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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童年隐藏篇 余欣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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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欣雨刚搬去喻家的那个夏天,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过干净、温柔、没有争吵的夏天。
那时她十岁,刚脱离老宅泥泞,胆子小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她不敢大声说话,不敢主动夹菜,夜里不敢关灯睡觉。哪怕喻家所有人都温柔待她,她依旧习惯性紧绷着全身,随时准备承受突如其来的坏情绪。
喻言比她更沉稳,小小年纪,却已经懂得如何安抚一个受过伤的小孩。
那时候还没有繁重的复习,没有小升初压力,没有后来一路追赶的学业忙碌。
只有很长、很温柔、很慢的夏日。
清晨六点,天刚亮,喻言会轻轻敲她的房门。
“小雨,起来晨读。”
余欣雨总是惊醒,第一反应是缩肩、低头,直到看见门口站着干干净净、眉眼温和的喻言,才慢慢放松呼吸。
两人坐在阳台背书。
晨风凉软,楼下鸟鸣清脆。喻言读一句,她跟着读一句。她声音很小,颤巍巍的,喻言从不催她,只是耐心等她读完,再轻轻纠正她的字音。
早饭桌上,喻母总会悄悄给余欣雨多夹一块鸡蛋、一块排骨。
从前她在老宅吃饭,永远是最慢、最不敢伸筷子的那一个,稍有不慎就会被呵斥。所以刚来的那半个月,她吃饭总是极轻、极慢,咀嚼都小心翼翼。
喻言看在眼里,默默把盘子里最好的菜往她那边推。
“吃,没人说你。”
短短六个字,是余欣雨听过最安稳的话。
白天的午后最漫长。
盛夏太热,没法出门,两个小孩待在房间里。喻言写作业,余欣雨画画。
她那时候画画很阴郁,颜色偏灰、偏暗,画出来的天永远是沉沉的,树是歪的,屋子是狭小压抑的。
喻言无意间看见,没有问她过去的事,也没有多说同情的话。
只是悄悄拿了自己的天蓝、鹅黄、浅粉颜料,放在她的画盘边。
“试试亮色。”
余欣雨迟疑着,一点点往上叠色。
那是她第一次,画出明亮的天空。
她小时候很自卑,不敢和人对视,不敢和同班同学说话。刚转学那阵子,课间别人成群玩耍,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死死攥着衣角。
喻言放弃了所有课间玩耍的时间,全程陪着她。
别人围过来好奇打量新同学,喻言就轻轻挡在她桌前,淡淡一句:
“她怕生,别吵她。”
有人私下议论她性格闷、不爱说话。
喻言听见,只替她回:“她只是慢热,很好相处。”
她从不逼余欣雨开朗,只是一点点替她挡住所有陌生与恶意。
傍晚黄昏最温柔。
喻母带着两人下楼散步。小区道路干净整洁,晚风轻轻拂过。
余欣雨总是下意识走在最后,习惯性缩在人群最边缘。
喻言会故意放慢脚步,退到她身边,悄悄牵住她的小手。
小孩的手很软、很凉。
“别怕,这里没人会凶你。”
那是余欣雨第一次,真正相信自己可以留在光明里。
夜里她依旧会做噩梦。
梦里是老宅昏暗的屋子、争吵的声响、冰冷的呵斥。她常常半夜惊醒,浑身冒冷汗,心跳得飞快。
陌生的房间、安稳的床铺,她不敢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只要她翻身、呼吸不稳,隔壁床的喻言总能立刻醒过来。
那时候两人睡一间房、两张小床。
喻言轻轻开口:“小雨,醒了?”
余欣雨不敢出声,只轻轻嗯一声。
喻言就掀开被子,走到她床边,坐在床沿,安安静静陪着她。
不追问噩梦是什么,不逼她说话。
只是陪着。
“别怕,在这里很安全。”
“以后都安全。”
她会陪到余欣雨呼吸平稳、重新闭眼,才轻轻回到自己床上。
那个夏天,余欣雨的噩梦,是被喻言一点点守好、慢慢治好的。
她从前从来没有人护着。
没有人给她夹菜,没有人替她挡非议,没有人陪她熬过黑夜,没有人耐心等她说话,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害怕。
是喻言,第一次让她知道:
原来世界可以不凶。
原来日子可以安静。
原来有人可以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那个无人知晓的童年盛夏,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风波。
只有两个小小的女孩,在漫长温柔的夏日里,悄悄扎根了一生的羁绊。
后来她们长大、升学、备考、奔赴山海、走遍山河。
看过无数次流星雨,走过无数条长路,拥有无数耀眼的未来。
但余欣雨始终记得——
她人生里第一束光,
是十岁那年的夏天,
喻言一点点,慢慢照亮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