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夏天》贤者时刻

5、【全职】大西岛 从隔壁搬运

　　十八岁这年，沈大小姐迎来了虽迟但到的叛逆期。

　　虚空青训营招生即将截止，一个姑娘卡着最后期限报名成功。

　　??

　　??

　　??

　　??

　　李轩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青训营。

　　那天他先来无事，拉着吴羽策一起青训营溜达顺便考察新人，刚好负责人跟他说来了个好苗子，他便亲自上阵，跟她打了一场。

　　结果他输了。

　　虽说有他没用自己卡，辅助不适合1v1的原因，但也足以看出她的天赋了。

　　虚空终于有攻坚手了。

　　看着各项的报告，他几乎喜极而泣。

　　虚空缺攻坚手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家青训营不长白菜，每次转会期都在外面撒网，捞上来的不是被别人挖走，就是水平差那么一口气。这让他们每次碰上嘉世，面对沐雨橙风的时候，都瑟瑟发抖。

　　现在天降一个，否极泰来啊。

　　他当即决定让她赶紧出道。

　　只是他前脚刚考察完，正打算找经理。

　　经理不请自来，满脸堆笑“李队在这啊”他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轩愣了一下。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不对，他来干什么，找自己有事

　　“这位是？”经理问

　　??

　　“沈知枫”李轩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我看她这个赛季就能出道”他把报告递给经理

　　??

　　经理匆匆扫了一眼，笑容有些谄媚，“巧了，我刚好带了合同”他把文件夹递过去“沈知枫是吗，欢迎”

　　沈知枫接过来，看也不看翻到最后一页，低头签字。李轩刚想劝她看看，又感觉不对。吴羽策直接发问“为什么直接成稿？她家里人呢”

　　??

　　确实，一般是先给第一版，选手与俱乐部协商一致再出成稿。这个情况实在奇怪

　　不过经理没法现在回答，他出去接电话了。他隐约能听见“是是是”“您放心”之类的词。

　　“我已经成年了。”沈知枫终于签完厚厚一沓纸，这点也很奇怪，一般不会这么多，难道经理还让她签了商业合同

　　??

　　“谢谢学长关心，原因大概是合同早就准备好了。”她笑了“就等什么时候通过考核”她把最下面合同抽出来晃了晃，战队转让？

　　??

　　“记得对老板放尊重点”她和吴羽策打趣，看上去相当熟的样子，吴羽策怎么不早说，越早出道他打得不是越舒坦嘛。李轩谴责般看了吴羽策一眼，在畅想的蓝图中神游

　　“那么，以后请多指教。”拉回他飘走的思绪

　　李轩干咳一声“那个……你打算玩什么职业？”他刚才和她两个号都打了，都很不错，但是吧“战队目前可能供不起”

　　“都玩”吴羽策替她答“她两个号各四件银装”

　　“不过”吴羽策话锋一转问她“职业选手专精一个职业都嫌不够时间练，你说两个都玩？”

　　??

　　看得出是熟人了，李轩腹诽，说的不太留情。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嘀咕。

　　“战法和狂剑都帅，所以我两个都用了。再说了，我兼顾过不过来你难道不清楚吗”沈知枫反问。

　　李轩下意识接话“最帅的该是鬼剑士吧？”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

　　刚才那种无形的隔阂像水一样消融了。

　　沈知枫眼睛含笑，娉娉婷婷站在桌边，全然看不出竞技场里的凌厉模样。她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鬼剑士确实帅，但我比较喜欢这俩。放心，我的账号是千堆雪和长庚，不会顾不过来”

　　吴羽策轻哼一声“那是你不懂欣赏。”

　　“是了是了，请支持御姐鬼刻第一美人，说实在的应该是我的卡最好看好吧”

　　??

　　“还打一场试试？”李轩终于震惊完，这俩号一直跟在叶秋左右，他以为已被嘉世招揽，根据职业选手一致评估，拿首发是没问题的。这个新人消化能力太好，叶秋也真一点不藏私，下次一定要请叶秋吃饭“2v2怎样”

　　“好啊。”沈知枫眼睛亮了，“我要阿策。”

　　至于李轩，他把李迅摇来了。

　　??

　　沈知枫输了，这是当然，不然李轩打包滚蛋好了，连没上场的新人都打不过还混什么。他却愈发欣喜，以至于吴羽策看他傻样拍了拍他

　　“谢谢前辈指点。”

　　??

