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岸》玖雍

24、第 24 章 听他的吧！

　　李强等在门外，警惕的观察着周围来往的人群。

　　病床上的女孩儿脸色苍白，淤青处泛紫，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渗血。露出的胳膊和脖颈上，斑斑点点的红疹，在惨白的皮肤上，异常醒目。
　　看到黎逍和陆今进来，她期盼的目光瞬间变得激动。
　　“你们，是警察吗？”她的声音嘶哑急切。
　　“别动，躺着说就好。”黎逍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你们快去救人，再晚就来不及了……”张军燃眼泪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别着急，慢慢说。”黎逍柔声安抚她，待她稍稍平复后，接着问：“你说的救人是跟你一起的人吗？发生了什么事？还记不记得位置？”
　　张军燃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忆道：“我是都州政法大学的学生，来符州休学旅行。”
　　“出了车站，有一个男的拉着行李箱在排队等车，我们聊了几句，发现他也是一个人来符州玩，然后，他提议我们可以拼车一起去酒店。”
　　“我一开始对他有些怀疑，就拒绝了；可是他拿出了他的身份证和预定的酒店信息，跟我预定的是同一家，当时又是白天，车也是出租车，我就同意了。”
　　“上车没多久，我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和脚都被绑在一张床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很黑很安静，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窗户透着光……”

　　病房里一阵寂静。
　　片刻后，张军燃虚弱的声音再次说道：“他们每天会定点拿来少量的食物和水，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被关了多久。”
　　“我无数次试着逃跑，可是都没有成功，后来他们把我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那里还有两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付翠翠和牛琳……”
　　“她们说，她们自己不记得被关在那里多长时间了，每天有人给她们打针喂药，然后就是整天昏昏沉沉的，每天都一样……清醒的时间并不长……”
　　“我们一起关了大概两天，期间除了送食物和水，并没有人进来房间。”
　　“我们偷偷的把药扔掉，计划着一起逃跑，可是我们的力气太小了，房间里仅有的一个小窗户，位置很高……她们说……我还小，我跟她们不一样……可是……我们明明差不了几岁……”
　　张军燃的思绪有些混乱，言语也有些语无伦次：“她们让我出来找人……我踩着她们，从小窗户爬了出来……可是，没有人……”
　　“除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走了很久很久，我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还是一个人都看不到……我又走了很久……请你们去救她们……求你们，再晚就来不及了……她们会死的……”
　　“放心，交给我们！”黎逍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催眠的功效，张军燃听了之后，逐渐平静下来。
　　“你记得他们的样子吗？”黎逍想在她昏睡之前，尽量问多些细节。
　　张军燃眼皮越来越重，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回答说：“戴着面具，有三个人……”
　　“你还记得被关的地方在哪吗？周围能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有什么气味？”黎逍语气有些急切，声音却还是很柔和。
　　“有一个小窗户……很小，有白色的鸟……有鸣笛声……”因为药物关系，张军燃说完，就昏睡了过去。

　　出了病房，黎逍对李强说：“你带两个人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病房，进出的医生和护士都要检查确认。”
　　“你是怀疑有人会对她不利？”李强听出了事情并不简单，皱眉道。
　　黎逍与陆今对视一眼，说出自己的猜测：“此事牵扯到新型毒品，不排除有人孤注一掷来灭口，所以，一定要谨慎小心。”
　　“是！”李强应声道。
　　黎逍继续道：“待她状况好一点，再给她做笔录，关于位置和周围环境的细节，尽量多问几遍，筛选出来真实的信息出来，第一时间告知我。”
　　“她被注射过致幻剂，目前给出的信息，不知道有多少是真实的，哪些是她幻想出来的，我们只能先依照仅有的线索先跟下去。”
　　“另外，张军燃身上提取的DNA结果一出来，马上送到局里做对比。”黎逍跟李强说完，和陆今二人便离开了医院大楼。

