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圣女，我不当了》宿鸾

2、沦为奴隶 在布罗

　　在布罗和布妮的介绍下，白术终于知晓了自己身在何处。

　　此方天地名为风希大陆，由上古女神所创。天地初开之际，各种族相安一隅。然而约千年前，一头拥有灭世之力的强大魔兽横空出世，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危急关头，一位身怀神力的异世圣女降临，击败魔兽。自此，人类繁荣发展，最终建立了一家独大的迦兰帝国。

　　“圣女是异世来的？”白术嗅到了金手指的气息。

　　“对啊。”布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而且圣女不止一位呢。”见白术感兴趣，布妮接过话头，“传说那头魔兽并未被彻底杀死，只是暂时被封印了，每过百年就会复苏一次，因而圣女也是每百年再降临一次。”

　　“那圣女上一次复苏是什么时候？”

　　鼠鼠兄妹面面相觑，不知道了，他们还年轻呢。

　　发现自己可能是异世圣女后，白术便开始想办法激发所谓的神力，可无论是她集中注意力默念“隐藏着黑暗……不……女神力量的钥匙啊”，还是摆出动漫里的各式结印手势，除了感到发饿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于是白术不再折腾，管他什么圣女不圣女的，先解决生存问题要紧。

　　布罗和布妮是灰鼠族人。灰鼠族人的原型不被人类所喜，因而在人类社会无法得到基本的尊重与接纳，大多人只能从事低等的奴仆或拾荒行当。

　　布罗和布妮是后者，他们的父母早早因为疾病与贫寒而逝世，只留下年幼的一对儿女相依为命。

　　“没事的，哥哥说过会保护布妮，布妮也会保护哥哥。”布妮拍着胸脯笑道。

　　贫苦的生活没有让她失掉纯正的笑容，看来诚如她所说，哥哥确实把她保护得很好。

　　那么作为被救的报答，白术也要保护他们。

　　白术认真审视了兄妹俩捡拾来的垃圾，发现里面有不少宝藏：从餐馆捡来的骨头煮沸去油再晒干，可以打磨成骨锥、骨刮子、骨珠，这些东西实用性强，有不少顾客亲睐；从河边或市场捡来的鹅毛鸭毛，洗好分类，大羽毛卖给弓匠做箭羽，绒毛则卖给旅店做枕芯；废弃的麻绳头和破渔网碎段，把麻纤维拆散、重新搓成细绳，可以编成耐用的鞋带或简易鱼线——这一项虽然费手，但一捆能卖出五六个铜币，比前两样赚得多。

　　三人互帮互助，心往一处使，在两个月后收获了一个微微鼓起的小钱袋。

　　“好啦，我们该有自己的房子了。”清点完收获的夜晚，白术笑着对兄妹俩说道。

　　布罗和布妮的眼睛亮晶晶的，齐声应道：“嗯！”

　　那时候的他们，眼里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可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样呢？

　　白术又想起了村口告示牌上的“少女失踪案”，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人贩子吧。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直接闯入民宅绑人。

　　不，还有一种可能——人贩子在暗中窥视已久，发现他们三人无他人可依靠后便放心出手。

　　应该是这样了。

　　“姐姐，姐姐，有人过来了。”

　　白术从回忆中惊醒，胳膊加大了抱住布妮的力气，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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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西先生，您快来看看这批新到的货，肉嫩脸甜，包您满意。”蓄有八字胡的贩子谄媚地向矮胖的男人介绍商品。

　　矮胖男人走近白术所在的笼子，他手中的油灯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白术也得以看清来人的面貌。

　　身穿绸缎外套的中年男人，身量不高，却像一只被填喂过度的肥鹅，整个人浑圆而臃肿。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泛出不健康的油光，两颊松弛下垂，堆出虚浮的双下巴。细小的眼珠浑浊不堪，透出黏腻与充满欲望的光，正毫不掩饰地往笼子里钻。

　　男人凑近时，一股浓重的香料味混着汗酸气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老劳里，这次可别再是男孩了吧。你上次搞来的那批小子嫩是嫩，但毕竟多了个东西，不耐玩。”

