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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查灾任务:开局惊动BOSS(?) 谁家把丹药 ...

  •   厉珩久久失神,指尖攥着竹筷,力道时紧时松。目光定定落在身侧,不敢偏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反复回放着零碎画面,一寸寸贪恋着咫尺相近的暖意。

      沈瑜垂眸饮茶,杯沿抵着唇瓣,指尖微拢杯身。过往细碎的触感、滚烫的呼吸、夜里含糊执拗的梦呓,一遍遍缠在心头,散不开,捋不顺。面上看着沉静。

      宋星眠斜倚椅背,慢悠悠夹菜,眼神时不时往两人方向瞟,眼底藏着点压不住的笑意。满堂宾客喧哗热闹,他忍着不敢打趣,只悄悄看热闹。

      苏青禾端正静坐,目光淡而远,看似随众闲谈,实则将桌前两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模样,尽数收在眼底,神色不动。

      就在这时,满堂喧闹骤然被一道清冷威严的神识刺破。

      无形无声,不扰凡人耳目,唯独沉沉落进沈瑜、厉珩、苏青禾、宋星眠四人识海。

      是卫川峰主的隔空传讯。

      四人心神俱是一凛。

      卫川素来端肃沉稳,从无多余言辞,此刻声线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头疼与无奈,径直问责,道:“宋星眠!你又带人出山鬼混!你们现在在哪里!”

      四道心神同时一震,猝不及防被这道神识钉在原地。席间依旧人声沸沸,宾客谈笑如常。

      宋星眠夹菜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脊背微微发紧,心里暗叫不好。

      他从小到大别的不怕,唯独怕卫川的隔空点名。但凡偷偷溜门、私自下山、在外留宿,从来没有一次能躲得过去。

      他飞快垂眸,低头扒了两口饭,装作无事发生,心底飞速斟酌说辞。

      苏青禾指尖轻抵杯壁,无声轻叹。不用多想,必然是宋星眠擅自邀约出山留宿,惊动了师门。卫川素来严苛,若不是出了大事,绝不会带着愠怒隔空追责。

      宋星眠不敢拖延,神识传音,语气带着几分讨乖:“峰主,弟子在宋府赴宴,只是留宿一晚,未曾胡闹。”

      话音刚落,卫川沉冷的念力骤然压下,,道:“胡闹与否,暂且不论。四人原地凝神,听我传令。”

      私责尽数敛去,只剩执掌苍生安稳的肃穆。

      四人即刻收了杂念,心神端正,静静承接神识传讯。

      下一瞬,一道沉沉预警落遍四人心海:“万古镇妖大阵,西北虚空阵纹,无声裂了一线。”

      膳堂烟火温热,人声喧闹,一派盛世安稳。可四人心底,已然听见乱世裂开的细微声响。

      卫川声线平稳无波,陈述着即将倾覆的危机。

      “裂痕极细,隐于虚空屏障之下,各派阵法、巡界修士皆无从察觉。大阵外观完好,无人知晓封印已虚。”

      “阵隙一开,禁锢大减,大批低阶妖物顺着细纹出逃,散落下界凡人村镇。”

      “三日之内,西山七村接连遭祸。黑影夜掠村落,家畜惨死,孩童受惊失踪,良田被妖气浸染荒芜,皆是出逃小妖所为。”

      “妖性贪戾嗜血,初出封印尚知畏缩,只敢暗中作祟。若裂痕扩张、妖势积攒,不出十日,便会公然屠害凡人,酿成大祸。”

      寥寥数语,压得人心头沉重。

      宋星眠脸上最后一点松弛彻底散尽,眉眼绷紧,指间力道收紧。他平日散漫爱闹,却从不敢轻慢苍生祸福,此刻再无半分嬉意。

      苏青禾眸光微沉,轻声印证:“难怪城内巡夜加严,坊间已有精怪作祟的传闻。”

      厉珩近几日丹田魔根素来躁动,阵阵灼热蔓延四肢百骸。他魔邪同源,对妖气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

