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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兔子不吃窝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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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过后,孔青梧闭门苦修,将全部心神尽数交付大道,静心吸纳天地灵气,日夜钻研推演术法。
白日里他静坐庭院,周身气韵沉静内敛,凝神捕捉天地间分毫灵气流转,引清辉源源不断涌入四肢百骸,打磨经脉道基。
夜深万籁俱寂,洞府烛火轻轻摇曳,他伏在案前翻阅晦涩术法典籍,不肯有半分懈怠。
孔宣将孩儿连日的变化尽数看在眼里,心头疑惑渐生。
他眉梢轻轻一挑,望向案前潜心研读古卷的玄都:“你可察觉到青梧近来的异样?和从前截然不同。”
“往日他修行本就勤勉,心性豁达通透,修行一向稳扎稳打、从容有度,从无这般急切焦灼的模样。”
玄都闻声抬起头,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嘴角上扬:“我自是看得分明。他能彻底沉心苦修,是难得的长进。只是这般急于求进,我难免忧心,修行大道循序渐进,最忌躁进强求。”
“无妨,修行上他心中有数。”
孔宣轻轻摇头:“依我之见,这般反常,绝非单单顿悟道心那般简单,背后定然另有缘由。”
玄都顿时生出几分好奇,放下手中竹简,身子微微前倾:“另有缘由?此话怎讲?青梧心性素来纯粹,除却修行,还有何事能让他这般沉不住气、日夜苦修不休?
孔宣莞尔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呀,最是不懂儿女心思。前几日他还日日缠着我,讨教衣衫发髻的搭配章法。从前他只是一时新鲜随性把玩,如今却是真心偏爱雕琢仪容,一边精心打理模样,一边废寝忘食苦修。”
玄都满脸茫然,依旧摸不着头绪。
孔宣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依我看呐,他八成是有了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玄都无奈摆手,重新拾起书卷,只当是玩笑话。
“宣儿莫要胡乱打趣。青梧出世不过百年,懵懂天真,满心只有修行大道,何来情情爱爱之说?他这般刻苦,定是道心精进、有所顿悟罢了。
说罢,他便垂眸继续研读典籍。
孔宣见玄都全然不信,他懒得再多辩解。
在玄都心中,青梧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童,哪里懂什么儿女情长。
现下用功,顶多是道心有所精进罢了。
孔宣在一个闲暇的午后,又和玄都提起了此事。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认真:“玄都,我琢磨着清梧如此拼命修行,就是因为有了心上人。”
玄都头也没抬,手上翻着书,随意应了句:“宣儿,近来清梧一心向道,哪来这些心思。”
孔宣嗤笑一声:“他和三教的三代弟子走得很近。依我揣测,他心上那人,多半就在这群人当中。”
玄都显然还是不太相信,只是“嗯”了一声。
稍作沉吟,孔宣脑中浮现出一道灵动飒爽的身影。
“尤其当属阐教哪吒那孩子。”
听见这个名字,玄都才察觉他并非随口打趣,当即放下手中书卷,眉头微蹙,认真发问:“哪吒,太乙师弟门下弟子,你为何会疑心是他?”
“当年封神大劫,我远远观望过他数次。小小年纪胆识超群,屠龙闹海,一身气魄难得。”
孔宣言语间颇有几分欣赏,龙凤两族自古存有隔阂,他素来对龙族无甚好感,哪吒剥皮抽筋的举动到颇为利落。
玄都指尖轻抵下颌,一时难下定论。
玄都本就对儿女情长一窍不通,他自己与孔宣,亦是历经十万个混元纪元后,才彼此交心相守。
青梧才降生百年,年岁这般浅,应当不能懂得这般厚重情愫吧。
二人正暗自琢磨,一道少年身影缓缓自廊外走过。
青梧抬眼望见石桌旁神色郑重的双亲,快步上前温声询问:“爹爹,娘亲,可是出什么事了?
孔宣唇角勾起几分玩味,径直开门见山:“青梧,你老实同娘说,你与哪吒,究竟是什么交情?
青梧眼神飘忽躲闪:“娘亲怎会这般问话,我与哪吒平日里只是一同切磋探讨道法而已。”
玄都紧紧盯着青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仅仅只探讨道法?
这句追问落下,青梧身形微晃,险些立足不稳。
他心底瞬间炸开一阵慌乱,暗自叫苦不迭:坏了!莫非上次之事败露了?
他心中翻江倒海,忐忑揣测:难不成自己上次为报答哪吒引路相助的恩情,潜入天庭、悄悄盗取李靖玲珑宝塔帮他脱困的隐秘,终究还是被爹娘察觉了?
那日,哪吒垂着眉眼低声相求,一身艳红战衣衬得少年眉眼明艳逼人,鲜妍夺目。
青梧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一时看得心旷神怡、心神晃神,脑袋一热,想都没想便拍着胸脯应下了偷塔的差事。
盯着那张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忍心拒绝。
孔宣唇角噙着玩味,追问一句:“青梧,瞧你紧张成这副模样,你和哪吒当真只论道法?
青梧对上孔宣似笑非笑的眼眸,只能硬着头皮死撑:“真……真的只是论道之交,别无他事。
见他心虚的模样,孔宣眼底的戏谑更浓,放缓了语气。
“青梧,别瞒了,爹娘都看出来了。我听说,你有心上人了。”
爹娘怎么什么都知道?
孔宣看着自家儿子羞涩慌乱、全然藏不住心事的模样,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温和平稳,不再步步紧逼:
“无妨,你且老实说来,究竟是不是哪吒?”
听见这话,青梧瞬间松了口气,满脸无语。
“啊?原来你们说的是这个,我方才还吓得以为偷宝塔的事败露了。”
“爹娘,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慌忙摆了摆手,腰杆挺直几分,说得理直气壮:“再说哪吒虽说生得亮眼,可要论容貌,我自诩容貌胜过他一截,”
话说到一半,又觉得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
青梧索性摆了摆手闭口不谈,“算了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明白。我眼光素来挑剔得很,你们哪里懂得我的心意。”
在他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那位气质出尘的白发美人。
那般不染凡尘的素雅风姿,清冷飘逸的气韵,才真正戳中自己的心尖。
清梧一想起心底那位白发美人,眉眼瞬间软了个彻底?
懒得再同双亲掰扯这乌龙误会,青梧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一溜烟径自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