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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开张了 这不是卖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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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这种价比猪肉的配菜,要不是泡了会变多,加上能切细丝看起来更多,她一开始还打算卖七钱呢。
“六钱?!”唐小郎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是被这价格惊到,还是被这碗豆花馋到了。
他想说这也太贵了!
寻常豆花一碗顶天也就两钱,从这再过两三个摊位,那家卖杂面汤饼的,有肉沫汤的,一大碗也才五钱!
这豆花拿什么和它比?
但很快,唐小郎就被面前桌上这碗,色香味俱全的咸豆花诱着,用木勺轻舀了一勺。
细嫩的白脂豆花,混着顶上色如琥珀的半透芡汁,在料汁将落未落之际,他迅速地用嘴接过。
瞬间,滑嫩的豆香混着咸鲜浇头……强制霸占了唐小郎的味蕾!
因早起而萎靡的精神振作了,寡淡发苦的嘴巴有滋味了!
唐小郎浑身僵住,维持着勺子还在嘴巴里的动作,兀自瞪大了眼,这!
豆花居然能做得如此美味?!
六钱一碗这种滋味,这不是卖便宜了吗?
但他已没空建议何夕抬价,整个人埋头就吃。
何夕没想到这第一个食客吃完就变了嘴脸,觉得自己价格定低了。
她正单手将平底锅置在谢三娘刚点好炭的陶炉上。
随后仔细地用水净手,从盖着纱布的浅口竹编屉子里,取出一个野葱肉面坯。
谢三娘在边上,到了此刻还是觉得不妥,问她:“夕娘,真当街就烙饼吗?”
“你这铁锅烙饼可是秘方,这给人瞧见了,不是一下就被学走了吗?”
秘法?何夕抬眼想了想,摇摇头。
“不至于,三姨。”
“铁锅制菜的事瞒不住的,就算我们现在背着人烙饼卖,也迟早会被人发现。”
“与其牺牲薄饼的味道保密几天,不如用这锅当噱头。”
“反正野葱和野荠菜很快就没有了,其他人学着做也没关系,我到时再出新的吃食就好。”
“噱头?”谢三娘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后面的话她听懂了,明天都进四月了,野葱荠菜确实要过季了。
何夕冲她扬了扬手中面坯,随后用擀面杖一压,两手飞花,拉扯之间,比她脸还大,薄如宣纸的生饼就拉好了。
谢三娘见状连忙用筷子夹起早就备下的肥猪油,在平底锅擦了擦,缀满翠色和点点红色肉沫的薄饼就入锅了。
那边唐小郎没忍住,狠炫了大半碗豆花,等回过神来准备细品的时候,才觉懊恼!
如此美味他居然就这么糟蹋了?
可来不及悲伤,身侧传来一股浓郁过分的葱香以及肉香!
他唰的扭过头,就看到何夕用一个薄木铲熟练的翻动着什么。
唐小郎抄起那碗宝贝豆花,起身凑过去瞧。
而后,又震惊了!
这难不成是?铁制的炊具?这么奢侈?
他惊的眼都不会转了:“何娘子?你这是又在做的什么饼?”
是饼吧?但怎薄的透光,香到迷糊,翠色红肉的,他自小在这渡口长大,却也从未见过啊!
稀奇!
“野葱薄饼而已。”何夕用锅铲把饼折叠,用一个浅口小碟装好,随手递给唐小郎。
“请你吃。”
“这也给我?”唐小郎渴望地看着这饼,不用吃他就知道,这饼的滋味一定会超越他曾经吃过的所有饼。
可是……
他没接,还挣扎着问何夕:“娘子打算卖多少钱一张?”
“四文。”
野葱便宜,肉和面用得也不多,这饼看着大,实际用量很少,所以卖价比豆花低。
“四文?”唐小郎声音又变了调,渡口前头最贵的那家,蜂蜜芝麻炉饼,也才三文一个!
不过何娘子的饼,定值!
他看着那碟不断勾自己的薄饼,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大义凛然:“好!何娘子,这饼我自己掏钱买,不能都占你便宜!”
何夕被他逗笑了,傻孩子,辛苦租桌椅才赚几个钱啊?
她直接把饼塞过去:“不用,我还有事想麻烦你呢,这饼就当跑腿费可好?”
如此说了,唐小郎才终于安心:“娘子请说。”
“就是我初来乍到摆摊,忘买干荷叶了,想劳烦你待会带我阿弟,四处看看,熟悉一下摊位上卖的物件和价格。”
“这好说,等娘子阿弟回来,我就带他走走。”
何夕点点头,还想要问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农人可以定菜,摊位前就来了位棉袍打扮的中年郎君。
“娘子卖的是什么吃食?怎么闻着这么香?”他边问,眼睛还忍不住瞥向唐小郎碗里的豆花和薄饼。
何夕热情地冲他一笑:“是野葱薄饼,精白面做的呢。”
说着,她指指那特色平底铁锅,“您瞧,还是用最近世族间,最流行的铁炊具烙的。”
世族?