      隔着万里山河,他早已隐约捕捉到那缕溢出阵隙的阴冷浊气,细碎阴毒,带着啃噬生灵的戾气。

      他脊背微微挺直,少年慵懒尽数褪去,只剩清冷沉敛。目光下意识侧转,落向身侧的沈瑜。

      众人皆神色凝重,唯有沈瑜静坐无言,看着格外平静。无人知晓,他也算是是随阵共生之人,大阵分毫异动,皆会牵动他本源劫力。

      他长睫低垂,掩去眼底波澜,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发颤。体内温驯蛰伏的劫力,自阵裂讯息传来的那一刻,便不停震颤共鸣,丝丝缕缕,隐隐作痛。

      万古镇妖大阵为天地锁妖之根,而他的劫力,便是阵眼最本源的制衡之力。

      原来近日反复不息的隐痛,皆源于此。

      卫川的神识依旧悬于四人识海,叮嘱字字如山:“事态隐秘,未通各派,恐引世间大乱、民心惶惶。如今妖物只敢暗伏潜行,正是探查最佳时机。”

      “你四人即刻离席,悄赴西山七村,暗访灾情,收录妖气痕迹,探查阵裂走势。切记三戒:不惊妖物主力,不贸然补阵,不泄露阵裂实情。”

      宋星眠敛尽嬉心,迅速梳理西山地形村落分布,神识应道:“弟子遵命。”

      苏青禾微微颔首,眸色沉静:“领命。”

      厉珩心神端正,沉声应答:“领命。”

      最后,所有神识落点,皆在默然静坐的沈瑜身上。

      沈瑜缓缓调息,压□□内翻涌的不适,轻声应出一字:“是。”

      卫川神识微顿,独独对他添了一句叮嘱,暗含提点:“沈瑜,你有极品灵脉感知最敏。此行稳住心神,勿令劫力为本源所牵动。”

      一语落地,沈瑜心口微沉。

      转瞬,神识尽数散去,干净利落,不留余痕。

      膳堂喧嚣依旧,温热烟火、笑语寒暄分毫未变,方才那场关乎天下安危的密令传讯,仿佛从未发生。

      可四人心境,已然天差地别。

      宋星眠最先回神,压低声音凑近,道:“事不宜迟,分批告辞,外门汇合。晚一刻,百姓便多一分凶险。”

      苏青禾点头附和:“不宜突兀离席,惹人注目。稍待片刻,分批退场。”

      厉珩目光再次落回沈瑜身上,将他指尖细微的颤动尽收眼底,眉心微敛,心底沉沉。

      沈瑜恰好抬眸,四目猝然相接。

      厉珩眼底直白执拗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浓烈得让人发慌。沈瑜微微一怔,心头微乱,飞快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神色。

      阵裂一分,他的本源便弱一分,痛楚便重一分。稳住心神,说来容易,从来身不由己。

      宋星眠动作最快,几口吃完饭菜,抬手拭去唇角碎屑,瞬间收敛所有少年气,端起世家公子温润得体的模样。

      “我先走。”

      他低声一语,起身向主位长辈与宾客拱手致歉,以宗门课业未完、需返程复命为由告辞。礼数周全,神色坦然,无人生疑,纷纷颔首应允。

      宋星眠从容行礼退场,步履平稳,看不出半分奔赴险地的急切。

      随后苏青禾亦起身离席。

      不过片刻,喧闹席间,只剩沈瑜与厉珩两人。

      厉珩抬眸看向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担忧,道:“身子不舒服?”

      方才他看得一清二楚,那点隐忍的不适,根本藏不住。

      沈瑜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妨。”

      简简单单两字,尽数掩去经脉翻涌的钝痛与不安。

      厉珩心知他素来隐忍,从不肯外露半分苦楚,再追问也是徒劳,只低声道:“走吧。”

      沈瑜颔首,缓缓起身。久坐发麻,再加上劫力隐痛,脚步微滞,他稍顿一瞬,稳稳站直,不露破绽。

      两人一前一后,从容离席。

      踏出膳堂门槛,晚风微凉,吹散了席间温热的烟火气。庭院风叶轻摇,满地碎金斜阳。

      门廊尽头,宋星眠、苏青禾早已静立等候。

      四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尽在默契。

      “走。”苏青禾轻声道。

      四人并肩转身,踏出宋府院门,朝着西山那片沉沉阴翳,稳步而去。

      市井人多眼杂,御剑太过招摇。苏青禾寻了一辆寻常青篷马车,马匹普通,样貌朴素,最是不惹眼。

      车帘落下,隔绝外界喧嚣。宋星眠坐于车辕执鞭驾车,苏青禾、厉珩、沈瑜三人静坐车厢。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官道,节奏平缓,车厢内只剩车轮轻响,安静得有些空寂。

