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满失物架》晚星默语

75、第七十五章：颜料盒的颜色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便利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有点乱。看起来…… 很疲惫的样子。也有点…… 颓废。像是…… 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走到货架前，慢慢逛着。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 只是随便看看。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收银台前。拿了一瓶啤酒，还有一包薯片。
　　"就这些，" 她说，声音有点哑，也有点…… 疲惫。
　　"好，" 林晚笑了笑，"十二块。"
　　女人付了钱。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收银台前，看了看便利店。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满是感慨。也满是…… 说不清楚的情绪。
　　"小姑娘，"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这家店…… 开了很多年了吧？"
　　"嗯，" 林晚点点头，"挺多年了。"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我太奶奶那时候也在。" "算下来，得有五六十年了吧。"
　　"五六十年了啊……" 女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感慨，"真快啊。" "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 "我年轻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儿。" "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呢。" "学画画的。" "每天晚上都会来这儿。" "买一瓶水，坐一会儿。" "画画。" "那时候，这家店就已经在这儿了。" "一点都没变。"
　　她说着，走到窗边的座位前。坐了下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满是回忆。也满是…… 失落。
　　林晚看着她，心里有点好奇。这个女人，应该是个画家吧。学画画的。但是看起来…… 很疲惫的样子。也有点…… 颓废。像是…… 遇到了什么事。像是…… 很久没有画画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站在收银台后面，做自己的事。整理货架。擦桌子。翻一翻太奶奶的旧本子。
　　安安静静的。很温柔。
　　女人坐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啤酒喝完了。薯片也吃完了。她就那样坐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 在等什么。
　　林晚也没有打扰她。她知道，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建议。只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是…… 一点点的空间。
　　就够了。
　　过了很久很久，女人终于站起身。她走回收银台。把空了的啤酒瓶和薯片袋，放在台面上。
　　"谢谢你，" 她说，"让我坐了这么久。"
　　"不客气，" 林晚笑了笑，"应该的。" "想坐多久都可以。"
　　女人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她走了。
　　林晚走过去收拾桌子。擦了擦桌面。把啤酒瓶和薯片袋拿到后面去。
　　但是她刚走回收银台，就发现了一样东西。在女人刚才坐的位置旁边，有一个旧旧的盒子。木质的。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是…… 颜料盒。
　　林晚走过去，拿起那个颜料盒。指尖传来一阵温度。暖的。但是很特别的暖。五颜六色的。很丰富。也很…… 温暖。像…… 彩虹的颜色一样。也像…… 画家的眼睛一样。
　　林晚愣了一下。这个颜料盒…… 有温度？
　　她又碰了碰。真的是暖的。五颜六色的、很温暖的暖。像是有人把所有的颜色，都装进了这个颜料盒里。也像是…… 有人把所有的梦想，都藏在了这个颜料盒里。
　　林晚的心里，忽然变得很软。也有点…… 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颜料盒收好。放在失物货架上。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
　　她想，她一定会回来找的。一定会的。因为这个颜料盒，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因为它承载了那么多的梦想。那么多的…… 颜色和热情。
　　她会等着。就像奶奶那样。安安静静地，等着。
　　但是她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
　　女人又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出汗了。看起来很着急。眼睛也红了。
　　"请问，" 她喘着气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颜料盒？" "木质的。" "旧旧的。" "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的。" "我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 "好像落下了。"
　　"是这个吗？" 林晚拿起那个颜料盒，递给她。
　　女人看到颜料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 找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是！" 她说，赶紧接过来，"就是这个！"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她把颜料盒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泪都掉了下来。
　　"不客气，" 林晚笑了笑，"应该的。"
