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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反骨 非要和他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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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停在她面前。
车夫慌慌张张跳下来,跪在则安跟前请罪:“小的今日起迟了,望少夫人恕罪。”
则安绷着脸回头看向藏锋。
藏锋拱手:“底下人惫懒,险些误了少夫人的事。您放心,属下往后一定严厉管教,绝不让这事发生第二次。”
则安扶着衔珠的手,施施然上了马车,坐定后才露出个笑。
夏府。
则安仔细打量二姐夏则茹,只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娇俏,似乎还比原先胖了点。
吴家果然是好人家,没有那两千两银子,二姐也能过得很好。
二姐夫吴明达进来,手里端着一碟酸梅糕,坐下后亲手捻了一块要喂到夏则茹口中。夏则茹拍掉他的手,嗔怪:“不害臊。”吴明达不好意思地笑笑,将酸梅糕又放回去。
则安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她果然是被徐隐章训练出来了,见他们如此亲密竟也没觉得失礼。
吴明达问:“三妹,妹夫怎么没来?”
则安笑着解释:“他衙门里有事,约莫……午时四刻能到。”
从则安进屋坐下,夏维常就想问徐隐章,又怕显得自己太过谄媚,在二女婿面前丢了份儿,因而一直没敢问。而今见吴明达先开口,便也问:“要不要……派个人去衙门问问?他要是忙,不来也行的,公务要紧。”
则安答:“父亲放心,他交代过,今日一定会来。若是临时有事绊住了脚,定会派人来知会一声。”
夏则茹冷哼一声:“三妹如今不一样了,连父亲同你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吴明达扯了扯她的袖口,夏则茹白了他一眼。
“你二姐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三妹莫与她一般计较。”吴明达赔笑解释。
则安笑着说:“姐姐管教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姐夫说笑了。”
夏则茹口正的糕点还未完全咽下去,闻言剧烈咳嗽起来,咳的面颊通红。吴明达连忙递给她茶水,她连喝好几口才止住咳嗽。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则安。
屋里其他人也都盯着则安看。
则安与夏则茹是从小吵到大的,谁也不服谁,两人只要待在一起,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呛起来。则安口齿伶俐,回回都将夏则茹说的哑口无言。不仅夏则茹,则安牛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还曾经在祠堂顶撞夏维常。
小辣椒今日居然伏小做低,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则安端起茶,若无其事啜了一口。
去年在宣威侯府,她因为二姐的话哭了一晚上。今日再听这些话,只觉得像小孩子过家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吵的。
二姐还是如此口无遮拦,说明吴家家风清明,二姐没受什么委屈。这是好事,更没必要吵了。
到了午时四刻,徐隐章还没来,则安便说:“父亲,我们先用膳吧,不必等他。”
“不可!”
夏维常板着的脸忽然又挤出个笑,声音也变得温和:“你是不是饿了?先吃些糕点垫垫。”
吴明达也跟着搭腔:“三妹想吃什么,我替你去厨房看看。”
则安摇头:“我不饿。”
夏则茹阴阳怪气:“好大的派头!”
吴明代打圆场:“三妹尝尝这茶,今年福建新产的,我父亲让我带来给岳父尝尝。”
则安端起茶又啜了一口:“原来是姐夫带来的新茶,难怪如此清香。”
夏则茹静静地看着则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惘然。夏家高攀了定国公府,则安日子肯定不好过,她怎么能如此刻薄地讽刺她?一家子姐妹,本应该互帮互助,她不仅不帮着妹妹,还处处嘲讽她。反观则安,她出嫁时,则安还偷偷挪用夫家财物,给她添嫁妆……
已经快到未时了,徐隐章还没来,则安说:“父亲,是我记错了。他昨晚交代过我,要晚上才能来。”
夏维常饿的前胸贴后背,却也不敢发脾气,只笑着说:“既如此,用午膳吧。”
一家人刚坐下,丫鬟小跑着进来,口中高呼:“姑爷来啦!三姑爷到啦!”
徐隐章很快跟着进来。
夏维常慌慌张张起身去迎,口中解释:“则安这个臭丫头,非说你晚上才来……这个臭丫头……”
徐隐章笑着解释:“原本要晚上才能来,尚书大人听说岳父过寿,便提前放我走了。”
吴明达也迎上来打圆场:“三妹也是一片好心,怕大家饿着。”
“则安!”徐隐章唤她。
则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压低了声音说:“父亲过寿,我不想扫大家的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说罢,她牵着徐隐章的手,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快去,让厨房重新做菜。”夏维常吩咐。
“将这些剩菜都撤下去。”
夏则茹冷眼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则安身上。刚才她看见了,则安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高门哪有这么好攀,则安……糊涂!
徐隐章说:“菜都还未动过,父亲何必麻烦?”