      沈瑜靠着软垫静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开口,语气难得带了点松弛,道:“阿眠,我从前竟不知道,你还会驾车骑马。”

      车辕上的宋星眠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帘缝传进来,轻快散漫:“这有什么难的?我从前偷偷溜下山疯玩,骑马、行船,什么没学过。哪像你,从小到大乖乖待在宗门课业里。”

      沈瑜微微垂眼,唇角轻扬:“我小时候也不算乖。”

      “哦?”宋星眠来了兴致,“怎么不乖?”

      “也会偷偷爬树掏鸟窝,夜里蹲屋顶看月亮。”沈瑜声音轻浅。

      宋星眠笑得更甚:“合着你也调皮,只是藏得严实,从来不给峰主抓到把柄。”

      车厢内,苏青禾睁开眼,淡淡补了一句:“顽而有度,所以不被抓。”

      气氛一时松弛下来,冲淡了临行的凝重。

      厉珩静坐身侧,始终沉默。目光落在沈瑜微浅的笑意上,一动不动。

      他从未见过他年少嬉闹的模样,从未参与过那些轻松自在的时光。指尖微蜷,将那点无声的怅然悄悄敛住。

      沈瑜察觉到他长久静默,侧眸看他:“你小时候,一直很安分?”

      厉珩抬眸望他,眼底情绪极淡,只轻轻应声:“嗯。”

      沈瑜看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头微软,轻声道:“那也好辛苦。”

      厉珩心头一暖,定定看着他,挪不开眼。

      可这份片刻的安稳松弛,终究短暂。

      不过须臾,窗外天色骤然暗沉。

      温润晚风尽数变凉,透过车帘缝隙渗进来,阴冷黏腻,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腐气。

      道旁飞鸟绝迹,虫鸣无声。

      原本连绵的绿野良田,尽数干裂焦黑,草木枯死,满目荒芜死寂。

      马车骤然停驻。

      宋星眠脸上笑意彻底褪去,勒住缰绳,声音沉冷透帘而入:“不对劲。”

      “妖气太重,压得人发闷。”

      车厢内氛围瞬间肃杀。

      苏青禾瞬时睁眼,眸光凛冽,道:阵隙漏煞已久,绝非三日之祸。”

      同一时刻,厉珩丹田魔根骤然滚烫翻涌,灼热戾气窜遍经脉,躁动不止。漫天妖气遥遥相引,蠢蠢欲动。

      而沈瑜,感受得比谁都清晰刺骨。

      远方大阵裂痕缓慢扩张,丝丝阵力外泄,牵动他体内本源劫力。剧痛自五脏六腑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阵阵眩晕翻涌上来。

      他指尖克制不住发白轻颤,垂在膝上,死死按住衣料,强行稳住身形。

      厉珩第一时间察觉他神色不对,低声追问:“很难受?”

      他眼底翻涌着无力与懊恼。如今他魔根躁动,一身戾气阴煞,肮脏暴戾,半点灵力都不敢渡给他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承受本源撕裂之痛。

      沈瑜轻轻摇头,长睫颤动,压下眼底眩晕,声音轻淡如常:“无妨,老毛病了。”

      车帘掀开,宋星眠率先跃下车。指尖凝出灵力试探周遭,灵力甫一触雾,便被浓稠阴冷的妖气瞬间吞噬消散,半点不剩。

      他面色沉寒:“妖气凝雾不散,村内妖物蛰伏极深,数量极多。”

      苏青禾随之下车,立在村口,目光扫过整片荒村。

      村口老槐枯焦扭曲,满地残破骸骨,尽数被妖气蚀黑。往日炊烟袅袅、人声熙攘的村落,此刻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活声。

