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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东窗事发 你就如此轻 ...

  •   凉风直愣愣扑在则安脸上,脸上全是泪水,吹着有点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则安,你怎么了?”
      夏则清见则安泪流满面,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地堆在脚边,心中大骇,大步上前。

      则安胡乱地抹掉眼泪,身子紧紧贴着衣柜。
      夏则清见她如此,不管不顾将她往一旁拉扯,要开衣柜门。

      “大姐!大姐!”则安两手抱着她胳膊,恳求:“大姐,你先出去好吗?我待会和你解释。”
      夏则清看一眼她,眼底翻涌起往日的伤痛,摇头:“则安,你还小,我不能让你走错路。”

      夏则清多年吃斋念佛,清瘦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此刻却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则安抱着她的腰都无法阻止。
      门打开后,是片刻的死寂。

      “啊!”,夏则清厉声尖叫,两手抱头,状似疯癫。“我没有!我没有!”

      则安扑上去抱住她:“大姐!你怎么了?他是既明,他是既明啊!”
      外头又传来脚步声,则安顾不上再管夏则清,拽着沈既明往窗边去:“快走!快走!”
      “等着我,我一定救你出来。”留下这一句,沈既明跳窗出去。

      窗户还没关上,二人已经闯了进来。

      沈既昂扑上前抱着夏则清,抓住她两只手,另一手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口中不停重复:“则清,没事,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没人敢伤害你。”

      则安也想上前,被徐隐章一把攥住手腕,“这是他们夫妻的事,我们不便插手。”他搂着她肩膀,几乎是将她拖了出去。

      她被拉到廊下,徐隐章抽出她袖中手帕,给她拭泪。

      刚才太慌乱,她连脸都忘记擦。
      “我……”
      她手里还握着五彩络子!
      则安悄悄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将手背到身后。

      徐隐章不言不语,只一丝不苟地擦。眼泪擦干后,她的眼睛还红着。徐隐章继续擦,像是要把红痕也擦掉。就好像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脏东西,沾染了他最心爱的宝贝。
      红痕自然是擦不掉的,徐隐章似乎有些恼怒,力气变大,手帕上的花纹磨得她脸颊有些疼。

      则安不敢吭声,由着他动作。
      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脏东西沾染上了,就再也无法擦干净。他终于肯停手,打横抱起则安,大步往外走,一直将则安抱到马车上。

      则安被抱坐在他腿上。

      马车空间很大,则安却觉得逼仄。
      一片死寂中,只有马车顶部垂着的彩绦在二人面前摇晃。彩绦下面缀着平安结,平安结似乎太重,彩绦不堪重负,像是随时都要断掉。

      徐隐章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开口质问。
      则安却觉得自己像是立在悬崖边上,随时都会被他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她应该主动解释的。
      徐隐章虽然强硬、霸道,但只要她愿意服软,他多半不会追究。

      可是,该怎么解释,根本无从解释。
      徐隐章反反复复警告了她许多次,不许私下见表哥,不许传递消息。她如今这样,岂不是明晃晃挑衅他?

      难道要将错都推到表哥身上?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徐隐章转头,目光贴在她的脸上,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

      则安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像是一声冷笑,徐隐章握住她左手手腕,另一手食指中指慢条斯理往她袖口中探。则安胳膊往后缩,自然敌不过徐隐章劲瘦有力的手,袖口中藏着的五彩络子被他用两指夹了出来。

      “你哭,我还可以骗自己,说你是为了大姐的事哭。”徐隐章似笑非笑,目光如炬,盯的她无所遁形,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这个络子,你该作何解释?”

      徐隐章拇指与食指碾着络子,络子常年风吹日晒,丝线脆弱不敢,如此被碾压,很快断了几条线。
      则安怯生生看着他的手,却不敢开口阻止,更不敢上手去抢。

      则安的后颈又被他捏住,他问:“出门前我如何与你说的,嗯?”
      则安只能沉默。

      “说话!”
      徐隐章从未如此有过如此严厉的口气,就像一瞬间换了个人,则安吓的浑身一颤。

      “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忠于你,绝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则安狠狠掐自己大腿,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是见了他,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终于肯坦白。”
      徐隐章嗤笑一声:“可惜……晚了。”
      “之前……我给过你机会。”

      旁人都说徐隐章不怒自威,只盯着你看,就能叫你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一句谎话都不敢说。从前则安觉得这话有些夸张,而今方知所言不虚。
      她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狂风肆虐,她只能牢牢攥着崖边大石,才能勉强稳住自己不掉下去。

      “说,出门前我如何交代你的?”他平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生气,你想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要这样,好好说话,好不好?”则安鼓起勇气抓着他的手,下意识攥的死紧,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

