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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温暖圣诞 十二月 ...


  •   十二月的阿姆斯特丹浸在深冬的湿冷里,北海卷来的风裹着运河的水汽,刮过青训基地的铁丝网,带着细碎的呜咽。

      圣诞假期的第三天,正赶上圣诞当日。

      午后的阳光薄得像层纱,铺在覆了薄霜的草皮上。埃利亚斯收住最后一脚长传,足球贴着草皮滚出去,精准落在十米外卢卡的脚边。

      少年穿着黑色训练服,金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鼻尖却冻得粉粉的。

      他停下球抬头看过来,蓝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兔牙,隔着风喊他:"埃利亚斯,歇会儿吧!值班的大叔说再晚食堂就没热汤了。"

      埃利亚斯点点头,小跑着过去。他比卢卡高了一个头,肩背已经抽拉出少年人的挺拔轮廓,深褐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利落,浅褐色的瞳孔落在卢卡身上时,总不自觉地软下来。

      从六岁那年被收养进莫德里奇家,到如今马上十五岁,九年的日子挨在一起,从扎达尔的碎石巷到阿姆斯特丹的青训草皮,身边永远是这团蹦蹦跳跳的金棕色影子。

      "今天就练到这?"卢卡弯腰抱起足球,指尖冻得有点发红,却还是兴致勃勃,"我们下午去市里逛好不好?昨天听值班室的阿姨说,广场的圣诞市集开了,有烤姜饼和热可可。"

      "好。"埃利亚斯接过他怀里的球,顺手替他把翻起来的衣领压下去,指尖擦过对方冰凉的耳尖,"先去吃饭,吃完饭去打电话,打完就去。"

      基地门口的人行道旁立着个墨绿色的投币电话亭,玻璃上蒙着层薄雾,是附近为数不多还能用的长途电话点。两人揣着攒好的硬币过去,卢卡抢着先投币,指尖拨号码的时候还有点急,拨完把听筒贴在耳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话亭外的圣诞树装饰。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拉多伊卡温柔的声音。卢卡立刻笑开,尾音带着少年人的软:"妈妈!圣诞快乐!"

      他挨着电话亭的壁站着,叽叽喳喳地跟那头说话,先说训练的事,又说基地的圣诞装饰,再问爷爷的腿有没有好些,爸爸的工作顺不顺利。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金棕色的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绒光,他偶尔低头踢一下脚边的小石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投出浅浅的影。

      说了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地把听筒递过来,脸颊红红的:"妈妈让你接电话。"

      埃利亚斯接过来贴在耳边,声音放得很柔:"阿姨,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埃利亚斯。"拉多伊卡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冬日里的热汤,"你们俩是不是又偷偷加练了?卢卡刚才都露馅了。"

      埃利亚斯笑了笑,瞥了一眼旁边扒着听筒偷听的卢卡:"就练了上午半天,下午准备出去逛。家里都好吗?爷爷最近有没有去海边散步?"

      "都好都好,你爷爷天天去码头转,身体硬朗着呢。"拉多伊卡语气轻快,"家里最近收入稳当,你叔叔活也多,这个月我多往你们账户里寄了点生活费。你们俩在外面别苛待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冬天冷,该添衣服就添,别总省着。卢卡皮实,你多盯着他点,别让他大冬天乱跑冻着。"

      "知道了阿姨。"埃利亚斯心口暖烘烘的。从六岁被领进那个扎达尔的小房子起,他就有了家。不是血缘,却比血缘更温暖的家。

      "好好过节,别总想着训练。"拉多伊卡又叮嘱了两句,"年轻人该玩就玩,等回来阿姨给你们烤姜饼。"

      挂了电话,硬币哗啦落进底盒的轻响在电话亭里格外清晰。
      卢卡还扒着玻璃看外面的街景,手揣在口袋里,指尖却还是冻得通红——出来的时候没戴手套,这会儿正悄悄搓着手。

      埃利亚斯看在眼里,没说话,走出电话亭几步,忽然伸手抓住了卢卡的手腕。

      卢卡吓了一跳,回头看他,蓝眼睛圆圆的:"怎么了?"

