书。夜城敲了敲窗玻璃插科打诨：“学着呢亮哥，考清华啊。”
　　“有事吗？没事别吵我。”听见是夜城，刘亮头也没抬，专心做题。
　　“有个文件，一会会有个跑腿的来取，你到时候给他。”夜城把文件递了进去，斜倚在窗边，看着里面沉浸于学习的人。
　　“行，还有别的事吗？”
　　“我去监控室了，明天不用过去换我了。”
　　“又去修仙？”
　　“通宵打个游戏，明天睡一天。”
　　“你小心被老板抓住。”刘亮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年轻人可以肆意挥霍自己精力的羡慕以及有这么充沛的精力不努力干点正事只知道打游戏的惋惜。
　　“哈哈，老板来了你给我发警报。”夜城看懂了他的眼神，乐了。
　　“行吧，你去吧。”刘亮见他不以为意也没有什么进取心，算了各人有各命，继续奋笔疾书。
　　半死不活的路灯一闪一闪，夜城走在这忽明忽暗之中，像是走进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深渊，在黑暗吞噬他之后，又给他了希望，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破灭，被吞噬被毁灭，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走进光明之中。
　　世上最磨人的感觉不过如此，多少人都将持久的光明视为习以为常的东西。
　　却不知道光明之后尽是黑暗。若是一直呆在黑暗之中，习惯了黑暗和恐惧，那黑暗和恐惧便不再令人害怕。
　　交替和未知才是毁灭人的利刃，夜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把好刀，但他知道，后天回来得修修这破灯了。整得跟鬼片现场似的，这对吗。
　　夜城从墙上抠下一块墙皮的小石头，一脚踢了上去，破灯挣扎着喊救命似的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靠着闪着绿光的紧急标识和地下车库微弱的灯光，夜城迅速摸进了监控室，监控室位于地下车库的东北角，在总配电室的隔壁，常年回旋着机箱风扇的热浪和无处不在的机油味轮胎味儿。三十多块屏幕120多个场景看的人头皮发麻，操作台前放着三个旋转椅。夜城锁好门，把包扔进旁边的椅子，坐在最靠里面的椅子，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个8位数密码，迅速向后滑去，后面的白墙闪了一下，椅子瞬间穿墙而过，白墙又闪了一下变成实体，圆形小电梯载着坐在旋转椅中的夜城迅速上升，大约过了5秒，电梯停下。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地图周围闪烁着各种数据，副屏上来回滚动各个国家政要的信息以及最新资讯。
　　“有时候我感觉挺无助的，我也想找人聊聊天。”夜城漫不经心地脱了衣服，换上了紧身衣，在手臂和大腿绑上枪带。
　　世界地图瞬间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又年轻帅气的脸。
　　“卧槽，吓我一跳。”夜城轻轻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
　　“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话痨。”江临渊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敲打键盘。
　　“走啊，带你去领略一下太平洋的风。”夜城优雅地在空中转了转虚无的帽子，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兴趣。但我可以把猫娘派去陪你。”江临渊侧身在旁边的电脑上轻触几下，转过身来，看了夜城一眼。
　　“主人，请尽情吩咐……”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长腿□□猫娘，声音甜美又妩媚。
　　“够了！太辣眼了。我多希望我周围能是一群正常一点的人类，而不是充斥着一些拥有着神经趣味的碳基生物。”夜城做出了一个婉拒的手势，另一只手顺便捂住了生疼的眼睛。
　　“主人，你应该明白，不要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抱有什么希望，毕竟您身上有一种非常人的特质。”屏幕上的猫娘瞬间凑近，由2D屏幕变成全息投影，立体得如同就在夜城身边，身高三米的猫娘凑近夜城，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夜城感觉自己都要穿胸而过了，这可怕的窒息感，他迅速躲闪。
　　“江临渊！限你三秒内把猫娘收走，回来给你做暴力柠檬鱼子饭！”扑面而来的□□在听到鱼子饭时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临渊的巨脸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轻轻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道：“还有爆炒磷虾。”
　　夜城内心白了他一眼，你要吃个饭我恨不得要上穷碧落下黄泉。