　　李轩回过神扑上去抓住她的手，被吴羽策拉开还在扑腾，除了个人能力，团队意识也相当好的白菜上哪去找。不对，这也包含在个人能力里。所以叶秋，李轩心中激荡，他甚至愿意称叶秋一声义父，不过叶秋大概不打算要这个儿子

　　沈知枫目送几人离开。她刚刚婉拒了聚餐邀请

　　回到电脑前，一个战法正绕着她的角色转悠。

　　【私聊】菜就多练：人呢？竞技场来不来？

　　沈知枫嘴角弯了弯。

　　【私聊】千堆雪：来呀来呀。

　　她开了竞技场房间，对方秒进。

　　角色载入的时候，她打字：对了，你好，叶秋。

　　对面沉默了几秒。

　　【当前】菜就多练：……

　　【当前】菜就多练：怎么知道的？

　　【当前】千堆雪：你偶尔会提到一些生活里的事，人物地点都模糊了，但看沐橙前辈的微博很多事能对上，橙子是她的小号吧。最重要的是…我分析了一叶之秋这么多的视频。

　　【当前】菜就多练：行吧。你猜对了。不过，我叫叶修

　　【当前】菜就多练：今天怎么样？签约了？

　　【当前】千堆雪：嗯。

　　【当前】菜就多练：恭喜。李轩跑过来感谢我了，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些指导费用？

　　【当前】千堆雪：谢谢，那我转账？

　　【当前】菜就多练：别，给我稀有材料

　　【当前】千堆雪：你列单子

　　【当前】菜就多练：这么大方啊这次，不客气了哈【清单rpg】

　　【当前】菜就多练：还打不打？

　　【当前】千堆雪：打。

　　读秒结束，战法对上了战法。

　　沈知枫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注意力瞬间集中。

　　认识这个人，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刚满十六岁，被朋友拉着入了荣耀的坑。朋友说这游戏可好玩了，你肯定会喜欢。她当时想，能有多好玩？结果真香。

　　转职的时候她在论坛上闲逛，刷到一个百花谷的帖子，标题是“狂剑士入门攻略”，写得挺详细，还配了几张动图。她觉得狂剑的造型挺帅加上好友是推百花，就转职狂剑。

　　金钱攻势下，升级不是问题。没多久就满级了，开始在竞技场里横行霸道。

　　十六岁的沈知枫，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学东西快，做什么成什么，在同龄人里永远是出挑的那个。进了竞技场，也是赢多输少。连胜多了，难免有点飘。

　　有次她老师匹配到一个嘉王朝的玩家，ID叫“秋狗”。

　　这人水平一般，嘴倒是挺硬。输了说她运气好，再输说她装备好，三输说她肯定是代打。沈知枫被他烦得不行，“知道自己菜还那么多话？”

　　对面愣了几秒，“你别嚣张！繁花血景可是我们叶神破的！”

　　沈知枫被他莫名其妙的逻辑逗笑了“和你菜有关系吗？”

　　对面又愣了几秒，然后退了。

　　她顺手点开这个人的个人信息，看到公会那一栏写着“嘉王朝”，又看了看他的ID“秋狗”，忽然反应过来，秋，叶秋。

　　她搜了一下“叶秋”，第一条就是“一叶之秋”的竞技场录像。

　　点开。

　　屏幕里那个战法动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好强。

　　真的，好强。

　　她一直觉得自己操作不错，反应快，手速也不差。但看完那个录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这个人面前，只能被碾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从小在小池塘里称王称霸，忽然有一天被扔进了大海，看见真正的鲸鱼从头顶游过。

　　心脏狂跳。

　　这就是职业选手吗？

　　她开始玩战法。

　　不是为了换职业，只是看着一叶之秋在赛场上所向披靡，好奇这个人用的职业，到底是什么感觉。

　　上手之后才发现，战法和狂剑完全是两个路数。剑系和法系，能一样才见鬼。何况狂剑还是与其他职业不同，依靠卖血的职业。

　　??

