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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 天色是慢慢 ...

  •   天色是慢慢沉下来的。铅灰色的云自天际漫开,一层层压向远处的楼宇与树梢,天光被薄云滤去了热烈的亮色,世间万物都笼上一层柔和的灰调。风最先携来雨的讯息,树叶轻轻震颤,卷着泥土微凉的气息漫在空气里,不多时,雨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细碎的雨丝,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像漫天散落的银丝,斜斜地飘拂,沾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浅浅蜿蜒的水痕。远处的景物开始朦胧,树木的轮廓被雨雾揉软,深绿的叶色浸润之后,愈发温润浓郁。地面渐渐泛出湿润的暗色,尘土被细雨安抚,四下安静,只听得雨丝擦过枝叶的细碎沙沙,轻得如同万物的呼吸。

      片刻之后,雨势渐盛。细密的雨丝化作密密的雨帘,从天垂落。雨珠敲在树叶上,噼噼啪啪,错落作响。叶片承接不住积攒的水珠,便顺着叶缘坠下,一滴接着一滴,坠落在草丛之中。柏油路面完全湿透,积水浅浅铺开,倒映着灰蒙的天空,雨滴砸进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层层叠叠,转瞬又消散。

      天地间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远近的界限变得模糊。远处的树只余下一团团深浅不一的绿影,房屋的棱角被雨雾晕开,失去平日里分明的线条。雨肆意淌落,顺着屋檐往下流淌,织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幕。雨水冲刷着草木,洗去枝叶上积留的浮尘,青草与泥土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漫溢在整个空间。

      风跟着雨穿行,吹动雨帘四处游走。雨打在池塘水面,整片池水动荡不休,无数水花此起彼伏,往日平静的水面,此刻满是细碎的动荡。灌木被雨水压弯枝桠,沉沉垂落,花瓣承不住雨水的重量,片片零落,浮在积水上,随浅浅水流缓缓漂动。

      雨慢慢缓下来,声势一点点消退。不再是密集的喧哗,重新变回零落的雨珠,零零星星往下坠。云层稍稍变薄,有微弱的天光从云缝间渗出来。空气清冷湿润,到处都是水洗过后的干净。地上的积水还在缓缓流淌,屋檐依旧断断续续滴着水珠,滴答,滴答,一声一声,节奏缓慢。

      雾气缓缓消散,景物一点点重新显露轮廓。树叶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经过一场雨的洗礼,世间所有色彩都变得澄澈鲜亮。乌云渐渐退向远方,雨声彻底沉寂下来,只余下潮湿的大地,留存着雨来过的全部痕迹。整个世界安安静静,浸在雨后清冽的氛围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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