中年郎君早被香味引得打定主意要吃这家吃食,一听这话,当即在另一张闲置的木桌旁坐下。
何夕见状便报菜单:“薄饼有野葱猪肉和荠菜猪肉两种口味,都是四钱一张。”
“另还有两种口味的豆花,咸口带肉带菜,一碗六钱,甜的是五钱,您想要哪些?”
有些贵了,但中年郎君看着前头桌上,唐小郎正夹起那薄饼,一口下去,他好像听到了酥脆的咔嚓声?
而且那豆花看着似乎很不同……
“就给我上和那位小郎君一样的吃食。”
“好嘞!”何夕笑眯眯地转回陶灶前。
谢三娘面色激动不已,这么贵的定价,就这样卖出去了?
这可是十个钱嘞!
想到这,她无比郑重地装了一碗料汁满满的咸豆花,率先送了过去。
何夕又开始烙饼了。
这会儿渡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天边朝霞混着渐明的天光,艳丽又明亮。
何夕两侧的摊友还没来,不过再前头已经零零散散的摆了起来,间或响起了摊贩的叫卖声。
何夕烙完了这位客人的饼,任谢三娘端过去,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烙。
她也饿了,她和谢三娘忙到现在都没空吃早饭呢。
“三姨,你要吃什么口味的饼?我给你做一个?”
谢三娘一听:“我不吃!”
她看看四周,凑到何夕耳边低声说:“四钱一个呢,我还不饿,等收摊了我回去随便吃些就好。”
何夕嘴角一抽,这是真掉钱眼了。
“那好吧,那我也不吃了,都留着卖吧。”
她故意垂着脸叹气,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
谢三娘一听急眼了:“那哪成?你还在长身体呢,不能饿。”
何夕手上扯着野葱薄饼,头也不抬拿捏对方:“那三姨吃什么口味?”
“荠菜……”
谢三娘终究屈服了,但何夕没想到的是,她给自己烙的饼还没吃上,香味就又引来了新的食客。
是一对二十来岁的年轻夫妻,穿的是绢绸料子,颜色鲜亮,身后还有两个女婢护卫。
有钱人,何夕有意翻动了一下手里的薄饼,油润霸道的葱香嚣张的漫溢开来。
这对夫妻其实来渡口坐客船的,身后的仆人也拎了一日的吃食,没想过要在外买什么。
却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尾摊居然有这么香的吃食?
妆容颇讲究的年轻娘子拉住夫君,“这家饼好像不错……”
她话说得含糊,年轻的夫君却明了,两人正是新婚燕尔,有什么不能买?
且他看这家摊位处处干净,吃了想来也无妨。
“那就买。”
他说着,径直转头冲何夕道:“这位娘子,你这各种口味的吃食都包四份,我们要带走。”
不问价格就买,何夕当然高兴,但她却为难起来。
干荷叶还没买,豆花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打包……
唐小郎见状,囫囵吞下最后一口饼,凑过来应:“没问题!”
他说完便给何夕使了个眼色,撒腿飞快地冲到了前头的几个摊位。
何夕顿时了然,这是替她借‘外卖’包装去了。
各种口味都包四份,那就是八个饼,八碗豆花。
“二位贵人不如入座稍待?我家饼都是新鲜现烙,保证滋味。”
谢三娘原本是忐忑的,闻言转身就把第一张桌子的碗碟收了,还擦得干干净净。
年轻的娘子见何夕年纪轻轻,生的又好,伤了脸却还得出来维持生计,怜她有难处,便点点头,耐心地拉着夫君坐着等。
唐小郎回来的很快,见他零零碎碎抱着一堆,何夕才知,都城现在连汤羹汤饼都有这么专业的外带包装。
他在陶灶边小声地给何夕介绍:“阔口竹筒,带盖带勺,待会用干荷叶在外一包,用稻草一扎就行,就是有些贵,一套要两个钱,这里有十套。”
“还有这包干荷叶,足一百张,八个钱就能包很多东西。”
何夕学到了:“谢了,我待会给你钱。”
打包也有说法,荷叶是默认不收钱的,但竹筒这种特殊的打包手段,得算食客头上。
算上16钱的打包费,最后这单何夕收了92个钱,再加上那位中年郎君的10钱,不到半盏茶功夫,小摊就赚了102钱!
直到食客们走远了,谢三娘还如做梦般数着手里的钱,她的眼眶忽然发红:“这么一会,就赚了你大舅快三天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