　　她还就都玩了，逆反心理上来，沈知枫恨不得天天泡在电脑前。

　　某一天，她在竞技场遇到了一个ID叫“菜就多练”的玩家。

　　是战法。

　　开局三十秒，她躺了。

　　她不服，加了好友再次邀请。

　　又躺。

　　再来

　　再躺。

　　四局下来，四连跪。

　　第五局，她赢了。但赢得很奇怪。对面像是故意放了水，有几个明显的破绽，不像是这个水平的人会犯的。

　　“你放水了。”

　　“看出来啦”对面没有预料中局促，“你很强，但这样下去，你就充其量是网游高手。”

　　“为什么？”

　　“你很有天赋。”对面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就是不知嘴里含着什么，说话时有点模糊“不过之前是玩狂剑的吧？转战法没多久？”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操作习惯。有些小动作是狂剑才会做的，战法这么做不行。”对面说，“想当职业选手吗？”

　　职业选手？

　　她十五岁那年是个隐藏得很好的中二病患者。想过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想过被卡塞尔学院邀请入学，想过有婴儿家庭教师从天而降，这个可能不行，她祖上没有意大利人。唯独没想过打电竞。

　　“职业选手？”她重复了一遍。

　　“嗯。”对面依旧平静，好像随口一说，“咔”地一声响起，“你水平不错，再练练可以打职业。”

　　“你是职业选手？”

　　对面顿了一下，她听见呼气声“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叫什么？”

　　“菜就多练。”

　　她差点被呛到“我问真名。”

　　“真名不重要。”对面说，“想打职业的话，就好好练。荣耀需要新鲜血液。”

　　说完就下线了。

　　她需要学习，学谁？一叶之秋。

　　嘉世的王牌，联盟的传奇。

　　她一帧帧看这个账号的操作录像，越看越觉得眼熟，像…“菜就多练”。

　　原来是他。

　　叶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说自己的名字，但也没再追问。反正该打还是打，该学还是学。毕竟荣耀网游，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不多，她肯定不能指望再碰到什么职业选手，再说了，有最好的为什么要换。而摩擦完了还能给她讲哪里做错了的恐怕没有，虽然这人会找她要材料作为“陪练费”。

　　两年下来，她进步了不少。

　　当然，都大部分是失败，不过对方血量一点点减少。偶有成功，不过嘛，这个水分

　　“难啊。”有一次她打完，累得手酸，“我什么时候才能打过你？”

　　头被战矛敲了一下

　　“再等一百年吧。”叶秋懒洋洋地说，“荣耀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还要多努力。”

　　“那你觉得我去哪个队好？”

　　“问我？自己想。”

　　她想了想，打开网页搜“荣耀职业联盟战队列表”，闭着眼睛点了一下。

　　睁开眼。

　　嘉世

　　她皱了皱眉。嘉世是叶秋的队，她，虽然很不自量力，但是她想打败叶秋，不想去。

　　再点一次。

　　虚空。

　　就这个吧。

　　“虚空。”她对叶秋说。

　　“虚空缺攻坚手，你去正好。”他说，“我等你打败我”

　　然后他又虐了她一局。

　　在虚空青训待了两个月。以前打竞技场野惯了，有些坏毛病得改。叶秋之前不厌其烦纠正她时她还有点不乐意，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好在再竞技场洗礼下她憋屈改正了，现在系统化训练没那么麻烦

　　该练还是练。

　　两个月下来，基本功扎实多了。

　　“别走神。”叶秋，不对现在该叫叶修开麦，声音懒洋洋的。

　　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角色已经躺在地上了。

　　【千堆雪】血条清零，菜就多练站在旁边，居高临下。

　　“重来？”叶秋问。

　　她没动，看着屏幕。

　　想什么呢？

　　她有些茫然转着账号卡??

　　在想那些被打趴下的夜晚，那些复盘到凌晨的时刻，那些被一矛敲醒的瞬间。在想她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打这个游戏，为什么从万千条路里选了这一条。

　　总有一天她会赢的。

　　像勇者总会斩杀BOSS，像骑士总会救出公主，像所有故事里写的那样。

　　“回神了。”叶修又敲她。

　　她动了动手指，让角色站起来。

　　“想你。”她说，“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赢你。”

　　“说话就一次性说完。”叶修说，“赢过，别只说输的时候。”

　　“那哪算。”她结束录屏，又开了一局，“再来。”

　　“来。”

　　战法对战法，读秒结束，再一次撞在一起。

　　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上，莹莹发亮。

　　窗外的夜色浓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她坐在电脑前，手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里的那个战法。

　　总有一天。

　　她想。

　　总有一天。

　　??

　　??

　　??