　　“你不用去捉磷虾，我会找人空运过来，你去抓鱼就行，在海里片好冰镇。”巨幕分屏，江临渊巨脸缩小移到左屏，右屏展示他最新研制的深海鱼盒，折线解析制冰循环原理和部件拆解。侧屏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鱼类保存方式。
　　“我谢谢你。”夜城迅速浏览完毕，虽然记住了，但他真想一鞋底呼到江临渊脸上。
　　“不客气。”江临渊切换了鱼盒的智能语音提示功能。
　　“好了，别加猫娘模式了。”夜城一看江临渊嘴角弧度略微挑起，他就知道江临渊又要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功能。只是一个鱼盒而已，需要搞的那么复杂吗？夜城不能理解这种科技极繁主义，谁家好人会在瞄准器上设计彩虹配色？他说他觉得红色虽然显眼，但太容易被反侦察，给你设计了红橙黄绿青蓝紫白黑8种瞄准光，你可以根据战场实际随意切换，重量增加2克。夜城说你给我拆了，我有这功夫，对方尸体都硬了。
　　于是江临渊不情不愿地拆了并赠送全息猫娘热舞两小时。
　　夜城在很多方面都是保守派，而江临渊一些超前的设计，在实战中并不实用，未来战场是信息化战场，但这并不意味着科技可以掌控一切。
　　甜美的声音响起全息武装猫娘缓缓睁开亮晶晶的大猫眼。
　　“下面为您讲解战斗路线。20分钟内单兵飞行器佩戴完毕，3:00前到达军港码头，伪装渔船准备完毕，3:50到达公海，您本次没有身份，SD31位于客舱三楼3-27.”全息投影出现公海赌博船的船体结构，巨屏上是公海赌博船的乘客信息和各自所在位置。
　　夜城拉上面罩，扣下眼镜，穿戴完毕，扣好纳米防弹头盔，站进单人电梯。
　　猫娘换上一身深蓝色古装，微微欠身道：“夜城殿下，愿您此去一帆风顺……”真是够了！江临渊你少看点小说，少买点周边吧好吗？话说你这是给猫娘做了多少的模型和皮套。
　　电梯直通楼顶，六栋是这个老小区唯一一栋小高层，层高11有电梯，每户到点各有各的家庭连续剧，实际上内部早已被改造成非常复杂的结构，在所有普通住户结构之间都被江临渊设计了非常抽象的进入方式，共同构成了一个集武器库和信息中心为一体的超级工作室。楼顶设计成了看似花园天台实则停机坪的构造。成排的园艺盆栽在夜城抵达的10秒钟前迅速沿着智能轨道归置在楼顶的四周。
　　一架大型无人机几乎静音地悬停在空中，只有螺旋桨旋转带起的风浪，一眼望过去，深邃幽蓝的天空下，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如同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大地上，夜城迎着风浪走到无人机下，扣好悬吊锁架，比了个OK的手势，无人机稳稳地起飞，急速略过城市的上空。
　　秋末的夜晚凉意透骨，江临渊研究的恒温战斗服很好地维持着热循环。
　　有时夜城会想，等以后不干这刀口舔血的营生了，让江临渊当个科技服装制造商也不错，专门做私人高定，卖给那些“冤大头”，百分之一万的利润，品牌打响了，百分之一百万的利润也能实现。
　　何必让他跟着自己，天天窝在小小居民楼。
　　让他走出家门，走向国际，走向世界！做大做强！！
　　【不过就是放下一段时间啊喂！那个密码的规律是啥来着？自己设定的密码密语自己忘记！自己都忘记了！谁能来破解啊喂！！充电技术解决一下啊！】
　　无人机极速掠过军港码头，速度太快恶心得他差点飞天夜翔。
　　即使刷了防雷达涂层，在码头上空，江临渊还是展示了他对无人机极致的操纵力。
　　当然他也没把吊在下面的夜城当人。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条条记心中，朋友最难防。
　　夜城瞄了一眼夜视仪上的显示：2:51。
　　在码头上忙碌的人们以及仪器，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掠空而去。
　　远远地看见海面上有一颗浮锥，在他即将逐渐降低飞行高度之时，迅速展开变成一个小型简易单人快艇，夜城熟练地降落，稳住被无人机风浪吹得左右摇晃的快艇。解开起落架上的绳索，夜城拉起快艇发动机，随着两声轰鸣声，踏海破浪地划过一条弧线后，无人机快速升空。
　　漂浮在公海的赌博船，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前行，只有船顶雷达灯在不停旋转。周围有几艘小快艇在附近巡逻，零星地飘在海面上，夜城迅速观察好海面情况，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乘风破浪而来，在巡逻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距离约十海里的距离，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借由快艇速度惯性，夜城在海中如同一颗鱼雷，迅速向赌博船靠近，而简易快艇则又变回浮锥模样，在巡逻船看来无非是一个漂浮在海里的大垃圾。速度略微降下来的时候，腿上的助推器启动。夜城算好距离，在海中抬身，刷地飞出海面，助推器关闭，夜城甩出钩锁，钩锁迅速回缩，将夜城拉入赌博船上。行云流水一套动作下来不过30秒。
　　夜城在船上翻滚3周后，头噹地一声撞在了铁墙上。
　　要速度有速度，要激情有激情，幸亏戴了头盔，否则小命都不够自己活到夜的第七章。因为有江临渊这种不计后果的数据鬼才在，夜城的安全意识简直要拉满了。
