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与魔笛共舞》柳七签

54、u15结束

　　五月的阿姆斯特丹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青训基地的主训练场四周坐满了人，比往常任何一场U15联赛都多出一大截。
　　看台上各色球衣混在一起，有举着阿贾克斯队徽的小孩，也有专门从鹿特丹跟过来的费耶诺德球迷，两拨人隔着几排座位互相瞪，火药味从看台一直飘到草皮上。

　　看台上攒动着各色球衣，有举着阿贾克斯队徽的孩子，也有专程赶来的球迷，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场边的扩音器飘在风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欢迎各位来到荷兰U15甲级联赛决赛现场，对阵双方是阿贾克斯U15与费耶诺德U15。本赛季两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在决赛相遇，值得一提的是，今天的看台上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镜头顺着解说的指引扫向看台前排，三个身影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站在最左边的男人身材挺拔，金发里掺了几缕灰白，面容依旧俊朗儒雅，正是马尔科·范巴斯滕——三届金球奖得主。

　　阿贾克斯与AC米兰的传奇中锋，荷兰三剑客之一，被誉为“天鹅王子”，足坛历史上最完美的中锋模板之一，球员时代拿遍了荷甲、意甲、欧冠与欧洲杯冠军，是无数前锋的偶像。

　　他身侧的男人更高大些，面容坚毅，气场沉稳，是弗兰克·里杰卡尔德。

　　同样是荷兰三剑客之一，能踢后腰也能打中后卫的“黑天鹅”，防守覆盖面积大，技术细腻，是足坛公认的全能中场标杆，和范巴斯滕、古利特一起，缔造了AC米兰的欧冠王朝，也为荷兰国家队拿下了1988年欧洲杯。

　　最右边的男人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气质清冷优雅，是丹尼斯·博格坎普。

　　阿贾克斯青训走出去的“冰王子”，阿森纳的传奇球星，以充满想象力的停球和射门闻名，是荷兰足球技术流的代表人物，职业生涯斩获无数荣誉，至今仍是阿贾克斯青训营最骄傲的名字之一。

　　“三位传奇昨晚就到了阿姆斯特丹，现场观看了一线队的荷甲收官战。”解说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惋惜。

　　“很遗憾，一线队最后一轮憾平对手，以一分之差错失了联赛冠军，连续两年无缘荷甲桂冠。今天他们专程来到青训赛场，既是来看这批孩子的决赛，也是来看看阿贾克斯的未来。”

　　话音落下时，场边的热身刚好结束。卢卡攥着护腕往球员通道走，忍不住抬头往看台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博格坎普看过来的目光，吓得赶紧收回视线，耳尖都红了。

　　“别紧张。”埃利亚斯走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的战术调整，他顶到了中锋位置，卢卡则坐镇中场负责组织。“正常踢就行。”

　　“那可是范巴斯滕和博格坎普……”卢卡小声嘟囔，蓝眼睛亮得发颤，“我小时候贴过他们的海报。”

　　埃利亚斯笑了笑。他两世为人，对这些传奇的敬仰不比卢卡少，可他更清楚，站在球场上，只看脚下的球技。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费耶诺德开场就摆出了强硬的姿态，靠着身体优势频频冲击阿贾克斯的防线。他们的10号身材高大，连续两次争顶头球都制造了威胁，开场仅第十二分钟，就利用角球机会头球破门，率先取得领先。

　　热身的时候埃利亚斯就注意到了对面那个10号——金发，在场边颠球。罗宾·范佩西。此刻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和几年后那个在酋长球场鱼跃冲顶的"范大将军"判若两人。没想到一个角球率先攻破了他们的大门。

　　看台上响起费耶诺德球迷的欢呼声，阿贾克斯的小球员们都有点懵。约万攥了攥拳头，看向中场的卢卡。

　　卢卡站在中圈里，弯腰把球摆正，金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点眉眼。他抬头扫了眼队友，抬手比了个稳住的手势，声音清亮：“别急，按我们练的来，走地面。”

　　埃利亚斯站在他身侧，冲他微微点头。

　　第二十分钟，阿贾克斯迎来了扳平机会。卢卡在中场接球，身体轻轻一晃躲开对方的上抢，眼角余光瞥见埃利亚斯斜插的身影，右脚外脚背顺势一撩，足球贴着草皮穿过两名防守队员的缝隙，精准落到了埃利亚斯的跑动路线上。

　　“漂亮的直塞！莫德里奇的视野开阔，精准判断！索尔科插上——单刀了！”