　　??　　其实有点像上班。

　　出道一个多个月后，沈知枫如是说。

　　作为高中生，她自然没到上班的年纪，勤工俭学不算。可是妈咪偷懒，美其名曰“反正公司早晚是你的，早些和晚些有什么区别？”达米安的身份和提姆的剧本，可她家也不是义警家族呐。

　　“放轻松。”吴羽策路过，给她带了根巧克力棒，“像平时一样就好，再说了，总不能不给后面人上场机会吧”

　　沈知枫接过来，剥开包装咬了一口。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吴羽策，对方已经转身走了，步伐沉稳，好像刚才只是顺手。

　　奇怪的人，沈知枫在来虚空之前和他其实没见过几面，属于认识的网友关系。

　　??

　　初次见面是去闺蜜家串门恰逢她堂哥来访，就是吴羽策，聊天时突然发现是游戏搭子。相逢即是缘，至于正缘孽缘不要管。好吧，其实是因为游戏新搭子不好找，不能因为面基了就不当网友

　　??

　　那天他看上去也很惊讶，而且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大多数人看她时的惊艳，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她也说不清。像是认识她很久，又像是不确定什么。

　　后来熟了，她问过他一回“咱们以前见过？”

　　吴羽策沉默了两秒，“没有。”

　　沈知枫信了。

　　??

　　??

　　总之，虚空很好。

　　除了在她说要拿冠军时，大家信心不足。可是是财力方面比lt好不到哪去。让我们留点面子用缩写。好吧，还是好多了，毕竟可以支持吴羽策每场比赛洗点

　　“这和明说有什么区别？”妈咪在电话那头问，故作沉吟地停顿一秒，“当然投资了，还用说吗？宝贝加油。”

　　沈知枫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沈知枫回来，差点撞到李轩“队长队长，给点祝福呗？”

　　对比阿策，好生疏。“也叫我名字吧。”他把心里的东西团吧团吧塞回去，“祝你旗开得胜。”

　　好干巴。

　　可他又实在词汇匮乏，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沈知枫好像没注意，点了点头，步伐轻快地准备上场。

　　通道尽头是赛场入口，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隐约能听见外面的嘈杂声。

　　“我们看到虚空这次把新人放在了第一位出场，战斗法师千堆雪……”解说正在介绍她，隔音良好的墙壁让沈知枫什么也听不到。她坐下，闭上眼睛。

　　深呼吸。插卡登录

　　紧张如潮水涌来，然后是兴奋，再是忐忑。她任由这些情绪流过身体，不抗拒，也不抓住。它们退去，只余平静。

　　像站在海边等浪来。

　　她手感出乎意料的好，最后是被烟雨擂台第四位风城烟雨送下去的，推开门。

　　灯光刺目，欢呼声扑面而来。

　　一挑三。

　　沈知枫回到选手席上。大屏幕上是结算界面，她的角色倒在烟雨三人倒下过的废墟中央。解说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

　　她默默收回视线，没什么感觉。像交完卷子过后的空虚，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烟雨打起来手感倒是不错。

　　“辛苦了。”

　　吴羽策迎上来，虚揽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品。沈知枫顿了一瞬，她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但这个动作来得太自然，她没反应过来要躲。

　　好在吴羽策很快就松手。

　　“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吧。”队友们凑上来。

　　这场团队赛她不用上场。毕竟一个月的磨合还不够，况且队伍是要以她为核心，虚空特色依旧是双鬼，但是当家不一定再是

　　沈知枫并不觉得这样对不起谁什么，她可以，为什么不担任

　　当然其实一开始她看好的不是虚空。荣耀联盟二十支战队，她最先关注的是豪门战队，但是很显然这些队伍已经有了当家。

　　??

　　虚空的双鬼经过一年磨合有了些名堂，但是鬼剑士终究不适合

　　所以说是缘分。虚空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会赢的。”沈知枫轻声而笃定，目送队友上。

　　沈知枫在选手席看大屏幕，很新奇的体验

　　??