　　女人抱着颜料盒，站了很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对不起啊，" 她说，有点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这个颜料盒…… 对我很重要。"
　　"我能看出来，" 林晚说，笑得很温柔。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了。
　　"我是个画家，" 她说，声音很轻，也有点…… 失落，"以前是。"
　　"以前是？" 林晚愣了一下。
　　"嗯，" 女人点点头，笑得很苦涩，"现在不是了。" "我已经…… 很久没有画画了。" "快三年了。"
　　"为什么？" 林晚问。
　　"因为……" 女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画不出来了。" "真的画不出来了。" "拿起画笔，"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出来。" "什么都画不出来。"
　　"就好像……"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也很…… 痛，" 就好像，我脑子里的颜色，都消失了。" "就好像，我心里的热情，都熄灭了。" "我再也画不出，我想画的东西了。" "我再也…… 找不到画画的感觉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颜料盒上。
　　"这个颜料盒，" 她指了指怀里的颜料盒，"是我大学的时候买的。"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画画。" "每天都画。" "走到哪儿，画到哪儿。" "这个颜料盒，" "我一直带在身边。" "带了十几年了。"
　　"但是后来，" "我画不出来了。" "我就把它收起来了。" "收在了柜子的最里面。" "再也没有打开过。" "一放，就是三年。"
　　"今天，" "她笑了笑，笑得很苦涩，也很…… 无奈，"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又翻出来了。" "我就想，" "出来走走吧。" "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灵感。" "说不定，能重新拿起画笔。"
　　"但是……" "她摇了摇头，笑得很失落，" 还是不行。" "还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还是…… 什么都画不出来。"
　　"我可能，" "真的再也画不了画了。" "我可能…… 真的要放弃了。"
　　她说着，哭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像是……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一样。
　　林晚看着她，心里很疼。也有点…… 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想了想，然后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之前，" 林晚说，"有一个钢琴老师。" "她弹了很多年钢琴。" "弹得特别好。" "但是后来，她手受伤了。" "医生说，可能再也弹不了了。" "她特别难过。" "也特别…… 绝望。"
　　"但是后来，" "她想通了。" "她说，音乐不只是用手的。" "更是用心的。" "就算手弹不了了，" "只要心里还有音乐，" "就永远都不会真的失去。"
　　"所以，" "她开始教小朋友弹琴。" "虽然自己弹不了了。" "但是她可以把音乐，传给更多的人。" "她可以…… 让更多的人，感受到音乐的美好。"
　　"她说，" "这也是一种方式。" "另一种方式。" "继续和音乐在一起的方式。"
　　"所以，" 林晚看着她，笑得很温柔，也很认真，"画画也是一样的。" "不只是用手的。" "更是用心的。" "就算现在画不出来了，" "只要心里还有颜色，" "只要心里还有热情，" "就永远都不会真的失去。"
　　"你可以先不画。" "你可以先慢慢找感觉。" "你可以…… 先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天。" "看看云。" "看看路边的花。" "看看…… 每个人的脸。" "慢慢的，" "颜色就会回来的。" "感觉也会回来的。"
　　"别着急。" "真的别着急。" "给自己一点时间。" "也给画画一点时间。" "它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女人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是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感动。也因为…… 希望。
　　"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已经等了三年了。" "三年都没有回来。" "它还会回来吗？"
　　"会的，" 林晚用力地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一定会的。" "只要你不放弃。" "只要你心里还有它。" "它就一定会回来的。"
　　"你知道吗？" "我奶奶守了这家店一辈子。" "她等了一个人，等了一辈子。" "她等了几十年。"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她一直都在等。" "一直都在守着。"
　　"所以，" "三年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只要你不放弃。" "只要你心里还有画画。" "它就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是笑容里，有了一点光。也有了…… 一点希望。
　　"谢谢你，" 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是很认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林晚笑了笑，"我只是觉得，"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别轻易放弃。" "真的别轻易放弃。"
　　"嗯，" 女人用力地点点头，笑得很温柔，也很…… 坚定，"你说得对。" "我不放弃。" "我再等等。" "我相信，它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那就好，" 林晚笑了笑，"那就好。" "等你重新开始画画了，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我想看看你的画。" "一定特别好看。"