      徐隐章垂眼,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双白嫩的手。
      他的脉搏一下一下,撞击她柔软白嫩的掌心。脉搏似乎太有力,吓住了这双手,里面洇出了汗。

      她的手很白,能清晰地看见上面青色血管。骨架又小,他若是用手包住她的手,她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施为。

      去年冬天时,这双手布满了冻疮、烫伤。当时他暗暗发誓,这双手,这具身体,这个人,必须完完整整地属于他,谁也不许染指。
      现在,府里已经没人敢再碰她,一根头发丝都不敢。
      可是,她却主动伸向了别人。

      徐隐章抬眼,又看则安的脸。
      这双狡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恐惧,祈求地望着他。

      “你怕我。”
      “你见他时怎么不知道害怕?”徐隐章松开她的后颈,两手轻而易举扯断了五彩络子。“现在才害怕,晚了。”他也不放过平安符,将红色小袋从中撕开。

      他掀开车帘,断裂的络子和平安符蜷缩在掌中,手伸出去,似乎要将碎片都丢到外头。
      则安扑过去抓他的手。
      “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一声轻笑,徐隐章当着她的面张开手掌。则安眼睁睁看着碎片迎风而去,消失在大街上。

      她的后颈再次被捏住,整个人被拽回马车内。
      “说,出门时我怎么交代的?”

      则安闭眼,沉默。心中做好了随便他怎么疯,自己都不再理会的准备。然而徐隐章只一句严厉的“说!”,就轻而易举击溃了她好不容易建立的护城墙。

      “你说不许私自见他,不许传递消息。”

      “原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了。”徐隐章嘴角扯出个笑,继续审问:“那你做了什么?”

      则安鼓起勇气,用手掌轻抚他胸口,像往常那样,想平息他心中那头暴虐的狮子。
      “你冷静一点。”

      “说!”徐隐章声音依旧严厉,再无往日温情。
      这一招也失效了。

      “我是见了他,可我绝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轻笑声,而后徐隐章脸埋在她颈间,呼吸间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的脖颈,下巴,甚至撕开衣领闯进去,侵略她的身体。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战栗。就好像这不是气息,而是一根根绣花针,顺着她的皮肤,刺入血肉之中。

      “明知故犯。”

      “屡教不改。”

      徐隐章自她颈间抬头,手掌抚上她的脸,轻声呢喃:“则安,则安,我的则安。”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不是!不是!”

      眼前已经换了个人,再也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徐隐章。他笑的让她害怕,再也顾不上傲气,两手紧紧抓着徐隐章的手掌,毫不犹豫认错。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生气……是我惹你伤心,我给你赔罪。你消消气好不好?不要气坏了身子。”

      “赔罪?”徐隐章终于收起了笑,继续问:“如何赔罪?”

      是啊,该如何赔罪?
      他有权有势,她一无所有。
      能给出去的,似乎只有这一身皮囊。可是,这皮囊也早就归了他。

      识相点,她应该立刻表忠心 ,说这辈子再也不见表哥。

      则安眼里慢慢洇上一层薄雾。

      这是表哥。
      是三九寒冬里,陪着她跪了三晚,给姨娘守灵的表哥。
      是一家子姐妹去给姑姑拜年,总把最好的东西提前藏起来,偷偷塞给她的表哥。
      是自小到大所有零花钱都攒着,给她买零嘴、买衣裳首饰的表哥。
      是听说她要盘铺子,将所有零花钱都拿给她,还从好友那四处借钱的表哥。

      是单枪匹马,夜闯国公府,只为救她的表哥。
      是放弃大好前程,拼死也要救她的表哥。
      是旁人都羡慕她攀了高枝,他却觉得她受了委屈的表哥。

      即便女嫁男娶,他也是血脉相连的表哥。

      苦涩自心底蔓延,下至足底抽干她的力气,上至喉咙堵塞她的声道。

      她说不出话。

      “怎么?”徐隐章又开始笑,像是有些自嘲:“你觉得,单单两句好话就能将我哄住?”
      “在你心里,我就如此轻贱?”

      “不是……”则安嗫嚅着说。

      “你忤逆我,吃避子丸,私自逃跑,我从未真正罚过你,所以你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说着,他又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则安,我是不是错了,不该如此纵容你。”

      “不是这样的……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冷静的很!”徐隐章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睥着她。
      “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要和秦镇岳那个老匹夫一起扳倒我?你是不是盼着我倒台,好嫁给沈既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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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朋友们,这本正文已经写完,剩下就是每天修文更新。虽然我开了新文,但这本当然还是日更到完结啊!感谢你们的支持! 隔壁新文《扎手(强取豪夺)》今日开张,欢迎大家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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