　　场上读条和读条互相为难。终于3比7赢了

　　“打得很好嘛。”

　　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沈知枫抬头，对上楚云秀的笑脸。

　　“这就是惊喜？”楚云秀又捏了一下，手感不错，于是再捏一下。

　　“前辈好。”沈知枫规规矩矩道，脸蛋被捏着说话有点含糊。

　　楚云秀笑出声“少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喊我的。”

　　沈知枫曾自称“跨地域人”，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完成学业，幼时是跟着沈女士和沈先生一起。她爹娘都姓沈，当然没有血缘关系，至少三代以内的没有。她幼时随爹娘各住了几年，不同城市，风格迥异，切换自如。

　　后来旅游时特别喜欢有些地方的美食风景，沈女士理所当然地提出她可以在当地上几年学。最后好像很多地方她都生活过

　　??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加起来比某些成年人一辈子去过的地方还多。听上去很天方夜谭，不利于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不符合砖家的教育观念，但至少于她是适应的。

　　有段时间沈知枫跟着沈女士住，隔壁就是楚家。楚云秀那时还没有打职业，每日为作业考试发愁。几年没见，倒是没断了联系

　　“再喊一声听听”楚云秀觉得新奇

　　??

　　“不要”沈知枫拍开她的手，收拾东西打算跟大部队离开

　　楚云秀不依“晚上一起吃饭？好久没见了。”

　　沈知枫刚想开口，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真巧，我也还没吃。”

　　吴羽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里已经拿好了外套。

　　李轩不知怎么也凑上来“那一起啊，人多热闹。”

　　楚云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想到什么“行，那我选地方。”

　　于是约饭成了团建。

　　一群人出了场馆，楚云秀拿着手机划拉了两下，然后举起来给沈知枫看“这家，我之前收藏的，评价不错。”

　　屏幕上是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暖光、木桌、白盘子，食物摆得整整齐齐，评论区一片“太好拍了”“氛围感拉满”。一眼水军

　　沈知枫有种不祥的预感“行。”

　　夜幕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沈知枫被楚云秀挽住胳膊，聊天。

　　“……这个牌子不行，太甜。”沈知枫拒绝。

　　“你不懂，就是要甜才好吃。”楚云秀反驳。

　　“你血糖高。”

　　“……你怎么知道？”楚云秀有点心虚

　　沈知枫口袋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机，上滑解锁。

　　消息有点多。她只能一条条点开、回复。首先是刚进的职业选手大群，99+的消息让她没了看的欲望，果断免打扰。然后是发小问她今天打得怎么样，她回了个“赢了”。友人问她什么时候回B市，她说不知道。同学说看到比赛直播了问她是不是真的打职业了，她说嗯。

　　还有同行。

　　欸？

　　她顺手点开一个红点，两条已撤回的消息。

　　周泽楷。

　　这家伙直接真名上网，备注都省了。

　　沈知枫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撤回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正好是她比赛刚结束那会儿。撤回的内容看不到，但以她对周泽楷的了解，大概是问候。

　　她回了个问号。

　　楚云秀发现她的走神，又捏她脸。于是她把手机收回口袋，继续走路。

　　周泽楷是她前男友。

　　严格来说，是“早恋对象”更准确。他俩属于早恋，不过谈得很柏拉图，最亲密的接触就是那次她亲他脸颊，之前连手都很少牵。

　　那时沈知枫在S市上学。

　　那所学校很大，绿化很好，体育课是学生难得的放风时间。大部分人去操场打球跑步，少部分人躲树荫下聊天。

　　沈知枫会去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其实是空了一层出来充当博物馆，人不多，所以有些阴森的样子，藏书不多但很安静。

　　??

　　她体育课时溜进去，找个角落窝着，一看就是一整节课。那天她随手抽了本书，书名早忘了，内容记得些。好像是一个邮差偷窥信件，喜欢信件那头的人，恰巧信主人死了，他便假装信主人去继续通信，活成信主人的样子，死前意识到这是个圆，是循环。

　　一不小心又扯远了。

　　她看书一向快，一节课就粗略看完了。合上书抬头时，发现远处还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逆光，看不清脸。听见动静，那人投来一眼。

　　那个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切都静下来。

　　然后她看清了那张脸。

　　很惊艳。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睫毛长得过分。他穿着白色校服衬衫，袖口卷起一截，露出一截手腕。

　　沈知枫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可能是两秒，也可能是五秒。她一向自诩对皮相免疫，但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看脸的。

　　她走过去。

　　“Hi，我是沈知枫。”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过来。然后他微微点头，声音很轻“周泽楷。”没了，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

