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满失物架》晚星默语

59、第五十九章：陈书的告别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便利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
　　进来的是陈书。街对面那家书店的老板。还是那样，穿着一件旧旧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安静。也很…… 有书卷气。
　　但是今天，他好像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 感觉有点沉重。也有点…… 落寞。
　　"陈哥，" 林晚笑了笑，"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
　　"过来看看你，" 陈书也笑了笑，但是笑容里，好像藏着一点什么，"顺便…… 买点东西。"
　　他走到货架前，慢慢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 只是随便看看。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收银台前。拿了一本书。还有…… 一包苏打饼干。
　　"就这些，" 他说，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林晚低头看了看。那本书…… 是一本旧旧的诗集。封面都磨破了。看起来很有年头了。
　　"这本书……" 林晚愣了一下，"是你店里的吗？"
　　"嗯，" 陈书点点头，"是我店里的。" "给你的。"
　　"给我的？" 林晚有点惊讶，"为什么？"
　　"没什么，" 陈书笑了笑，笑得很温柔，"就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这本书……"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轻，"你奶奶以前也很喜欢。" "她经常来我店里，看这本书。" "一看就是一下午。"
　　林晚愣住了。奶奶…… 也喜欢这本书？
　　她拿起那本书。指尖传来一阵温度。暖的。很安静的。很温柔的暖。像…… 奶奶的手。也像…… 旧时光的温度。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你，" 她说，声音有点哑，"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陈书笑了笑，"应该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怪怪的。也有点…… 沉重。
　　"陈哥，"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今天…… 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感觉你好像…… 有点不一样。"
　　陈书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嗯，" 他说，声音很轻，"是有点事。" "我过来…… 也是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林晚问。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书店……" 陈书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书店要关门了。"
　　林晚愣住了。书店要关门了？
　　"为什么？" 她问，声音有点抖，"不是…… 一直好好的吗？"
　　"唉，" 陈书叹了口气，"现在实体书店不好做啊。" "房租越来越贵。" "看书的人越来越少。" "大家都在网上买书。" "都在手机上看书。" "谁还来实体书店啊。"
　　"我撑了这么多年，" 他继续说，声音有点无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再撑下去，就要赔本了。" "所以……" "还是关了吧。"
　　林晚听着，心里酸酸的。也有点…… 难过。
　　她知道，陈书很爱那家书店。很爱很爱。他守了那家书店，守了很多年。就像奶奶守着这家便利店一样。那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 家。
　　但是现在，他的家，要没了。他的梦想，要碎了。
　　"那……" 林晚的声音有点抖，"那你以后…… 打算怎么办？"
　　"我啊，" 陈书笑了笑，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 释然，"我打算去南方。" "我有个同学，在那边开了个出版社。" "他叫我过去帮忙。" "做编辑。" "也算是…… 跟书打交道吧。"
　　"这样啊，" 林晚点点头，心里有点难过，但是也为他开心，"挺好的。" "至少…… 还能跟书在一起。"
　　"嗯，" 陈书点点头，"是啊。" "至少还能跟书在一起。"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点沉重。也有点…… 舍不得。
　　"我明天就走，" 陈书忽然说，声音很轻，"今天晚上过来，就是想跟你告个别。" "也想…… 再看看这家便利店。" "再看看你。"
　　林晚的眼睛，又红了。明天就走？这么快？
　　"这么快啊……" 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 陈书点点头，"票都买好了。" "明天早上的火车。"
　　"那……" 林晚咬了咬嘴唇，"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书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笑得有点无奈。
　　"不知道，" 他说，声音很轻，"可能…… 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吧。" "那边工作挺忙的。" "而且……" "这家书店都没了。" "我回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林晚听着，心里更难过了。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但是她忍住了。她不能哭。今天是来告别的。应该开开心心的。不能让他担心。
　　"那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是尽量笑得开心一点，"别太累了。" "按时吃饭。" "别总想着工作。"
　　"嗯，" 陈书点点头，笑得很温柔，"你也是。" "一个人看店，要注意安全。" "别太累了。"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我不在这边了，" "但是只要你有事，我一定赶回来。"
　　"好，" 林晚用力地点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知道了。"