      “妖物昼伏夜出,刻意隐匿踪迹,暗中蚕食地气生灵,积攒妖力,避人耳目。”苏青禾低声研判。

      沈瑜扶着车沿缓缓下车。

      双脚落地的一瞬,阴冷妖气直窜经脉,远方大阵应声震颤,他心口又是一阵钝痛,身形微晃,即刻站稳,不露半分破绽。

      厉珩紧随其后,半步不离,默默挡去大半阴煞冷风,将所有凶险都拦在身侧。

      四人立在村口,前方妖雾沉沉,死寂如巨兽张口,静静蛰伏等待。

      宋星眠抬手布下隐匿结界,压声叮嘱:“按原计划分散探查,记号联络。遇小妖速战速决,绝不恋战,切记不可惊动深处妖源主力。”

      “明白。”

      苏青禾应声,与宋星眠分头而行,两道身影轻盈掠入灰蒙蒙浓雾之中,转瞬不见。

      村口只剩沈瑜、厉珩二人。

      风穿枯林,呜咽如泣。

      厉珩垂眸看向身侧人,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执拗:“撑不住就说。”

      沈瑜抬眸看他,轻轻摇头,唇角微扬,带了点浅淡的倔强:“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他压□□内翻涌的劫力躁动,凝神回想丹瑾所授心法,屏息静气。

      唇瓣轻启,低声念诀:“玉启澄明,斩秽净冥。”

      下一瞬,一缕莹白微光自袖间溢出,温柔澄澈,破开身前浓重妖雾。一柄白玉长剑悬浮掌心,清光温润,镇煞涤邪。

      他心神高度凝定,生怕稍有松懈,灵力失控,再像从前一般再被剑种进地里。

      白玉现世的瞬间,周遭阴冷妖气下意识退避三尺,缠在他周身的阴煞被尽数涤荡。

      可本源一动,远空大阵裂痕骤然扩张。

      轰——

      一阵无形震颤响彻虚空。

      汹涌剧痛狠狠砸落,穿透五脏六腑,蔓延四肢百骸。沈瑜身形猛地一晃,踉跄半步,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青白透。

      喉间腥甜翻涌而上,他咬牙死死咽下,面上依旧沉静,不露半分狼狈。

      厉珩瞳孔骤缩,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小臂,掌心极轻,生怕自身戾气沾染分毫,嗓音发颤:“阿哥!”

      丹田之内,他魔根疯狂冲撞禁制,滔天魔息几欲破体而出。

      可他死死压制,分毫不敢外泄。

      他一身暗黑戾气,肮脏阴煞,半分都配不上沈瑜这身澄澈清明。

      沈瑜借着这短暂搀扶稳住身形,缓缓挣开他的手,气息微虚,字句平稳:“没事,缓几秒就好。”

      话音刚落,周遭妖雾骤然躁动翻腾。

      无数细碎尖锐的嘶鸣从断壁残垣间炸响,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灰蒙蒙浓雾里,黑影贴地窜动,幽绿光点闪烁不定,成群结队围逼而来。白玉长剑的镇煞清气,彻底惊动了全村蛰伏的小妖。厉珩瞬时抬眼眼底只剩彻骨冷冽。

      他一步跨出,挡在沈瑜身前,抬手凝起灵力,不动用半分魔元,仅凭随身配剑迎战。

      黑影层层叠叠扑来,腥风扑面。他辗转腾挪,掌风起落间,小妖尽数化作黑烟消散。

      可妖物无穷无尽,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缠斗不休。

      沈瑜立在身后,白玉清光层层漾开,守住周身寸许安宁。每运转一分灵力,本源便多一分刺痛,眩晕反复翻涌。

      他咬牙硬撑,不肯退让半步。

      余光落向前方少年背影,看见他衣袍被妖爪撕裂数道口子,肩头渗出血迹,暗红刺眼。

      他看得清楚,厉珩丹田魔息躁动剧烈,只需松一丝禁制,便可顷刻荡平群妖、破开雾障。

      可他始终死死隐忍,半点不肯放开。

      “厉珩!”沈瑜出声唤他。

      厉珩侧身避开扑向脖颈的黑影,回头一瞬,眼底犹带厮杀冷意。沈瑜手腕一转,白玉长剑嗡鸣震响,一道宽阔莹白剑气横扫而出,瞬间清剿周遭一圈黑影。

      “不必硬扛。”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自墙缝窜出,直扑二人要害。厉珩旋身格挡,抬手拍碎一头妖物。

