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Vechat

22、22 邀请

　　这一整天，纪慎优都算正常，没有再做什么过界的动作。谢呈意心里还扎着昨晚那根刺，有时上课神游的时候就会跟老师对视。当天下了晚自习，他慢吞吞地收拾了书包，扭头就见纪慎优倚着后门盯着自己。

　　纪慎优：“走了。”

　　谢呈意不是很情愿地往那边走，教室里人还算多，他估摸着纪慎优应该不会做什么，但还是刻意跟他拉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楼道里的灯有些暗，纪慎优的表情就看不太清。

　　谢呈意愣愣地跟着，人影绰绰，耳边都是学生放学回家的各类讨论声。纪慎优在前面走得不算快，他盯着男生的步子，亦步亦趋地。

　　快到车边，纪慎优忽然停了脚，谢呈意一并停下，抬眼看过去。

　　纪慎优侧过半边身，眼睛看过来，“暑假学校会有补习。”

　　谢呈意算了下日子，虽然离期末考只有不到一个月，但现在说暑假的事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噢。”他应了一声，绕开纪慎优拉开后座车门要钻进去。

　　纪慎优伸手摁住，又带着合上。谢呈意浑身一怔，慢慢侧头，视线停在纪慎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停了一会，才开口问对方：“怎么了？”谢呈意一颗心跳得飞快，暗自后退了两步。

　　纪慎优：“学校里的就不用去了，我带你上私教。”

　　谢呈意脑子懵了一瞬，想明白纪慎优的意思，不是很敢相信地笑了一声，他开口，想提醒一下纪慎优：“叔叔会同意吗？我还是去学校统一补习吧。而且——”

　　“不用问他。”纪慎优出声打断，街边昏黄的灯光柔柔地打在脸上，隔出半边阴影，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的脸色，没有再像刚见面时候那么凌厉。

　　谢呈意跟他瞪眼看了几秒，耳边的杂音如同快速褪去的浪潮，只余下纪慎优的话不断徘徊。

　　“好。”

　　良久，谢呈意垂着脑袋，盯着地上两个人重叠的影子低低开口。

　　他跟着纪慎优坐进车里，抱着书包发呆，思绪早飘到天外，恍惚间得了一个推测。谢呈意眼睫毛眨了一下，飞快地往纪慎优的方向瞥一眼，又做贼一般地扭头看向窗外。

　　纪慎优最近对他有点太不对劲了。

　　谢呈意靠着车窗，眼里不断闪过街边的灯，一束一束地照进来，他的影子就这样斜斜地靠到纪慎优肩上，姿势暧昧。

　　他记得最开始，纪慎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像是格外讨厌陈珉意，对着她不停挑刺，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总觉得不是同一回事。

　　脑子里胡乱闪过许多片段，谢呈意思绪一滞，想起项期讲过的那个为了对象转学的人，以及项期当时那句问话。

　　“你觉得纪慎优会这么做吗？”

　　谢呈意记得自己当时打包票认定纪慎优不会，但现在他却更偏向于相信项期的答案，只不过换了个形式，变成了纪慎优式的关心和在意。车稳稳停进院子里，谢呈意被“在意”这个词烫到，自欺欺人地给纪慎优找补。

　　也行他就是一时兴起呢，毕竟还没有人敢这样跟纪慎优对着干吧？

　　陈珉意坐在客厅，听见开门声回头，见到纪慎优跟谢呈意一起进来，脸上的表情怔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回来了？饿不饿呀，要不要给你们做点东西吃？”

　　她边说边站起身，要往厨房过去。

　　谢呈意要说话，前面的纪慎优先一步打断他，“不用了。弟弟还有问题要问。”

　　谢呈意：“……”

　　找借口连带着他的也一起找了。

　　纪慎优扭头，还算温和地笑了声，“是吧？”

　　谢呈意也跟着笑，对着陈珉意点点头，“是。”一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带着很大的怨气。

　　纪慎优得了回应，满意地往楼上走。陈珉意怔怔地，很快反应过来，摆手示意谢呈意赶紧跟上去。谢呈意深叹口气，毫无精神气地踏上楼梯。

　　他刚到楼梯口，要往自己房间去，就听到一声轻咳。

　　纪慎优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视线一抬，轻飘飘地落到谢呈意身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谢呈意只好过去，站到纪慎优跟前，低低地垂着眼睛，落到门把手上。纪慎优倚着墙，不急不缓地把谢呈意看了一遍，也不去开门，就这样僵着。

　　谢呈意浑身不自在，像有东西在身上爬，他不去跟纪慎优对视，只盯着门说话：“不是补习吗？”