　　贩子得意笑道：“嗨呀，摩西先生您可放心吧，这次两个都是水灵灵的姑娘，一个人类，一个兽人，长得那叫一个颜色好，您快亲眼瞧瞧。”

　　摩西又凑近了些，将笼中女孩们的面貌尽收眼底。

　　看见白术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亮：“这长相的没见过啊，不是本地的吧，黑发黑眼，挺少见。”再将目光移向布妮，面上显出几分嫌弃：“怎么是这种兽人？老鼠可卖不上价啊老劳里。”

　　“哎哎，摩西先生您别急。”贩子连忙背诵话术，“您自己看看，这小老鼠长得多乖啊，这不是人形态的嘛。再说这人类姑娘可是稀罕货，我打包票，您出了这个村，几百里地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了。我就是看您是老主顾，才优先带您来看的，其他人我还没给看呢。这样，只要您诚心要这两个，这兽人我给您打半折。”

　　摩西淫邪的眼睛在白术身上来回扫荡：“还是你会做生意，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着这老鼠卖不出去，打包给我呢。”

　　贩子讪笑两声。两人比划了几个手势，生意成交，便打开了笼子。

　　“不要！”见摩西伸手过来，布妮颤抖尖叫，头更深埋进白术的怀里。

　　“叫什么叫，被摩西先生看上是你的福气！”贩子扬鞭抽向布妮。

　　白术迅速转身挡下，背部火辣辣地疼，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必须逃跑。

　　但眼下她和布妮的手脚、脖颈都被锁链束缚，不是好的逃跑机会。只能先跟着这位摩西走，等他放松警惕再……

　　白术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抱着布妮向笼子外走去。

　　摩西满意地笑道：“小姑娘很识趣啊，放心吧，跟着我，保你吃穿不愁。”他伸出手来，用蛮力将白术锢在怀里。

　　好臭，好恶心，想吐，但是要忍住，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并不存在什么平白无故的好心勇者。

　　“这位先生请留步，你的奴隶看着很不错。”

　　一道年轻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摩西皱眉，回头大骂：“谁敢坏老子……”看清来人，他猛地闭嘴，松弛的嘴皮扯出媚笑：“哎呀，是尊敬的猎魔人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白术抬眼望去。猎魔人是位看着三十来岁的男性，肌肉遒劲，五官深刻。他身后还站着五个人，有男有女。

　　猎魔人上下打量白术：“这个奴隶，我要了。”

　　“大人，这个奴隶我刚买下了，您要不看看其他的？”话没说完，摩西被猎魔人狠眼一瞪，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钱退给他，人我要了。”猎魔人朝人贩丢去一个鼓囊的钱袋，迈步上前，拉住白术脖上的锁链就往外走。

　　“欸——”摩西叫起来。

　　猎魔人冷酷道：“你不服？”他身旁的男女亮出武器，气势逼人。

　　“不是不是，您误会了，大人，这个奴隶您喜欢，拿去就是，就是……”摩西支支吾吾，“只是鄙人买了两个，另一个在您那奴隶怀里。”

　　不好！白术抱紧布妮，却被猎魔人大力拉开胳膊。他看见布妮，嘴角不耐烦地抽动了一下，随后粗暴地将布妮扯了出来。

　　“姐姐！不要！”布妮张开手臂，试图回到白术身边，却被猎魔人一把丢进摩西怀里。

　　白术想上前抓住布妮，却被猎魔人身边的一位壮汉制住，整个人被丢上他的肩膀。那人还掐住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

　　布妮！

　　布妮还在挣扎，被恼怒的摩西狠狠掌掴了几下，便没了声音，瘦小的身体软软瘫倒在地。

　　布妮今年十三岁，布罗十六岁。两个孩子从小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两个月，白术用赚来的钱给他们买了好吃的面包，努力改善他们的饮食，却还是没让他们长多少肉，只是让他们的气色微微好了些。

　　经历这两天的变故，布妮脸上刚养出来的气色在丧亲的悲痛与未来命运的玩弄中重新变得灰白。

　　灰白的小脸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了一个摇动着的、模糊不清的小点。

　　白术泪流满面。

　　“老大，咱们现在就去缠枝森林吗？”

　　“当然，这么低贱又特别的人类，拿来当那只魔物的诱饵正好。”猎魔人漫不经心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