夏维常坚持要将菜撤下去,徐隐章多番劝说,两人拉扯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换。
徐隐章夹了一筷子鱼,将鱼刺都挑出来后放到则安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则安微微靠近他,低声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不想在这吵。”
徐隐章温声道:“你饿了许久,对身子不好,快吃些东西。”
则安看他一眼,默默舀了一勺鸡汤喝。
她太过害怕,以至于都忘了,徐隐章从没和她吵过,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发脾气。
用过午膳后,吴明达笑着说:“父亲母亲,我们有个好消息,则茹……有喜了。”
孙氏合掌拜天:“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我儿。”说着走到夏则茹身旁,仔细与她交代注意事项。
则安七岁时,生母就病逝了。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早已记不清姨娘长什么样子。
以后她一定要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陪伴她的孩子。
喝过茶后,夏维常与徐隐章、吴明达等人都去了前院,则安与夏则茹孙氏等人去后院歇息。
孙氏与几个姨娘围着夏则茹,一遍遍交代注意事项,则安微笑坐在一旁,并不插话。
夏则茹听到后面实在不耐烦,直言自己累了,将人都打发走。则安也准备走,夏则茹却拉住她,只看着她,却不说话。
“怎么了?”则安问。
“你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是不是……定国公府有人……为难你了。”夏则茹别别扭扭地问。
则安笑:“我哪里反常了?”
“你的心眼比针孔还小,今日居然没有和我吵。说,你憋着什么坏心眼?”
“外面下雪了。”则安一脸认真地说。
“胡说!六月怎会下雪?”夏则茹成功被她带偏了。
“我同你吵,你说我蛮横不讲理。我不同你吵,你又说我憋着坏心眼。我比窦娥还冤,天上难道不该下雪吗?”
夏则茹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则安拍拍她的手:“好好养胎,别操心我的事。我日子过的好极了,不想发脾气,也懒得与你吵,不行吗?”
夏则茹打掉她的手,不再说话。
“你好好休息。”说着,则安往外走。
刚走两步,夏则茹又叫住她。
“父亲官位虽不高,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再不济,还有……还有……”
那个“我”字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则安笑着答:“你不是看到了吗,他对我处处体贴。怀孕的女子最忌胡思乱想,快回去躺着吧。”
出去后,则安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这才是她擅长过的生活。
一直到回到敛玉榭,她也没露出个笑脸。
徐隐章屏退众人,拉着则安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哄她:“今日是我不好,回来的太迟,你必定心急。”
则安既不看他,也不说话。
徐隐章又说:“下次就算心急,也不要单独出门,好不好?”
则安依旧不理会他。
徐隐章倒有些拿不准她了。
照她的性格,这会儿早该发脾气了。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
则安想站起身,徐隐章搂着她腰,不让她动,他说:“二姐是不是说你了?”
“我们姐妹好的很。”则安不咸不淡顶回去。
看来姐妹俩又怄气了,徐隐章放下心,哄了她几句,出门一事揭过。
翌日,用过早膳,处理完杂事之后,则安问:“今日我要去巡查铺子,除了衔珠和斩月,要再带两个人。你们几个谁想跟着去?”
顿了顿,则安又歪着头补充:“去的人有糖葫芦吃。”
秋月等人面面相觑,都不出声。
昨日公子与少夫人没吵,他们以为这事已经过了。怎么今天……又来?
简直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一阵沉默之后,则安自顾自说:“一群偷懒的丫头,别想让我给你们带东西。”说罢,带着人往外走。
衔珠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
“再说也不给你买糖葫芦。”
走到院中,衔玉过来给她行了个礼。
“少夫人,奴婢想跟您去……”
“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衔珠本想将她拉开,转眼又看见则安眼神中的失望,改口:“也好,你跟着我们出去见见世面。”
“衔珠,你留在敛玉榭,帮我选几匹好料子,我要给二姐的孩儿做几身衣裳。”则安不再等他们,大步往前走。
衔珠拉着衔玉,慌忙追上去,小心翼翼扯住则安的衣袖:“小姐……我……我……衔玉还小,我怕她惹麻烦。”
则安停下脚步,看着她说:“衔玉初来乍到,一个人待在敛玉榭不好,你应该留下陪她,是我考虑不周。你留下,把我昨日看过的账册都整理好,然后去库房挑料子,等我回来了看。”
她摸摸衔珠的脸,笑着说:“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
又拍拍衔玉的肩膀:“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衔玉看看衔珠,不敢说话。
“那我看着买。”则安说完又要走。
衔珠拉着衔玉大步跟上,则安又回过身问:“还有什么事?”
衔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嘟囔:“小姐出去玩,奴婢也要去,衔玉没见过世面,更要跟着去。”
“你不许去!”则安板着脸。
衔珠干脆抱住她的胳膊,准备将无赖耍到底。
则安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几番纠缠,未果,笑骂:“臭丫头,越来越大胆了。”
藏锋老早就接到了消息,早命人准备好了马车,却不停在正门口,而是停在胡同口。
则安过来,他依旧劝了几句。则安不听,大剌剌往外走。马车藏在拐角处,她到了胡同口才看见。
上车前,她威胁藏锋:“下次再敢让本小姐走这么久,我让徐隐章把你赶出去。”
藏锋直呼不敢。
她去了两家米铺,见了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看了账册,给了赏银。又命人在街上买了些好吃好玩的,酉时回府。
徐隐章往常酉时四刻才回府,她是算好了时辰的。
然而刚一进门,就看见徐隐章端坐在罗汉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