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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吓 我只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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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的不远,则安已经看到了那口枯井。假山后头突然冲出两个丫鬟,直直撞向她,她身子不稳,将要栽倒之时,一只手先拉住她的手往回带,而后又扶住她肩膀。
待她站稳后,那人迅速收回手,后退好几步。
是徐含章,赵初微唯一的儿子。
公爹徐朝奉为老不尊,小妾通房一大堆,儿子女儿加起来有十几个。则安并没有全部记住,但徐含章她是认识的。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头簪羊脂玉簪,本该是一副清风朗月的翩翩公子模样。但他继承了赵初微过分明艳的五官,那样的五官放在女子脸上是艳丽,放在男子脸上难免阴柔。而且他太瘦了,更加重了身上的阴柔气质。
“情况危急,不得已唐突了嫂嫂。”
他退了很远,好像很怕她。
成亲第二天敬茶、除夕夜、大年初一,加起来则安一共见了他三次。他一直如此,整个人畏畏缩缩,见了徐隐章像是老鼠见了猫。
“无妨,还要多谢小叔。”说罢,则安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徐含章慢慢直起身子,将刚才扶人的手凑在鼻尖嗅闻,忽地笑了,整个人阴森森地,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枯井边无人,地上有些灰,像是刚刚烧了些什么。
则安又带着人回内书房,素砚态度非常恭敬。
“回少夫人,那幅画公子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则安交代衔珠:“去打听一下,素砚今天去干什么了。还有徐含章,找几个府里的老仆问问,他和徐隐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龃龉。”
晚上徐隐章回来时,则安正在看账本。他直接坐到她身旁,脸色不大好看。
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得带出去放放风,何况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则安压着脾气说:“怎么不换衣服?”
见他不说话,则安合起账本,拉着他去内室,伺候着他换了常服。
“你今日去哪了?”
“有事找素砚,出去了一趟。”则安从丫鬟手中接过茶,亲自递到他手中。
徐隐章啜了一口,继续问:“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只是不小心有了肢体接触,他自己下流,便将旁人也都想的这么下流吗?
“我去了哪,见了谁,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何必再问我。”则安再度坐下,翻开账本继续看。
徐隐章手越过小几,直接合上了她的账册。
“我想听你说。”
则安看他一眼,起身往外走。徐隐章迅速站起,拉住她,屏退屋子里的丫鬟。
一个挣扎,一个不放,两人僵持良久,直到则安先放弃挣扎。
“你也知道,府里腌臜事多,我只是……想保护你。”徐隐章拉着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我不需要你像看犯人一样保护我。而且,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徐隐章,你要是有胆子就干脆把我关起来,否则,我一定会出门。”则安扭头看他,神色冷淡。
徐隐章看着她,良久,笑着说:“城外有一处温泉,下次休沐,我带你去泡温泉,如何?”
则安扭过头,不看他,也不回答。
一直到二人上床歇息,则安始终不与他说话。徐隐章从背后抱住她,手握住她挣扎的手,腿压住她想踢打的腿。
“不管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弄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能听话,乖乖待在院子里。”
则安气的笑了一声,更加激烈地扭动着身子挣扎。
“你……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你的丫鬟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别乱动,你……蹭到我了。”徐隐章声音有些嘶哑。
则安很是气急败坏:“下流!下流!你就是下流!”
徐隐章沉默着不反驳。
……
翌日,徐隐章比平常早了两刻钟起床,梳洗完毕后带着几个侍卫闯进徐含章的住处,将尚在睡梦中的徐含章从床上拖到外头院子里。
还没开春,徐含章只着寝衣,冻得瑟瑟发抖。
“大哥,我什么都没干,见到你院子里的丫鬟都是绕道走的!”徐含章爬到徐隐章脚边,抓着他的衣摆求饶。
徐隐章一个眼神,藏锋会意,掏出匕首走向徐含章。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碍嫂嫂的眼。”
“啊!”
藏锋剁掉了他左手小拇指。
“嫂嫂……嫂嫂要……摔倒,我……才……扶了一下她……大哥,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徐隐章从藏锋手中接过匕首,蹲下身,用匕首不轻不重拍打徐含章的脸颊。
“你嫂嫂是好人家的姑娘,见不得你这样的腌臜玩意儿。你要是再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就不止要你一根手指了。”
徐隐章走后,徐含章捡起地上的断指,仰躺在地上,将断指放入口中,痴痴地笑,小厮们被吓的不敢上前。
……
用过早膳后,则安屏退其他人,衔珠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素砚原来还有个妹妹,叫素心。三年前,素心被……被徐含章糟蹋,投井自尽,就是昨日咱们去的那口枯井。奴婢估计,素砚是去祭拜妹妹了。”
则安惊的瞪大双眼。
三年前,徐含章才十四,这么小就不干人事了。
“这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国公爷和赵氏自然偏袒徐含章,不过死了个小丫鬟罢了。”
衔珠压低声音:“过了没多久,徐含章突然转了性,见到姑爷像老鼠见了猫,见了敛玉榭的人都躲着走。奴婢听说,姑爷带着藏锋和素砚去报仇了,将徐含章狠狠教训了一顿。”
“当真?”
