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池》辛國夔

10、可爱的鱼宝宝 1.我

　　1.我们自己家的安馨游泳池水温是恒温二十六度左右的温度，是漆皮泳装最舒服的贴合温度。我看着佳佳和莎莎在咱自己家安馨池水里倒立，两个小家伙的鳃部一张一合，氧气从过滤后的池水渗进血液，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难堪变成某种奇异的放松。
　　2.今天白昼那一幕还挂在我的眼皮后面。我刚要把他/她们俩“硬生生”推进泳池，佳佳嘟囔“不要啊”，莎莎也摆出那副委屈巴巴的脸。我嘴上笑嘻嘻说“不会折磨你们”，手上力道却一点没减。推他们入水那一刻，我听见扑通两声，看见水花溅起来折射出细碎的彩虹，然后一-然后他们悬在水里，倒立着，鳃部开始工作，眼睛透过墨镜瞪着我，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
　　3.只是表面看似矛盾，但实则不是愤怒，而是“姐姐你怎么又这样”的无奈；再加上我们仨三个人柔软粉嫩的肌肤在一起亲昵、掐捏和抱抱是多么的友善、和蔼、快乐和温馨。
　　4.可当他们问出那个问题即“姐姐您为什么如此喜爱叫我们处于垂直倒立鼻嘴憋气鳃部呼吸的姿势潜泳”--我突然被问住了。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真正的答案太难说出口。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他们反推进水里。
　　5.那一刻我没有挣扎。不是因为没有力气挣脱，比如：大力士的力气能捏碎礁石，而是因为被反推下水的感觉，居然让我踏实。这说明他/她们俩不再是当年那两个看见海洋就发抖的雏儿了，他/她们俩敢跟姐姐我开玩笑，敢把姐姐也拖下水，敢在倒立练习时喘着气说“我亲爱的君君老姐”。
　　6.所以我后来选择笑嘻嘻地反问他/她们俩说：“姐姐给你们改善初始条件，你们不该感动吗？”
　　7.这话里藏着三成真心、三成玩笑、四成不敢说出口的真相。真相是垂直倒立身体状态下鼻嘴闭气鳃部呼吸，是所有潜泳姿势里最像“回家”的一种。水流包裹全身的重量均匀分布，鳃裂张合间能尝到安馨池特有的□□混合矿物质的味道，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和水分子摩擦的声响。我感觉自己变回一条鱼，一条终于不用扮演姐姐、不用计算训练进度、不用思考长生不老有什么意义的鱼。
　　8.我想让他/她们两人也体验到这种“回家”的感觉，但我说不出口。所以只能继续当那个“痞子气”的姐姐，笑嘻嘻地喊他/她们“鳃人小金鱼儿”，用玩笑包裹所有郑重其事。
　　9.不过，今天佳莎两人一同温和轻柔地说：“感谢姐姐对我们的悉心呵护”的时候，我的腮帮子差点没有控制绷住。不是想哭--神仙不会哭--是心口突然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烫得我赶紧笑开，烫得我眯起眼睛不敢睁大。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他们这句话比什么蟠桃丹药都管用，够我在未来几百年的深夜里反复反刍，对抗不死之身带来的麻木。
　　10.明天我们仨继续练习鳃式潜泳。但我决定偷偷把温度调高零点五度，作为对今天那声“谢谢”的投桃报李。反正我们兄弟姐妹三个人没有别的穿戴服饰，只有潜水泳装和泳镜，所以我们三人已经也永远都不能出水啦。一只嘴硬心软的金鱼儿史晓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