　　埃利亚斯步伐很大，带球趟过出击的门将，左脚轻轻一推，足球滚进了空门。

　　“球进了！1-1！阿贾克斯扳平了比分！索尔科非常冷静，莫德里奇的传球功不可没！这对克罗地亚搭档的配合，已经成了阿贾克斯U15最锋利的武器！”

　　进球后的埃利亚斯没有大肆庆祝，只是转身和冲过来的卢卡击了个掌，指尖碰到对方汗湿的手腕，两人相视一笑，又迅速跑回位置。

　　看台上的范巴斯滕微微点头，对着身边的里杰卡尔德说了句什么，眼神里带着点欣赏。

　　上半场第三十七分钟，阿贾克斯反超了比分。卢卡开出左侧角球，弧线兜向后点，埋伏在那里的约万高高跃起，狠狠将球砸进了球门。2-1。

　　迭戈嗷嗷叫着扑过去，一群少年叠罗汉似的抱在一起，卢卡被挤在中间，笑得露出小兔牙。

　　下半场易边再战，费耶诺德发起了更猛烈的反扑。
　　范佩西右路拿球内切，连续晃了两个人，已经进了射程，起脚的一瞬间，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滑铲过来——卢卡。重心压得极低，脚尖精准地捅在球侧面，球被干净利落地断下来，范佩西的裤腿都没蹭到。
　　卢卡铲完就地一滚站起来，顺势把球横敲给接应的埃利亚斯，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范佩西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卢卡比他瘦一圈，金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正往回跑，没看他

　　费耶诺德的中场加强了逼抢，卢卡好几次拿球都被两人围堵，传球空间被压缩得很小。第六十三分钟，费耶诺德利用边路突破传中，中路包抄破门，将比分扳成了2-2。

　　场上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卢卡抹了把脸上的汗，跑到场边喝水的时候，远远看见教练席上，阿德里安塞正和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说着话，博格坎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慌。”埃利亚斯走过来，递给他毛巾，“他们压上来，身后空当就大了。我们打反击。”

　　“嗯。”卢卡点了点头，把毛巾丢回替补席，跑回场上时，特意拍了拍边后卫卡里姆的肩膀，“待会多插上去，我给你传身后。”

　　第七十八分钟，致命的反击来了。

　　费耶诺德前场传球失误，埃利亚斯回撤断球，没有粘球，立刻横敲给卢卡。

　　卢卡接球转身一气呵成，抬头扫了眼前场，左脚直接送出一记过顶长传。足球越过整条防线，精准落在埃利亚斯的跑动前方。

　　“又是他们两个！索尔科的反跑太聪明了！莫德里奇的预留分量刚刚好！”

　　埃利亚斯卸球、调整，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推射远角。足球擦着立柱钻进网窝。
　　门将飞身去够，指尖擦到了球皮，没够着。球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网窝。

　　3-2！

　　“梅开二度！埃利亚斯·索尔科！这个孩子的能力完全不像十五岁！”

　　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博格坎普轻轻鼓了鼓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补时最后一分钟，卢卡中场断球后一路带球推进，吸引了三名防守队员后，突然横敲给插上的迭戈。巴西少年不停球直接抽射，足球应声入网。

　　4-2！

　　终场哨声几乎同时响起。

　　“比赛结束！4-2！阿贾克斯U15战胜费耶诺德U15，获得了本赛季荷兰U15甲级联赛的冠军！加上之前的青年杯冠军和马尔维尔德锦标赛冠军，他们完成了本赛季的三冠王！”

　　解说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场上的少年们却已经疯了。

　　卢卡几乎是立刻就朝着埃利亚斯冲过去，纵身一跃就跳到了他背上，胳膊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上面晃来晃去，高声欢呼：“赢了！埃利亚斯！我们是冠军！三冠王！”

　　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却亮得惊人，金棕色的头发蹭得埃利亚斯脖颈发痒。埃利亚斯伸手托住他的腿弯，稳稳地接住人，笑着晃了晃：“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下来！”卢卡故意扭了扭，笑得直喘气，“冠军的奖励，背我绕场一圈！”
　　"你多大了？"
　　"十五！冠军待遇！"

　　旁边的迭戈和约万他们也围了过来，闹哄哄地把两人围在中间，有人拍卢卡的背，有人揉埃利亚斯的头发，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身是汗，笑得肆无忌惮，连眼眶都红了。

