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以为出来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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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野？”
程未不明所以：“什么打野？”
“她在乱讲，”身后田琪闪现，裤袋里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去抓知了，马上五月，河里好多知了。”
程未更迷茫：“河里？知了？”
“对呀，去吧，好玩的。”
话音未落，田琪抬眼看江棂端着杯子，嘴上一圈牙膏泡：“江棂，先别刷了，你也去。”
江棂刚要拒绝，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瞥见杵在一旁的程未，顿了几秒。
田琪大方怂恿：“程老师也去，你不尽下地主之谊嘛？”
直到跨上座驾时，江棂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过“行、好、可以”这几个字。就这么上了车，开往临近寨子的稻田。
初夏的风从路边灌进来，江棂感觉胳膊上的绒毛被风吹得痒酥酥。
天黑走山路她速度放的极慢，后座周荔小声嘀咕：“江老师，你手上技术不太好啊？”
......程未瞄她，哇贴脸开大？
她肯定不知道车里拉拉含量100%，这话听着总有点膈应人。嗯...话说这生人勿近的冷美人，到底是1还是0？
......想啥呢橙子？她偷敲了下脑门。
江棂丝滑转弯，语气淡然：“回去你来开？”
田琪连忙打圆场：“嗨，开玩笑嘛！我开，回去我开。”
程未歪头从后视镜里扫了两眼。
暗光下，那人眼睫浓得像两片榉树的小叶子，紧抿的唇像一条勾起的银线，线那头却惊心动魄地吊着她心角，连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秒。
很快到达目的地。
程未下车深呼吸平复情绪，驱蚊花露水跟下毛毛雨一似的飘来。浓重酒精味呛得几人纷纷咳嗽。
刚抬起头，周荔蒙住她眼睛“簌簌”喷两下。
“千万要小心，这边蚊子会咬人脸。”
程未：......那什么，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
不过她还从没见过那么明亮的夜。
正值月圆，深夜十点多，稻田边的小径连脚印都清晰可见。
她们下了桥，摸着河床站到水中。沁凉温润的触感流经过脚踝，程未顿时觉得燥热全消。水流轻轻淌过，映着月光延伸一抹幽蓝。
起初她胆小，只敢沿着河床的小石子滩慢走。周荔和田琪一前一后，她看见田琪几次往后伸手，周荔始终把手背在身后。
这俩人闹别扭了？想八卦，回头看见那道颀长的影儿：“江老师？”
“嗯。”嗓音清泠泠的。
“她们......”
“程未啊，小心——”
周荔大嗓门响起时，程未正回头跟江棂说话，忽然脚下一沉，人往水面栽去！
“——这有个...大坑，唉我还是说晚了啊。”周荔捏着她细细的腕，像拉住一只往下掉的羊羔。
程未吓出一身汗，怎么来了竜坪摔个没完？
右腿完全陷进软绵绵的泥坑，一股粘滞的力量拉着她往下坠。失去平衡的她，腰间忽然被人托住，抵着谁的膝盖。
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江棂不缓不急：“程老师，麻烦你也用点力。”
程未感觉那双手陡然变成两块烙铁，而她像块软弱无力的牛排，正滋滋冒着白烟。硬着头皮往下一蹬，借力将小腿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刚换的裤子，又得手洗。
腰间那双手随即闪离，她连忙揪起长袖T恤往下放。总...觉得这河水也跟着烫起来，冲洗半天没一丝凉意。
后颈上紧绷着一根弦。程未啊程未，她自嘲，你不至于。
刚才猛冲在前的田琪跑来，极力憋笑：“我刚掉下去...哈哈不是让荔枝告诉你...哈哈哈不好意思，你没事吧程未？”
周荔鼓腮像炸了刺的河豚，剜她两眼：“真服了，你掉下去怎么也不出声，我走在右边哪知道这坑就在程未脚下？”