　　沈知枫点点头，转身走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图书馆遇到。

　　后来确实再见到多了。毕竟体育课时间一致，他好像也习惯来图书馆。起先只是点头示意，后来渐渐开始聊天。聊她书，杂志，聊学校的事，聊无关紧要的事。她发现他话很少，但每句都认真回应

　　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周泽楷表白了，向她。

　　那天也是体育课，也是在图书馆。他站在书架之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长睫毛投下一片浅影。

　　“行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脱单后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不同的大概是那种刺激心态。偶尔牵着手并肩走，听见有人路过就下意识松手。像在演谍战片，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沈知枫觉得挺好玩，新鲜，刺激

　　两周后她就感觉不对。

　　可能是她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开始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她突然发觉他一天到晚在自己身旁转悠。吃饭的时候在，课间的时候在，放学的时候也在。像影子，像尾巴，甩不掉。还有人打趣她

　　实在是喘不过气。

　　沈知枫不喜欢这样。她可以一时兴起去找他，但不能由他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她需要自己的空间，自己的时间，自己的节奏。恋爱可以，但不能侵占她的领地。

　　况且他们当时说好了，一定要隐瞒这段关系。

　　周泽楷越界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那些小心思。他暗搓搓地希望有人发现，希望有人知道。牵手的时候故意走在人多的地方，说话的时候故意用引人遐想的措辞。她看在眼里，没说破，只是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

　　又是两周，她被叫到年级主任办公室。

　　“知枫啊……”年级主任端着笑容，欲言又止。她没听，心下了然。被发现了呀。

　　“是的是的。”她垂眼附和，“当然是要以学业为重。”年级主任点到为止，又和她开始说这次联考的事，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周泽楷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从她被叫进办公室就开始忐忑不安，在教室门口转来转去，坐立难安。沈知枫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树下左顾右盼，不自觉地转来转去。看见她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他咬住下嘴唇，颇有些我见犹怜。

　　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水汽。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心软。但沈知枫只是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没事。”她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周泽楷愣住的事。她第一次吻了吻他脸颊，很轻，像羽毛拂过。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我们还是分开吧。”

　　不是一时兴起。她早就有这个打算，趁这个机会说出来而已。刚好期末了，她正好有转学的打算。S市待腻了，该换个地方。

　　周泽楷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过了好几秒才问“为什么？”

　　沈知枫想了想，认真回答“果然还是不太习惯生活里突然有另外一个人冒出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这是实话。恋爱不适合她，至少现阶段不适合。

　　沈知枫没等他回应，转身离开

　　后来她到了B市，忙着收拾房子。发小打电话来问这件事，听完之后问“这么好看的脸，你不再考虑考虑？”

　　沈知枫正在处理午饭，刚拿出来的肉硬邦邦，搞得她语气听上去也很冷“难道我不好看吗？”

　　发小无言以对。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联系还在，但谁都不会多发一句。开始周泽楷给她发过几条消息，问她到哪了，问她还好吗，问她新学校怎么样。她没有回复。后来他也不说了，只是每天打卡似的，发个早安晚安。

　　她有时看看，更多时候是免打扰。

　　就这么持续了大半年，直到某天她发现连打卡也没了。她也没在意，该干嘛干嘛。

　　现在又冒出来了。

　　还撤回了。

　　沈知枫一边走一边想，他撤回的是什么？是想问她今天比赛？

　　算了，不想了。

　　“前面就是。”楚云秀拍拍她指指不远处的店，“就这家，我刷到好多次了。”

　　店面不大，装修下了很大功夫。暖黄的灯光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上错落地挂着照片。落地窗外是安静的巷子。

　　一群人涌进去，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沈知枫左边是楚云秀，右边是吴羽策。李轩坐在对面，正研究菜单。

　　“看着都不错啊，”李轩翻着菜单，“图拍得真好看。”

　　“我选的地方，不错吧？”

　　沈知枫还是持怀疑态度，但是真没啥疑点，谨慎点头

　　“来过？”吴羽策问。

　　“没有。”她收回视线

　　菜陆续上来。确实好看。沈知枫拿起叉子，先尝了一口。呃，很有特色嘛

　　楚云秀尝了一口烩饭，干咳了一声“那个……评论里没人说啊”

　　?

