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未言（五） 要么公开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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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冕里的时间流逝并非外面的日升月落，一年四季被星球的自转和公转牵着走。
它依照首都星的标准作息，通过量子钟阵列同步校准，整个实验室的照明、温控、作息全部由中央系统统一调度，按精确的26小时周期循环——这是经过大量人体实验论证的最优清醒周期，能让研究员在保持高效工作的同时，延缓精神疲劳的累积。
每一个灰冕的入驻者，从踏进舱门的那一刻起，就会被植入一枚芯片，作为校准——它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微调你的作息提醒、用药时间和睡眠周期，确保你的生理节律始终与标准作息同步，也会根据你的芯片等级权限，自动开启舱门的进出。
初来乍到的几个人因为情况特殊，并没有置入芯片，只能在最外层的走廊活动，这也就导致他们对这里的时间把控全凭感觉。
“所以，你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报出时间?”
灰冕的先进科技足以让伤势严重的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健康。
不论是精神体过载的诺拉，还是差点被剥离精神体的谭序都陆续醒来。
他们聚集在裴烬所在的据说是稳定精神体的仪器外的探视窗，亲眼看着裴烬手臂上那仅剩地鳞片渐渐褪去。
“一个月内精神体禁用。”搭话的实验员调整了一些医疗舱的数据，忍不住多看了裴烬几眼，“真的不能再多呆几天吗?你可是唯一的一个s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每一项精神体异常指标，对我们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你看我们现在能让你半异化的身体恢复正常，我们自然也能让你的人机融合变得更契合，你能达到整个星际唯一的S级人机合一，通过你的合作，灰冕会突破目前的精神体阈值的天花板，让帝国的机甲操作向前跨一大步。想想看，你的名字会被载入史册，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你难道不想为帝国做点什么吗？”
“不想。”
裴烬快速系上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头也不回道：“你们如今对我脖子上的这个颈环都无能为力，我不信你们。”
实验员被他一噎，试图辩解：“话不能这么说，这铃枷虽是从灰冕流落到锈金碎巢的，但那是帝国最早期的技术，到如今已经快一百多年了，几乎已经失传了，除非发明人还存在于世，要不然哪怕是顶级机甲结构总工程师陈教授在这里也拿他没办法。”
“你脖颈上的这个，除非同源芯片相交融，子芯的生理指标阈值检测到你的情绪合格，它才会自动脱落。”实验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嘶了一声：“按理说这东西一套应该是五个环，根据母芯的指令，分别为牵手、拥抱、亲吻、占有、以及最后的交融 ，按照亲密关系依次递进，你身上只剩一个颈环了，用得着担心这个吗？”
“咳咳咳！”裴烬正好拍开合金门，诺拉跟喆一前一后的冲了过来，便听到了这句话。
诺拉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差点魂归西天。
神出鬼没的徐北言不过就在第一天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躲避了几个小时，此刻乍一听闻里面的人平地放了一颗雷，本就圆的眼睛差点瞪凸出来。
他快速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裴烬，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后面的谭序也愕然的停住了脚步，诧异的看着裴烬身上的环扣。
凯伦摆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看着裴烬脖颈上的环似是咬牙切齿。
只有喆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这群人，不理解他们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裴烬总算理解闻毓的那句“你估计不太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意思了，牵手跟拥抱所代表的脚环早在锈金碎巢就没了，亲吻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实现更是轻而易举，他连手上的液态金属环什么时候掉的都没注意。
最后的交融也很好理解，脖颈上所带的颈环必然象征着这个，就是这个占有……
他强撑着自己维持着八风不动，硬邦邦的问道：“占有是什么意思？”
那人以一种稀奇的目光看向他，像是不明白他既不知道这些铃枷所代表的含义，那究竟是怎么解开的，“字面意思啊，要么公开宣示主权，要么就是在你身上留下标记，还必须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下，就类似吻痕。”