　　男生开口的时候没什么底气，毕竟这名存实亡的补习最后的定义权在纪慎优身上，就像昨晚莫名其妙的一个吻，换来他今早那句“想做就做了”的解释。

　　纪慎优：“嗯。”他故意压低了嗓音，昨晚抽烟有点多，今天说话都带着一股沙哑，却也不算难听，听起来带着一点暗流涌动的感觉，

　　谢呈意往边上挪了半步，稍微偏头往纪慎优那边看，视线落到对方衣领口那块地方，“那……不进去吗？”

　　“进。”纪慎优惜字如金地，却没有一点要进去的意思。

　　他停了片刻，等到谢呈意视线看过来，才缓声说：“我没开玩笑。”

　　谢呈意一时不知道说的是哪件事，啊了一声，拧眉想问，楼梯口那边陈珉意又上来，见到两个人还杵在门口，扬声询问怎么了。纪慎优眼皮一抬，冷冰冰地扫了眼，啧了一声。

　　谢呈意回头，说没事。

　　陈珉意说了句早点休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

　　一下安静，纪慎优又说了一遍，末了，他补充道：“暑假的补习。”

　　谢呈意了然，但现在也没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想着先把今晚应付过去，于是连连点头说好，都听你的。纪慎优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开了门进去。

　　跟在后面的谢呈意却觉得对方心情变好了。

　　纪慎优叫他去小书房坐着，自己翻了本试卷过来，摆在桌上。谢呈意心里警铃大作，有点怀疑地从摊开的试卷看到纪慎优脸上，像在问这本试卷是不是跟期末考有关。

　　纪慎优拧眉，“找骂是不是。”他语气不好，一下子从刚刚那副好哥哥的模样变成了之前说话带刺的纪慎优。

　　谢呈意幽怨地扯过试卷，顺着纪慎优勾题的顺序一道一道写过去，难度不算大，基本都是一些基础题型。约摸半个小时，勾选的四道题都写完，他才仰起脸看向身边的男生。

　　纪慎优点点头，伸手将试卷翻了两页。

　　这次的难度骤然攀升，谢呈意下巴抵着笔，跟第一道题目瞪了半天，写了几个步骤后勉强把第一小问解完，对第二问有点束手无策了。

　　纪慎优伸手过来，接过笔简要地讲了几句，瞥眼看到谢呈意一脸懵，于是又讲了几句，等对方明白后，他递过笔，“你讲一遍。”

　　顿了顿，又说：“按你理解的讲一遍。”

　　谢呈意攥着笔，自己在脑子里把刚刚纪慎优的讲法消化了一下，随后磕磕绊绊地给纪慎优复述了一遍自己理解的办法，最后讲完，他撩起眼皮去看纪慎优的表情。

　　纪慎优背着光，点点头。

　　谢呈意信心大增，写了几题后纪慎优叫停，说今晚先这样，明晚再来。那本试卷他让谢呈意一起带走，说上面的都是类题型，知识点基本都划分好了，可以随便挑些没怎么掌握的试着写。

　　那之后的几次补习，纪慎优每次都按照由难到易的程度给谢呈意布置题目，顺带把那些谢呈意落下的物理新内容都补上。一直到临近期末，班上老师开始布置复习卷，纪慎优都是勾了题让他写。

　　期末考前一天晚上，纪慎优还在揪着谢呈意背单词。

　　谢呈意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背后的纪慎优坐在他床边，垂着眼睛看手机。

　　屋里只开了书桌边的灯，谢呈意背了一会，想起那次特优考试，燕宁说的他写的作文有纪慎优的影子。男生默然，突然出声问纪慎优：“我写得英语作文很像你的吗？”

　　这差不多一个月赖，纪慎优都好好的，虽然谢呈意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至少两个人的关系没有最初那么剑拔弩张了。

　　毕竟纪慎优现在会好好说话。

　　“有点。”纪慎优停了几秒才回答，他往谢呈意后颈瞥了眼，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水汽，在书桌那盏灯下润得像一块白玉。

　　谢呈意虚心地问：“能改吗？”

　　纪慎优：“……”他啧了声，像是不太满意谢呈意的回答。

　　谢呈意乖乖地垂下眼睛，盯着单词默读，随后发现书桌的灯暗了好几分。男生偏头，仰起脸看向纪慎优，嘴唇微张。

　　纪慎优凝眸垂眼，视线虚虚落到谢呈意领口，他一只手撑着书桌边沿，另只手撑住椅背，将谢呈意半圈在怀里。

　　“为什么要改？”纪慎优低声发问，带着一点探究。

　　像是真的不明白。

　　谢呈意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没想好回答，踌躇片刻，试探着开口：“……就是，单纯想改？”

　　话是反问的，说出口就像是为了让纪慎优点头，如果不满意还能换的那种。

　　纪慎优喉间溢出一声闷笑，点点头，“好。”他收回手，认可地附和谢呈意：“那你改吧。”

　　“不要越改越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