　　不是不能吃，但是实在难吃

　　“没事，”沈知枫安慰她，“好看”

　　两个姑娘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雀鸟。

　　“有情况？”楚云秀话里带些促狭，视线越过沈知枫，落在正帮她剥虾的吴羽策身上，目光来回梭巡，满是揶揄。

　　沈知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垂下眼睫，转而低头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楚云秀。

　　“八字没一撇，感觉他在入侵我的生活。还算有分寸，而且……深灰也是白毛，不亏。”

　　楚云秀看完，噗嗤一笑，伸手想要拿过手机，打算在这句话后面加上自己的锐评。但沈知枫眼疾手快，在楚云秀碰到屏幕前，抽回了手机，拒绝了这场“联合锐评”。

　　“暂时是默许了。”楚云秀用口型无声总结，这个话题便算翻篇。

　　不过她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沈知枫。楚云秀神秘兮兮地划开自己手机，翻出一张图片递过来。是个自制表情包，配着醒目的大字“沈知枫想要，沈知枫得到.jpg”。图片里的人正是沈知枫本人，一手插兜站在台上，外套将掉不掉地斜挂在肩头。她收敛了平日里常挂着的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锋芒，目光直视前方，有种志在必得的强势。

　　沈知枫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表情微妙，好笑又有些无奈。她抬眸，对上楚云秀看戏的眼神，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不是吧……我在你心中就这形象？我难道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她微微歪着头，神情竟有几分无辜，仿佛在认真质疑一个天大的误会。

　　楚云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直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提醒”她“大家对你的形容词，是‘热情而疏离’。”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沈知枫挑眉，“发来我看看”

　　散场时已是夜色深沉，两个姑娘自然而然地挽起手臂，决定去压马路消食。出门时只是先斩后奏地跟包厢里的众人知会了一声，便像两只逃出笼子的鸟，走进了夜色中。

　　??

　　??等沈知枫拎着从街边小摊买来的各种小吃心满意足地回到酒店，却在走廊转角处与刚从外面回来的李轩撞个正着。

　　沈知枫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心虚。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迅速调整，镇定地与李轩对视。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没有事事告知的义务。而且，她明明托吴羽策帮她向大家汇报过行踪了。想到这里，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坦荡，甚至带点理直气壮的审视意味。

　　李轩显然没注意到她瞬间的心理，目光早已被她手里提着的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牢牢吸引。他走上前，很自然接过，“夜宵吗？”

　　混熟了之后，李轩就发现沈知枫的习惯。什么都想尝尝，但往往每种只吃一两口就放下。吴羽策因此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被投喂了不少她吃不完的美食，甚至还不知羞耻地以“避免浪费”为由，想过要吃沈知枫剩下的好在被拒绝了。李轩有时也会蹭一点，不过他总是比着吴羽策拘束些。

　　不像吴羽策那般绮丽，李轩生得清隽，是那种绝对不会被认错性别的明朗好看。加上他此刻刻意表现出来的无害模样，总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备。话又说回来，沈知枫一向对那种拥有漂亮脸蛋。虽然用“漂亮”形容李轩不太准确，但确实称得上颇有姿色。并且懂得如何运用的人格外宽容。

　　此刻，面对李轩那双亮晶晶的、写满渴望的眼睛，“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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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轩觉得自己果然是撞大运了。天降攻坚手，人美心善，让他看什么都能微笑面对。哼哼，颤抖吧联盟。他心中有个小人在叉腰大笑。虽然对唐礼升，虚空的治疗选手，可能不大友好。为他哀悼一秒。

　　??“你往哪躲，治疗又不是子弹。”唐礼升大喊。

　　“狂剑就是要卖血。”沈知枫振振有词。

　　他们在走廊遇见了李迅等人，于是这支自动组成的“瓜分夜宵小队”浩浩荡荡地霸占了李轩和吴羽策的房间。茶几上很快摆满了各色小吃，塑料袋窸窣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孜然的香气。

　　现在大家正讨论谁去拿外卖，沈知枫趁机凑到唐礼升身边，邀请他一起上游戏。

　　别误会，不是她打守护天使。而是他俩去下五人本。

　　唐礼升当场崩溃。

　　他想起了自己手中那把【守灵者】，那把无数次给空气加血的可怜法杖。套用一句话，把主语换成治疗，就是打不中。他满面憔悴地停止了无意义的加血行为，转而拿起斧头，一刀砍向旁边的小怪。

　　毕竟登记了两个职业，沈知枫双修战斗法师和狂剑士。战斗法师还好，狂剑士，唉。不知道她是怎样把这两个职业分开的。用战斗法师时明明是会自己回来吃奶，保护奶妈的人。狂剑士时都没影了