“怪我怪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田琪刚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又闭上。
有惊无险。
夜里的知了为了喝水不被打湿翅膀，会趴在河滩上。手电照在翅上有淡淡反光，双手飞快地一捏，知了到手。回去油炸后撒盐和辣椒面，据说很香。
程未被怂恿着去拈知了。
透明翅膀飞速地震颤发出聒噪的蝉鸣，手指被震得发麻。感觉到什么视线落在身上，一抬头，她撞进江棂那双幽深的瞳仁。
聒噪忽然无声。
逆着月光看，意外觉得她眉目流露温柔，程未心道糟糕，你用这双海王的眼睛看谁？
“那边好多！”周荔忽然尖叫。
两人飞快地劈开视线。
程未往前看，那俩人不知何时已和好，牵手左右腾挪。塑料袋拢着蝉鸣，如沸腾的狂想曲。
她暗暗苦笑，我踩完泥坑你俩就和好，当真是你们play的一环。
月光实在轻柔。
她慢慢掉了队，跟在江棂身后时不时抬眼望一眼远山明月高悬。忽然划开手机，站定后拍了张照片。
丝绒夜空，疏影伶仃，月华虚成淡淡的圈儿。江棂伫足水间，脚下划过细碎银光，白衫浮着层月色，如翠竹一般清隽绝然。
喉咙莫名发烫，她藏好手机。
沿河经过三四公里，周荔喊累。看见一座土桥，几人上岸沿小径返回。
“程老师，第一次见这些吧？”周荔兴致高昂，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我小时候都习惯了。”
程未点头：“第一次，很有趣。”
以为是出来乘凉，结果莫名其妙地更热了。
“明天炸给你吃！”田琪扬一扬塑料袋，嗡嗡蝉鸣锁在塑料灯笼里。
田琪开车。
周荔一刻不停地讲，刚才如何惊险刺激，知了又怎么连连到手，丝毫没注意后座上有些微妙的气氛。
江棂努力扎紧手里的塑料袋，无奈此起彼伏地蝉鸣让她心烦意乱。
刚才怎么就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她也没搞明白。手掌还残留着那人皮肤上的热气和香，淡淡的玫瑰和葡萄酒香，夹杂一抹微弱的苦味。这药感的苦味来自什么？
脑中搜索了几种常见用做香水的原料，大约是广藿香？
手指细长白皙，轻捻指间时总感觉身侧程未在盯着她。又想起那天帮她染发，镜子里时而反射过来的视线叠在江棂的余光里，她察觉到程未耳后浮出一片淡淡的红。
以及方才程未捏着知了刚要对她笑，不知怎么凝了神，两人对视着，挪不开眼。程未的水瞳注目她，映出天上月华，照得她心都开始发烫。
血管里隐隐升起一股燥热，让她如坐针毡。
用学姐的话来说，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江棂简直是天选科研苗子。在同门姐妹因恋爱和磕cp粉死去活来的时候，她早就扎在实验室里，奔波在野外考察途中，一刻不停地向着山野之梦进发。
假如不是外婆病重，她现在大概正在昆明研究所实验站里披星摘月。
但她现在，竟和一个完全不会与之有任何交集的人披星摘月。
月光如水倒像那人眉稍儿下的眼波一转，她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性格不合，三观不合，甚至八字也很可能不合。理论上来说，她不可能对她产生那种感觉的。
一种想要接近，又觉得手足无措，没什么定律可参考的感觉。
江棂不理解。
她不喜欢与人链接。人类复杂，喜欢建立关系，却又渐渐厌恶关系，直至打破关系，再执着地奔赴下一场链接。
无效，无序，也无定律。很无聊。
回校已近凌晨。
几人簌簌洗完，一楼教师宿舍灯“啪嗒”暗了。
程未慢吞吞在水池边冲鞋，撩起裤管才发现小腿划破一道口子，不深，浅层冒了点血。江棂刷着牙从旁经过，往她露出划痕的小腿扫了两眼。
刚躺好，程未耳朵一炸。
“笃、笃。”
宿舍门被叩响。她放下裤角，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
隔壁灯光“啪嗒”熄灭。
大门正对着阳台，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盒。程未眯起眼睛捞起一看。
一小瓶没开封的碘伏，还有一盒棉签。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