　　"傻丫头，" 陈书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是又缩了回去，"哭什么。"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等我有空了，就回来看你。" "真的。"
　　"嗯，" 林晚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点头，"我等你。"
　　陈书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又看了看这家便利店。看了看失物货架。看了看…… 收银台后面的那个旧笔记本。
　　看了很久很久。像是…… 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一样。
　　"这家店，" 他忽然说，声音很轻，"你奶奶守了一辈子。" "现在轮到你了。" "你要好好守着。" "别让她失望。"
　　"嗯，" 林晚用力地点点头，"我会的。" "我一定会好好守着的。" "就像我奶奶那样。"
　　"那就好，" 陈书笑了笑，笑得很温柔，也很…… 欣慰，"我就知道。" "你奶奶要是知道了，" "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定会的。"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包苏打饼干。转身往门口走。
　　"我走了，" 他说，没有回头，"你保重。"
　　"嗯，" 林晚点点头，声音有点哑，"你也保重。" "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
　　"好，" 陈书点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他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掉在那本旧诗集上。晕开了淡淡的水渍。
　　她拿起那本诗集。抱在怀里。暖暖的。很安静的。很温柔的暖。像奶奶的手。也像…… 陈书的温度。
　　她走到窗边。看着陈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不见了。
　　就像…… 很多很多的人一样。来了，又走了。留下一点温暖。留下一点回忆。然后，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林晚站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心里酸酸的。也有点…… 难过。但是更多的，是…… 温暖。和…… 祝福。
　　她知道，陈书会很好的。一定会的。他那么爱书。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好的。
　　一定会的。
　　她走回收银台。把那本旧诗集，放在了收银台旁边。放在了…… 最显眼的位置。就像奶奶在的时候一样。就像…… 陈书还在的时候一样。
　　她想，以后每次看到这本书，她就会想起陈书。想起街对面的那家书店。想起…… 那些安静的、温柔的旧时光。
　　她会记得的。一定会记得的。
　　她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第三百四十四天。" "陈书走了。"
　　"奶奶，" "你知道吗？" "街对面的那家书店，要关门了。" "陈书要去南方了。" "去做编辑。" "他说，也算是跟书打交道。"
　　"奶奶，" "他今天晚上过来，跟我告别。" "他给了我一本书。" "一本旧旧的诗集。" "他说，你以前也很喜欢这本书。" "他说，你经常去他店里，看这本书。" "一看就是一下午。"
　　"奶奶，" "那本书的温度很特别。" "很安静的。" "很温柔的暖。" "像…… 你的手。" "也像…… 旧时光的温度。"
　　"奶奶，" "我有点难过。" "陈书走了。" "书店也没了。" "以后…… 街对面就空荡荡的了。" "以后…… 就没人陪你聊天了。" "也没人…… 陪我聊天了。"
　　"但是……" "我也为他开心。" "他那么爱书。" "那么温柔。" "那么好的一个人。" "不管在哪里，都会很好的。" "一定会的。"
　　"奶奶，" "他说，让我好好守着这家店。" "他说，别让你失望。"
　　"奶奶，" "我会的。" "我一定会好好守着的。" "就像你那样。" "就像太奶奶那样。" "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家便利店。" "守着这个失物货架。" "等着每一个回来的人。" "等着每一样被落下的东西。" "也等着…… 所有需要温暖的人。"
　　"奶奶，" "我知道。" "很多人，来了，又走了。" "就像陈书一样。" "就像…… 很多很多的客人一样。" "他们来了，留下一点温暖。" "留下一点回忆。" "然后，就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但是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因为他们留下的温暖，" "会一直都在。" "他们留下的回忆，" "会一直都在。" "就像…… 你一样。" "就像…… 太奶奶一样。" "虽然你们走了。" "但是你们留下的温暖，" "会一直都在这家便利店里。" "会一直都在这个失物货架上。" "会一直都在…… 每一个被你们温暖过的人心里。"
　　"奶奶，"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 "温暖是会传递的。" "你温暖了我。" "我温暖了别人。" "别人又温暖了更多的人。" "就这样，一直传下去。" "永远都不会消失。"
　　"奶奶，" "对不对？"
　　"我想，一定是对的。" "一定的。"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还是黑的。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林晚抬起头，看着街对面。那家书店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但是她知道，陈书的灯，还亮着。在另一个城市。在另一个地方。继续亮着。继续温暖着…… 更多的人。
　　就像这家便利店的灯一样。就像…… 奶奶的灯一样。就像…… 太奶奶的灯一样。一直亮着。永远都亮着。
　　林晚笑了笑。她拿起那本旧诗集。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是陈书的字迹。很工整。也很…… 温柔。
　　"晚晚，" "守好这家店。" "也守好你自己。" "—— 陈书"
　　林晚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也很…… 坚定。
　　"我会的，" 她轻轻地说，"陈哥。" "我会好好守着的。" "你也是。" "要好好的。" "一定要好好的。"
　　窗外，夜色很深。但是这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很温柔。也很…… 暖。像奶奶的眼睛。像太奶奶的眼睛。也像…… 所有守过这家店的人的眼睛。
　　一直亮着。永远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