　　唐礼升欣慰，才怪，地发现，在他不断精进操作的同时，沈知枫也把“躲奶”练成了潜意识（仅限狂剑士）。奶不着，这个“故意不小心”的人有很大功劳。有的人吃不到奶是没办法，而有的人，他咬牙切齿，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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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意味啊，就是说，这个狂剑士是非得用吗

　　呵呵。

　　卖血时奶不中，有人可能会想“那弃疗不就好了”，对此唐礼升只能沉痛表示也不行。需要治疗时没有是万万不可的。沈知枫平日温声细语，一开打活像换了个人。算了，说起来都是泪。也不知她怎么做到在一个脏字不说的前提下把人说红温的，那语调仍然温暖如春风，内容却刀刀致命。

　　奥对了，吴羽策，他们副队，好像有点爽了。这是能说的吗？

　　唉，狂剑。相较之下，队里其他人是那么可亲。唐礼升叹息。

　　他们是三人闯五人本，还有一个路人神枪手。操作老道，经过系统训练，一看就是科班出身。可能是退役前辈，也有可能是在联赛挣扎、不怎么出色的在役选手。

　　在役职业选手有两百多人，唐礼升不可能全认识。这临时搭子的操作比网游高玩好多了，但也仅此而已。

　　只有少数人才能称之为大神，剩下的只是庸庸碌碌。况且上赛季轮回周泽楷强势出道，一下子把队伍拉进季后赛。新人，但肉眼可见的前途无量。虚空对上过一次，唐礼升至今记忆犹新。

　　这就是天赋。其他的神枪手一下子被他的阴影笼罩。可怕，不过一年。

　　怅然一闪而过。他自己不也是。虽说虚空不至于去打挑战赛。

　　没什么，真没什么。接受自己是平庸者，唐礼升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他坦然接受，心里盘算着训练营里有没有好苗子。他也算老人了，二赛季出道时年纪就不小了。对于电竞选手而言。

　　过关后他就下线加入夜宵小队，沈知枫倒是和那个神枪手多聊了两句。

　　“道阻且长。”李轩过来时就听见这么一句。沈知枫也下线了，似在凝视手中的账号卡，又像在发呆。

　　“还是不行？”他明知故问。看唐礼升惨遭摧残的样子，就知道此人一准没奶上。

　　“是啊。”她放下卡，垂下眼睫。听过磨合的麻烦和亲身经历总归是不一样，青训的两个月没让她彻底洗去网游的烙印。不到六年，荣耀就有模有样发展起来了。

　　单机玩家很痛苦。团队赛是5V5，不能让她当1V1来打。擂台赛要计算蓝量和血量，唯有个人赛能玩得尽兴。哦也不对，个人赛也会展现出选手状态。

　　??

　　?好消息是她之前没打职业，虽然很出名，职业选手也不会花太多心思研究她，坏消息是她太有名了，已经不能说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资料都没有。啊咧咧，电竞比她原想的好玩多了

　　承蒙叶某人教导，加上她本人注意。指想办法弄来了青训营训练内容自己加练，适应赛场不至于那么痛苦。

　　没关系，她告诉自己，我可是沈知枫。

　　正盘算着，面前推过来一瓶饮料。她这才想起忘了李轩还在，晾了他半天。

　　“初上赛场感觉怎么样？”李轩问。

　　“还不错。我想赢。”

　　说实在的，沈知枫心态太好了，简直像老选手。不紧张，不骄傲，不惶恐。李轩看她垂着眼睫望着桌面，长睫轻覆着眼睑，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突然抬眼看他。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想了想还是太刻意了，遂又光明正大看回去“怎么了吗？”

　　“下场霸图，压力山大。嗯……有点紧张。”

　　李轩立刻紧张起来。坏了，心里也不能立flag吗？

　　“打打看吧。”下一句话终于来了。听沈知枫只是随口感慨的语气，李轩把心放回肚子里。她下场上擂台赛和个人赛，团队赛依旧暂时不上。

　　真是矛盾的一个人。她尊敬前辈，承认他们的强大，又流露出些淡然，像不以为意，却从不把自己放在挑战者的地位上。

　　一个能打的、好看的、脾气好（非游戏时间限定）的异性。李轩日常都觉得心情透亮。

　　他颜控还不行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不过是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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