　　"好，" 女人笑了笑，笑得特别灿烂，"一定！" "等我重新开始画画了，一定画一幅送给你！"
　　然后她拿起颜料盒，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背影也…… 挺拔了很多。像是…… 又找到了一点希望一样。像是…… 又有了一点力量一样。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她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心里暖暖的。也有点…… 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想，这个女人，一定会重新拿起画笔的。一定会的。因为她心里还有颜色。因为她心里还有热情。因为她…… 还没有放弃。
　　真好啊。真好。又一个迷茫的人，找到了一点希望。又一个失落的人，找到了一点力量。又一个人…… 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而这家便利店，就像是一个中转站一样。每一个迷茫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点方向。每一个失落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点力量。每一个人…… 都能在这里，找到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真好啊。真好。
　　她走回收银台，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第三百五十九天。" "来了一个画家。" "她落下了一个木质的颜料盒。"
　　"那个颜料盒的温度很特别。" "五颜六色的。" "很丰富。" "也很…… 温暖。" "像…… 彩虹的颜色一样。" "也像…… 画家的眼睛一样。"
　　"奶奶，" "她说，她是个画家。" "以前是。" "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 "快三年了。" "她说，她画不出来了。" "真的画不出来了。" "她说，拿起画笔，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说，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说，什么都画不出来。"
　　"奶奶，" "她说，就好像，她脑子里的颜色，都消失了。" "她说，就好像，她心里的热情，都熄灭了。" "她说，她再也画不出，她想画的东西了。" "她说，她再也…… 找不到画画的感觉了。"
　　"奶奶，" "她哭得特别伤心。" "我看着，特别心疼。"
　　"奶奶，" "我跟她说了钢琴老师的故事。" "我跟她说，画画也是一样的。" "我跟她说，不只是用手的。" "我跟她说，更是用心的。" "我跟她说，就算现在画不出来了，" "我跟她说，只要心里还有颜色，" "我跟她说，只要心里还有热情，" "我跟她说，就永远都不会真的失去。"
　　"奶奶，" "我跟她说，你可以先不画。" "我跟她说，你可以先慢慢找感觉。" "我跟她说，你可以…… 先看看这个世界。" "我跟她说，看看天。" "我跟她说，看看云。" "我跟她说，看看路边的花。" "我跟她说，看看…… 每个人的脸。" "我跟她说，慢慢的，颜色就会回来的。" "我跟她说，感觉也会回来的。" "我跟她说，别着急。" "我跟她说，真的别着急。" "我跟她说，给自己一点时间。" "我跟她说，也给画画一点时间。" "我跟她说，它会回来的。" "我跟她说，一定会的。"
　　"奶奶，" "我还跟她说了你。" "我跟她说，你守了这家店一辈子。" "我跟她说，你等了一个人，等了一辈子。" "我跟她说，你等了几十年。" "我跟她说，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我跟她说，你一直都在等。" "我跟她说，你一直都在守着。"
　　"奶奶，" "我跟她说，三年不算什么。" "我跟她说，真的不算什么。" "我跟她说，只要你不放弃。" "我跟她说，只要你心里还有画画。" "我跟她说，它就一定会回来的。" "我跟她说，一定会的。"
　　"奶奶，" "她听了之后，眼睛里又有光了。" "她说，她不放弃。" "她说，她再等等。" "她说，她相信，它会回来的。" "她说，一定会的。"
　　"奶奶，" "真好啊。" "真好。" "又一个迷茫的人，找到了一点希望。" "又一个失落的人，找到了一点力量。" "又一个人…… 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奶奶，" "我现在越来越明白了。" "你守了这家店一辈子。" "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什么别的。" "只是为了…… 在别人最失落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力量。" "只是为了…… 在别人最迷茫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希望。" "只是为了…… 帮他们，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奶奶，"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我也会继续守着的。" "就像你那样。" "就像太奶奶那样。" "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家便利店。" "守着这个失物货架。" "等着每一个回来的人。" "等着每一样被落下的东西。" "也等着…… 所有需要温暖的人。" "也帮着…… 所有需要力量的人。"
　　"因为……" "这里是家。" "是所有迷茫的人的家。" "也是所有追梦的人的家。"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林晚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晨光。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个画家的新人生，也快要开始了。
　　真好啊。真好。每一个新的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每一次的等待，都不会被辜负。只要你不放弃，只要你心里还有光，颜色就一定会回来的。梦想也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