      沈瑜见他肩头伤势加重,不再犹豫,咬牙跨步上前,抢至厉珩身前。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浩然清光大盛,一剑横斩百里,漫天妖雾黑影尽数崩碎消散。

      剑气浩荡涤荡黑雾,周遭瞬间清空。

      沈瑜立身正中,脊背挺直,只是本源反噬骤然加剧,身形极细微一晃,又立刻稳稳定住。

      厉珩瞳孔微缩,指尖抬起又骤然攥紧,终究克制着没有触碰,只死死盯着他单薄的背影。

      “你退后。”沈瑜背对着他,声音清稳无波,“交给我。”

      厉珩立在原地未动,下颌紧绷,目光寸寸不离他周身。

      妖雾合拢极快,方才清空的区域转瞬又被黑雾吞没,小妖源源不断滋生,这般缠斗,只会徒耗灵力。

      沈瑜压下喉间腥甜,手腕再转。

      层层叠叠的莹白剑光铺开如月光落尘,温柔却极具威慑,方圆数丈之内,妖物不敢靠近半分。经脉针扎似的疼,他眼底微微发虚,站姿依旧挺拔端正。

      就在妖雾即将再度反扑合围之际,村子东侧浓雾深处,骤然炸起一声轰然巨响!

      轰隆——!

      灼热火光撕破沉沉黑雾,气浪翻涌四散,漫天残余小妖瞬间被炸得干干净净,黑烟簌簌落尽。

      死寂被彻底撕裂,雾里传来宋星眠又气又无奈的怒吼,穿透力十足:

      “我去!谁教你把高阶丹药当炸弹使的!”

      浓雾另一端,隔着漫天烟尘,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慢悠悠飘来,理直气壮:

      “我乐意。”

      沈瑜握剑的手微顿,眼底紧绷的线条悄然松弛些许。

      厉珩周身凛冽戾气,也瞬间散了大半。

      不用看也知晓,除了行事极简、懒得缠斗的苏青禾,没人能干出这般奢侈又霸道的操作。

      滚滚浓烟慢慢散开,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宋星眠满身尘灰,发丝凌乱,一边拍着身上黑烟碎屑,一边满脸无奈,显然被自家队友的大手笔狠狠震撼到了。

      反观苏青禾,身姿端挺,衣袍纤尘未染,神色淡然自若,仿佛方才炸平半片妖雾的暴力之人与他无关。

      四人目光相接。

      宋星眠扫过遍地残烟,再看沈瑜身前未散的清光、厉珩肩头的血迹,瞬间敛去玩笑神色,快步上前:“你们这边也棘手?”

      沈瑜收束灵力,白玉长剑敛去光泽,轻声道:“村内有妖源盘踞,方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主力了。”

      宋星眠脸色瞬间沉到底。

      临行前卫川千叮万嘱,万万不可惊动妖源主力,只求探查,不求灭杀。没想到短短片刻,还是破了底线。

      苏青禾神色不变,淡淡开口,道:“惊动便惊动了。外围妖物清尽,妖气轨迹探明,妖源方位锁定,不算无功。”

      话音落下,整片大地骤然深沉震颤。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压抑。

      地底传来古老沉闷的兽吼,闷闷沉沉贴着地皮传开。残余妖雾急速旋转聚拢,尽数涌向村子最深处,百川归海。

      原本零星残存的阴煞,凝聚成一团极致浓稠的漆黑,盘踞在废墟上空。

      一股苍老暴戾、封禁百年的妖力,彻底苏醒铺展。

      狂风骤停,寒意彻骨。

      宋星眠即刻结印探查,神色凝重:“不是寻常出逃小妖,是阵隙松动,放出来的上古镇妖残魂。”

      厉珩上前一步,稳稳站在沈瑜身侧,周身暗息隐隐浮动,依旧死死压制,不泄半分魔煞。

      他侧头低声道:“你退后。”

      沈瑜未曾挪动半步。

      他抬眸望向那团沉沉黑雾,体内劫力轰鸣不止,与妖力遥遥对峙,经脉处处作痛。

      黑雾中央,庞大狰狞的阴影缓缓抬升,遮蔽残村最后一点微光。

      古老沙哑的嘶吼穿透浓雾,裹挟着百年封禁的积怨,轰然落于四人耳畔。

      乱世之兆,自此,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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