　　埃利亚斯笑着笑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向费耶诺德。

　　埃利亚斯拍了拍卢卡的腿，示意他下来。
　　"等我一下。"
　　"你干嘛去？"
　　他没回答，脱下球衣攥在手里，朝费耶诺德那边走过去。
　　范佩西正往球员通道走，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他手里的球衣，愣了一下。
　　"换吗？"埃利亚斯把球衣递过去。
　　范佩西挑了下眉。决赛赢了他们的人，主动来换球衣？他看了看埃利亚斯，又看了看那件球衣，嘴角慢慢弯起来，脱下自己的10号递过去。
　　"你踢得不错。"他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掌心滚烫，"那脚长传，很漂亮。"
　　"你踢得不错。"他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掌心滚烫，"那脚长传，我没反应过来。"
　　"你的任意球也是。"埃利亚斯接过球衣，指尖触到布料上还残留的体温，看着眼前这张尚且青涩的脸，认真地说，"你以后会很厉害，比今天更厉害。"
　　范佩西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是赢家的客气。他勾了勾嘴角，眼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气："下次碰面我不会输。"
　　"我等着。"
　　两人碰了下拳头，各自转身。
　　埃利亚斯走回来时，卢卡站在原地盯着他手里的费耶诺德球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鼓起腮帮子说："你以前从来不跟人换球衣的。"
　　"嗯。"
　　"为什么跟他换？"
　　埃利亚斯低头叠球衣，指尖拂过那个"10"，想了想说："他以后会很了不起。"
　　卢卡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今天赢了他们。"
　　语气酸溜溜的。埃利亚斯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金发："你也很了不起。"
　　"那当然。"卢卡嘟囔了一句，耳尖又红了，但没躲开他的手。
　　埃利亚斯视线扫过场边，若有所思。

　　阿德里安塞教练正和三位名宿站在一起，手里拿着战术板，时不时指着场上说几句。
　　范巴斯滕微微颔首，里杰卡尔德抱着胳膊倾听，博格坎普的目光扫过庆祝的少年们，最后落在了他和卢卡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期许。

　　一线队的低谷就摆在眼前，可这些传奇们没有放弃，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青训，投向了他们这些孩子。阿贾克斯的传承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是一代又一代的少年从青训营走出去，接过前辈的旗帜。

　　“看什么呢？”

　　卢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范巴斯滕看过来的视线，吓得立刻从埃利亚斯背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耳朵尖通红：“他、他们看过来了……”

　　埃利亚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想说话，就见工作人员走过来，招呼他们去领奖台。

　　简易的领奖台就搭在场边，三位传奇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冠军奖牌和奖杯。少年们排着队走上台，一个个都收敛了刚才的疯劲，站得笔直，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范巴斯滕拿起奖牌，挨个给孩子们挂上。走到埃利亚斯面前时，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埃利亚斯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你的跑位和射门都很出色，冷静，不贪功，是个好前锋。继续练，你会比现在更出色。”

　　埃利亚斯抬头看着眼前的传奇，心脏跳得有点快，郑重地点头：“谢谢您，先生。”

　　轮到卢卡的时候，范巴斯滕笑了笑：“你的调度很有想法，外脚背细腻，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视野也好。足球靠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脑子。”

　　卢卡脸红红的，用力点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谢先生！”

　　旁边的博格坎普走过来，分别给了两人一个拥抱。他的怀抱很温和，带着点淡淡的古龙水味。抱埃利亚斯的时候，他低声说：“你的传球思路很像年轻时的我，保持这份想象力。”

　　抱卢卡的时候，他揉了揉少年的金发，语气带着点怀念：“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被说太瘦。别着急，慢慢长，技术永远是你最硬的底气。”

　　卢卡仰着头看他，蓝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最后，范巴斯滕举起冠军奖杯，递到队长手里。十几个少年一起伸手扶住奖杯，高高举过头顶。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奖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也落在少年们汗湿的脸上，落在他们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台上的掌声经久不息，三位传奇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孩子，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们曾是荷兰足球的黄金时代，是阿贾克斯的荣耀与巅峰。而现在，新的少年们正在长大，正沿着他们走过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下台的时候，卢卡还晕乎乎的，指尖摸着脖子上的奖牌，像在做梦。

　　“我刚才居然和博格坎普拥抱了……”他小声跟埃利亚斯念叨，“还有范巴斯滕先生，他夸我了。”

　　“嗯，夸你踢得好。”埃利亚斯笑着点头，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风卷着青草香吹过来，远处的一线队主场轮廓清晰。卢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以后我们也去那里踢球，拿更多冠军。”

　　埃利亚斯侧过头，看着少年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