　　毕竟，在他眼中，自己与枢木朱雀没什么两样。搞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实打实的人。他一个肉体凡胎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摧残，怎么能把他跟动漫里的超级机能怪相提并论。
　　夜城扶墙站起，全息投影在眼前显现，甜美猫娘开始讲解作战计划：入侵智能系统完毕，激光武器装填完毕，目标人物：正坤。位置：3-27套房，荷枪保镖两名，无重型武器。夜城大人放心冲哦，死不了的呢。潜入路线规划完毕，祝您此去……
　　夜城粗暴打断猫娘的播报，适可而止吧江临渊。
　　走廊尽头传来保镖脚步声，他迅速闪人进入船舱。
　　视线扫到监控，猫娘迅速识别。
　　“监控已处理完毕。抓紧时间速通哦，卡在死角当老鼠的感觉，想必还记得吧。”
　　废话真多，夜城潜入速度极快，脚步轻巧地摸到了3-27。
　　随着落地窗玻璃被爆破，巨响刺穿房中所有人的耳膜的同时，夜城跃起穿过飞溅的玻璃，一个翻身，静音手枪抵在了那个手拿威士忌玻璃杯的男人心脏上。
　　咻——男人歪倒在沙发上。夜城将U盘插进男人的笔记本中，出现数据飞速运转的界面。他一个回身放倒了两个保镖。
　　数据录入完毕，他一向小心，将U盘插进自己的头盔。跃出破碎的巨大的落地窗，翻身出去，在甲板上快速奔跑的同时发射钩索，跃起，钩索快拉，落地飞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助推器启动，鱼雷夜城在海中穿梭。
　　他甚至都来不及看那船上聚拢的人群引发的骚动。
　　“真是个畜生。”耳边传来江临渊的声音：“他比我们掌握的，做的坏事还要多得多。”
　　“怎么说？”夜城一边回应江临渊，手中的动作不停，飞身出海，落在浮锥上。
　　在海上一个漂移，划出了一条优美的海浪弧线，压着海浪起起伏伏。
　　“走私军火，开设公海赌场，洗钱这都是表层伪装。借由公海赌场贩卖人体器官，活体取样，配备专业医生，在公海直接进行器官移植。靠！这畜牲还组织吃小孩！！这特么还是人？！”江临渊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颤抖，而后沉默两秒道：“你快回来吧，这恶心的场面我不能一个人承受。我纯洁的心灵受到了12级污染。简直要做噩梦了，你回来立刻处理了这些资料就交上去吧。简直玷污了我的数据库。”
　　“做个人吧，我要回去睡觉，拒绝加班，坚决对剥削说不。”夜城手脚麻利地绑上升降架的绳索。此刻正是好眠时，如同泼墨般的夜空下藏着比黑暗更深的邪恶。
　　“哦？忘了告诉你，你捡来的祁少爷已经在你保安室门口敲了半小时的门了。你速度再慢一点，他就要去喊刘亮了。对了，我从监控里看到，刘亮已经学到数量关系了。”江临渊一副幸灾乐祸。
　　“卧槽，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想起来！我特么出个任务还得防着大少爷？！你现在立刻想办法！学到数量关系的刘亮跟核弹有什么区别！！”
　　无人机飞行速度被瞬间提到最大。
　　“靠！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江临渊，你能不能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老子是个人！不是个铁秤砣！！”夜城忍住恶心，他实在不愿在人们快乐吃着夜宵的时候来一场天男散花。
　　“大少爷又没有手机，你总不会指望我下楼把祁少爷支开吧。”
　　夜城气得咬牙切齿的。
　　降落，下楼，脱装备，换衣服，夜城感觉自己的四肢快得都要抡出残影了。
　　在大少爷转身的一瞬间，累得快嗝屁的夜城拉开了保安室的大铁门。
　　“你在里面干嘛呢，这么久了都不开门。”祁寒一脸小媳妇般的幽怨。
　　“我睡着了，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神特么睡着了！有话快说！我现在困得要去天堂见我太奶了。
　　“想你了。”祁寒勾起一抹坏笑。
　　“我特么……”夜城真想给他一杵子。
　　“陪我去楼顶看星星。”
　　“看你&%&￥……”夜城要被气嗝屁了。
　　祁寒意味深长地看着夜城身上跳动的肌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算了，明天吧。”
　　“明天我要补觉，不能伺候您。”夜城摆摆手。
　　“你给我买个手机。”
　　“咱俩什么关系？我就给你买个手机？”
　　“鸭梨17就行。”
　　“你特么……我一个小保安哪有钱给你买鸭梨17？”
　　“那我不管。”
　　“你在放什么……”后面两个脏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祁寒修长的手指就指向了他的鼻尖以示警告，夜城瞬间哑火。
　　“那就这么定了。”祁寒收回手指，眼神中藏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定什么了？！”
　　“明天早上十点我来找你。”祁寒没再给他回绝的机会，转身摆摆手走了。
　　夜城气急败坏，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天天被人搓扁揉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