      "手冻成这样都不说。"埃利亚斯皱了皱眉,摘下自己的皮手套,把卢卡冰凉的手裹进自己掌心。

      他的手比卢卡大一圈,温度也高,温热的触感裹着冰凉的指尖,卢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随即耳尖慢慢红了。

      "我、我不冷。"他嘴硬,却没把手抽回去,指尖悄悄蹭了蹭埃利亚斯的手心,像只试探的小猫。

      "都冻红了,还嘴硬。"埃利亚斯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步伐放慢了些,"走吧,去市集。"

      两人并肩往市中心走,越往人多的地方去,圣诞的气息越浓。
      沿街的行道树缠满了金红相间的灯串,松枝编的花环挂在每家店铺的门上,风一吹,挂在花环上的铃铛叮铃轻响。石板路被昨夜的小雨打湿,映着两边店铺的暖光,像铺了一地碎星。

      广场上的市集比他们想象的更热闹。一长排红顶小木屋沿着广场摆开,每个屋顶都垂着星星灯串,人来人往的,笑声、说话声、街头艺人的吉他声混在一起,裹着肉桂和烤栗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卢卡眼睛都看直了,被埃利亚斯牵着走,脑袋四处转,像只第一次进森林的小兔子。

      身边穿梭着各式各样的人:穿得圆滚滚的小孩被父母牵着,手里举着棉花糖,脸颊沾着糖霜,跑起来帽子上的绒球一颠一颠;
      年轻的情侣依偎着走,女生捧着热红酒,男生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伸手替她拢好被风吹散的围巾;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手牵着手,在饰品摊前慢慢挑,老奶奶拿起一枚木质胸针比在胸前,老爷爷凑过去认真点头,眼神温柔。

      "埃利亚斯你看!"卢卡忽然停住,指着前面的姜饼摊,眼睛亮得像盛了光,"有小人形状的!还有圣诞树形的!"

      摊子上的姜饼刚出炉,冒着热气,糖霜白花花地淋在上面,甜香混着姜的辛辣,勾得人胃里发暖。埃利亚斯买了两个姜饼人,又买了两杯热可可,纸杯烫得人手心发暖。

      卢卡咬了一口姜饼,糖霜甜得他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叼着松果的松鼠。他捧着热可可吸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真好喝。比基地食堂的好喝多了。"

      往前走了没几步,卢卡忽然猛地顿住脚步,指着街角一家亮着暖灯的小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冰淇淋店?冬天居然还开着?"

      埃利亚斯顺着看过去。小店的橱窗上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玻璃门里隐约能看到彩色的冰淇淋柜,门口挂着的铃铛被风一吹,叮铃作响。

      深冬十二月吃冰淇淋,听着就离谱,可卢卡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好奇,脚都不自觉往那边挪了半步。

      "想试试?"埃利亚斯笑着问。

      "会不会太凉了……"卢卡犹豫着,手指抠了抠大衣口袋,蓝眼睛却黏在冰淇淋柜上挪不开,"妈妈说冬天不能吃太凉的……"

      "偶尔一次没关系。"埃利亚斯推着他的肩膀往店里走,"有热可可顶着呢,凉了就喝一口。"

      店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寒冬像两个世界。柜台里摆着十几种口味的冰淇淋,乳白的香草、深褐的巧克力、粉粉的草莓,看得人眼花缭乱。
      店主是个笑眯眯的老爷爷,操着带口音的英语说,冬天吃冰淇淋可是阿姆斯特丹的老传统。

      卢卡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香草味,埃利亚斯选了黑巧克力。甜筒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纸皮传过来,卢卡捧着看了两秒,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窜,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鼻尖更红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满眶的碎星,蓝汪汪的,又亮又软。他嘶嘶地吸了两口凉气,却笑得露出小兔牙,抬手把冰淇淋往埃利亚斯嘴边送:"快尝!凉丝丝的!比夏天吃还好吃!又甜又凉!"

      埃利亚斯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的苦香混着冰凉的口感散开。
      他侧头看身边的人——金棕色的头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白皙的脸颊冻得透着粉,大大的蓝眼睛弯着,眼尾带着点凉意逼出来的水光,两颗小兔牙露在外面,正叼着冰淇淋尖慢慢啃,脸颊一鼓一鼓的。

      真像只兔子。埃利亚斯心里想。蹦蹦跳跳的,眼睛大,牙也像,连皮肤都白白软软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他故意逗人,指尖沾了点自己冰淇淋上的奶油,飞快地抹在卢卡的脸颊上:"慢点吃,都沾脸上了,小花猫。"

      "哎?"卢卡愣了愣,伸手去摸,沾了一手白奶油。他瞪着埃利亚斯,眼睛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兔子,"埃利亚斯!"