　　此时，苏敏的电话打进来……
　　“头儿，张军燃说的另外两个人查到了，付翠翠曾因为偷窃被拘留三个月，牛琳曾经被扫黄组抓过几次，两个人都是独居，且都有过案底……”
　　“等一下，”黎逍打断苏敏，对她说道：“所有人改用公频，信息同步！”
　　“是！”
　　群里消息一出，所有人将随身携带的蓝牙耳机置于耳中。
　　苏敏的声音在耳机里接着刚才的话说：“张军燃提到的付翠翠，25岁，孤儿，本地人，是个惯偷，曾因偷窃汽车，被拘留三个月；牛琳，27岁，本地人，琅华不夜城舞女，曾被扫黄组抓过几次。两个人都曾有过吸毒史，都是半个月前差不多时间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军燃，9.18号7：50落地符州机场，出了机场后跟她所描述的基本一致，搭讪的男子戴帽子口罩，又是监控死角，没有拍到正脸。”
　　“根据张军燃的身高对比推测，男的大概178左右，偏瘦，我把画面发到群里了。没有拍到他们上下出租车的画面，所以无法得知出租车信息。

　　“好，继续追踪监控！”黎逍思考间余光瞟见陆今似乎在跟什么人发着微信。
　　黎逍掏出手机给林风打了过去：“风子，查一下酒店当天所有的预定入住记录，核实下信息的真实性，如果张军燃说的是真的，那绑她的人从哪儿知道的酒店预订信息，务必查出泄露张军燃预订信息的人。”

　　挂了电话，黎逍随口问道：“有什么想法？”
　　还没等陆今回答，手机震动，微信上程羡的信息已然发了过来。
　　陆今不禁有些惊讶，他将机场搭讪男子的照片发给了程羡，想着既然跟毒品有关，也许程羡会有线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黎逍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程羡只回复了两个字：在哪？
　　“拨回去！”黎逍果断的说。
　　陆今照做，电话只响了一下便接通了，程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在哪儿？”
　　“你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陆今不答反问。
　　“知道。”
　　话一出，黎逍和陆今对视一眼，默契的上了车，黎逍说道：“位置和身份信息发过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电话挂断，微信上程羡发来一个地址，二人驱车直入。

　　那是一个破旧的筒子楼小区，早就被划在了拆迁区域里，楼上的住户基本都已经搬空，只有零散几户屋内发出昏黄的灯光。
　　陆今和黎逍到的时候，程羡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看到他们下车，便上前直入主题：“这个人是最近新冒头的，叫刘培，道儿上叫他瘦儿黑。在夜店和KTV倒手小剂量□□，被抓过几次。”
　　程羡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查到前不久有一种叫MK的新型毒品流入符州，目前动向还不明确，像刘培这样的小剂量散播者很多，他们最近活跃度也比较高，我们的人正在布线跟踪。”
　　多年的一线工作，他们的敏锐度早已异乎常人，程羡停顿片刻，问道：“他身上有事儿？”
　　“今日凌晨，受害人称自己被绑架，和她一起被关的还有两名女子，受害人在其余两人的帮助下逃了出来，现在在医院，被注射过少计量的MK。”
　　黎逍语气沉重，接着说：“据她所描述，应该是有人拿她们试药。当时将她迷晕带走的人，就是照片里的人。”
　　“你等在外面，刑事办案，你们缉毒科不要露面！”黎逍长舒口气就准备进去，却被程羡一把拉住了。
　　程羡面色凝重眼神中诸多疑虑，开口道：“刘培只是个带路的，他不会轻易松口，你们这么一个一个审下去，人恐怕早就被灭口转移了。”
　　“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黎逍有些急躁的说。
　　程羡思忖片刻说：“给我点时间，我联系线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古董按键手机准备发信息，
　　“不行！”陆今打断他，随后说出原因：“新型毒品在流通之前，剂量不会太大，知道的人自然也是极少数，线人未必知道，盲目打听更容易惊动他们，线人也有暴露的风险，我们也没时间等消息！”
　　“可这些毒虫惯犯是警局的常客，对毒品剂量构成的罪罚一清二楚，而且对审讯流程也门儿清！你这么挨个问下去，救人怕是连热乎的都赶不上。”
　　程羡常年跟大小毒贩打交道，他很清楚这些人的狡猾，即便知道对方吸毒贩毒，戒毒所那种地方，进了又出，出了又进，来来回回的，你却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陆今眼神添了许多狠厉。
　　程羡和黎逍对视一眼，程羡显然已经明白了大概，黎逍隐隐看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我要的东西带了？”陆今在黎逍茫然的表情下直奔主题。
　　程羡将口袋里的盒子递给他，里面是一套微型的追踪定位器。
　　“你知道这是会背处分的吧。”程羡有意提醒。
　　陆今将定位器拿出了，又把盒子塞回他手里，这才幽幽道：“你们在外面等。”
　　“你做什么……”
　　黎逍想要跟上去，却再次被程羡拉住，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听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