衔珠吐舌头:“奴婢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们说藏锋和素砚一人从他身上剜下来一块肉呢。”
“瞎说!人又不是鸡鸭,怎能剜肉。”则安浑身一激灵。
这么个不当人的玩意儿,最好哪天遭报应死了才好!
怪不得,怪不得徐含章这么害怕徐隐章,怪不得徐隐章不高兴。
则安原本打算去前院,徐隐章的外书房找找那幅画,眼下也搁置了。
徐隐章脾气很好,人也温柔,只要她不忤逆他,两人就能过太平日子。当晚徐隐章回来,则安不再同他置气,两人之间又恢复了常态。
第二日早膳,小厨房煮了红枣桂圆粥。
吃着吃着,则安突然咬到了个奇怪的东西。像是排骨、又像是猪蹄,软中带硬,细细长长。
她吐到碟子里。
“啊!”则安吓的惊叫一声,脸色煞白,从圆凳上摔倒在地。
衔珠一看见那东西,也吓得惊叫连连,扑到则安身旁,主仆两人抱在一起。
几个大丫鬟听到声音后进来,一看见碟子里的东西也吓的尖叫。
秋月胆子最大,将手帕丢过去,将那东西盖住,哆嗦着去扶地上的则安。
“去……去叫……藏锋进来。”则安率先稳住自己。
“此事都烂在心里,不许议论,更不许往外传。旁人问起来,就说我是叫老鼠吓到了。”
主仆几个相互搀扶着去明堂,藏锋站在院外高声问:“不知少夫人有何吩咐?”
“秋月,你去将他请进来。”
藏锋只知道吃出了脏东西,进来后见几人都吓得面色煞白,不再耽搁,行过礼后就往里走。
他用身子挡在碟子面前,掀开手帕,而后又盖住。
是一根小拇指,前日他去剁的那根。
天气冷,手指保存的很好,并没有发黑发紫,就像是刚刚剁下来的。
藏锋用手帕包起断指,塞入袖口,什么都没说,行过礼后退下。
最初的害怕过去之后,则安开始吐,早上本也没吃什么,只是一直干呕。
不到半个时辰徐隐章就回来了,来不及换朝服,紧紧搂着则安,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手不断地轻抚她的头发。
“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不走,一直陪着你。”徐隐章轻声问。
“不用,你衙门里差事不忙吗?”
徐隐章依旧抱着她:“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妨。”
两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则安慢慢坐起身,说:“你给我讲些衙门里的事听吧。”
只要她不想,就能暂时忘记。
午膳则安吃的小心翼翼,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确保没有戳到什么东西才敢吃。夹的菜要用滚水涮一遍,洗掉佐料,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才能入口。
用过午膳后,则安催促他去衙门,徐隐章拗不过她,只得离开。
则安上床午睡,本以为自己睡不着,谁知上床之后,眼皮越来越沉……
面前是堆成小山的断指,香气诱人,则安控制不住自己,埋头大快朵颐,同时塞了好几根手指到口中,用力地嚼。那些手指突然像是都活了过来,在她口中蠕动……
“啊!”则安惊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
“别怕!别怕!”徐隐章紧紧抱着她。
原来他没走。也是,他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呢。
则安由着他抱着自己,慢慢平复了呼吸。
往后两天,敛玉榭戒严,所有人不得进出。藏锋带着两个人轮番审问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院子里出奇的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则安主动到院子里晒太阳,与小丫头们说笑,踢毽子,院子里总算慢慢有了些活人气儿。
第三日,藏锋不再进出,与此同时,一个叫牡丹的丫鬟不见了。
“怎么回事?”则安叫来藏锋问。
藏锋知道瞒不住,斟酌了回:“她家里兄弟犯了事,被人收买。”
则安知道,这是徐隐章吩咐了不告诉她。她不再追问,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
“具体怎么处置,要等公子回来了拿主意。”
则安点头,屏退藏锋,叫来立春吩咐:“申时你去大门口候着,见到人了立刻请回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若是他不回,立刻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