      话音未落,他也抬手想往埃利亚斯脸上抹,却被对方笑着躲开了。
      两人闹着跑出冰淇淋店,钻进市集的人群里,冬衣厚重跑不快,就在人群缝隙里你追我赶,笑声清脆得像风吹过风铃。

      路过的行人看着两个打闹的少年,都笑着侧身让路,眼里带着节日的温和笑意。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有点喘气,靠在运河边的石墙上笑。卢卡的围巾歪到了一边,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跑的还是笑的,脸颊上那点奶油还没擦干净,看着格外可爱。

      埃利亚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奶油,动作很轻,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时,卢卡的耳尖唰地红透了,低头猛舔了一口冰淇淋。

      运河边的风比市集里大些,水面晃着两岸的彩灯,波光粼粼的,像揉碎了一河的星光。偶尔有游船慢慢驶过,船舷挂满了灯串,载着满船的歌声,慢慢融进夜色里。

      卢卡的手又凉了,悄悄往袖子里缩。埃利亚斯看在眼里,把人往避风的角落带了带,重新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掌裹着他冰凉的指尖慢慢搓。

      "都快十五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埃利亚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半分责备,"出门总忘戴手套。"

      "不是有你嘛。"卢卡小声嘟囔,却乖乖任由他捂手,指尖蹭着他的掌心,暖意在皮肤底下慢慢漫开。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伸进大衣内袋,掏了半天,掏出个深蓝色的护腕。
      上面用浅灰色的线织了个小小的足球纹路,针脚不算整齐,有几处还歪了,看得出是手工织的。

      "圣诞礼物。"卢卡把护腕递过去,耳朵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我织得不太好……第一次织,拆了好几次……"

      埃利亚斯接过来,护腕上还带着卢卡的体温,软乎乎的毛线蹭着掌心。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得发胀。

      "怎么会嫌弃。"他立刻把护腕套在左手上,尺寸刚好,"特别好。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松开卢卡的手,从自己大衣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白色小兔子玩偶。毛绒绒的,长耳朵耷拉着,红眼睛圆溜溜的,摸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埃利亚斯的体温。

      埃利亚斯把小兔子放进卢卡手里,看着他惊讶的眼神,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特别像你。"

      "像我?"卢卡捏着小兔子的长耳朵,眨了眨蓝眼睛。

      "嗯。"埃利亚斯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说,"天天蹦蹦跳跳的,眼睛大,还有小兔牙,金头发,皮肤白白的,跟它一模一样。"

      卢卡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粉。他攥着小兔子,手指捏着毛绒绒的耳朵,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小声嘟囔:"哪有像兔子……男孩子应该是帅气……"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小兔子紧紧攥着,宝贝似的揣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还伸手按了按,生怕掉出来。

      风卷着细碎的雪粒飘下来了,细细的,像糖霜,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广场上的圣诞歌顺着风飘过来,温柔的旋律裹着人声,暖融融的。

      "下雪了。"卢卡仰起头,雪花落在他鼻尖上,他眨了眨眼,笑起来,"阿姆斯特丹的初雪。"

      "嗯。"埃利亚斯替他拂掉发顶的雪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鼻尖,"回去吧,再待下去该感冒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雪越下越密,像漫天飞舞的白絮。两人凑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的白气在冷空气里缠在一起。

      卢卡揣着口袋里的小兔子,手心暖乎乎的。他侧头看埃利亚斯的侧脸,少年的下颌线已经有了利落的轮廓,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从六岁那年家里多了埃利亚斯起,九年的圣诞,身边都是这个人。扎达尔的小房子里,爷爷烤的栗子,妈妈做的姜饼,还有埃利亚斯替他挡下的欺负,陪他练到天黑的球场。

      好像只要有埃利亚斯在,哪里都是家。

      "埃利亚斯。"卢卡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嗯?"

      "明年圣诞,我们还一起过。"

      "好。"埃利亚斯侧过头,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飞雪和街边的灯火,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脚下的石板路覆了薄薄一层白。

      远处的市集灯火连绵,圣诞的歌声还在风里飘。两个少年的身影靠得很近,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慢慢融进冬夜的温柔里。

      这个圣诞没有家人在身边,可口袋里的玩偶、手腕上的护腕、掌心交叠的温度,都在说——

      他们早就是彼此的家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温暖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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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36章解锁了,写了个番外,jj又鲨我,我服了,搞得我都不想写了,写的磨磨唧唧的,自己都嫌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