“……”
空气里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裴烬身上，妄图寻找什么。
裴烬则垂下眸，确认自己身上并没有被闻毓留下任何标记，那能实现的只有一个——公开宣示主权。
忆起他在强行自荐之时闻毓把他按在医疗舱内的那个吻，他本以为是闻毓为了防止他跑专门把他堵在里面，现在想起来那简直是故意的行为，毕竟灰冕里的监控无处不在，而他所在的这个房间监控正好在……
他下意识的瞥向自己躺了好几天的那台仪器，一个红点正在上方稳定闪烁。
“……”
被监控注视着一举一动可不是算公开了吗？
那他自卖自夸的行为是不是也被监控全程拍到了。
闻毓知道怎么也不提醒我。
那实验员像是不明白这群学生为什么突然陷入死寂，还不死心的喋喋不休：“裴烬，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奥索斯应该还有特批吧，你毕业后想去哪里？只要你答应，灰冕会跟学校交涉走特批，你的后半生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哪怕你不想上前线。”
凯伦终于听不下去了，横插到两人跟前反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裴啊。”实验员满脑子都想把他留下来，不假思索的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灰冕有记录他的数据情况，他的姓不就是前帝国上将裴泠的非衣裴，这个姓……”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得，骤然止住了话音。
他是……
“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来劝了吗？”凯伦沉下声音：“因为没有意义。”
跟一个从天上跌坠入泥潭的孩子谈帝国荣耀，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至于衣食无忧？那更是可笑，如今他拥有整个星际唯一的一个S级精神体，哪怕作为吉祥物供着都行。
实验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蠢话，灿灿的住了嘴。
他似乎想要弥补什么，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试探的问裴烬：“铃枷我没帮上忙，那你体内被灰冕置入的那枚芯片需要我取出来吗？”
“阿烬身上为什么会有灰冕的芯片？”
凯伦本来意志消沉，他被皇帝叫过去，亲眼在监控中被迫见证了裴烬与闻毓确定关系，那样鲜活直白的裴烬是他在过去十多年里都没见到过的。
他满腔的甘愿被皇帝一招当头喝醒，如今正心灰意冷的躲着他走，却因为即将启程而不得不再次碰面。
听到裴烬身上有芯片，抑制不住的担心又冒了头，本能的碎嘴子道：“可以去的话给他去掉吧，会不会有后遗症？阿烬，你……”
“不用，”裴烬的语气像是很早知道，“话说希莱尔还没联系上吗？”
得到的是一众同伴整齐划一的摇头。
“我当时伤太重了，被送到灰冕时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谭序竟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像往常一样风轻云淡：“我听说灰冕有很多温斯顿家族的人，希莱尔是温斯顿家族的人，他不会有事的。”
他环顾四周，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他会不会跟闻教官在一起，毕竟闻教官也好几天不见踪影了。”
听了半响的实验员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技术狂，主要研究的便是精神体的畸变抑制与本体锚定，最初被派出来给学生稳定精神体还有些不乐意。
奈何权大一级压死人，他跟两名助手从地下升到外廊，这才发现被送来的一个学生部分精神体已从意识里被剥离。
灰冕的人体实验多的数不胜数，这点问题也确实是他的本职。
他前脚将人的精神体稳定下来，后脚又送来了一名异化的极其严重的学生。
“这是个什么物种？”他一直在跟各种精神体打交道，却没见过如此奇异的精神体，更何况这人还能在如此异化下没被精神体吞噬。
他绕着人转了两圈，无视了抱着他的人散发出的不悦，眼底的光越来越兴奋：“是狻猊啊，S级精神体我只在传闻里见过，快把他放到稳定舱内！”
他喊完，才发现送他进来的人是声名在外的帝国总指挥，而且这人看起来也是个半身残废——因为来往的这么多人，他只认得这一个。
这人身后跟着的人他并不关心，除了拼尽全力的稳定精神体情况外，他与这群学生几乎毫无接触，自然也对这群学生的家世背景一头雾水。
此刻刚反应过来眼前这个S级是谁家的孩子，转眼又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名，希莱尔·温斯顿。
灰冕如今的掌权人之一便是温斯顿家族的家主。
而希莱尔·温斯顿则是温斯顿家主的小孙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未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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