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遇良言》岑亿

22、新程 秋风吹净了

　　秋风吹净了夏日残留的燥热，梧桐叶一片片枯黄飘落，铺满整条校园林荫道。六年级的教室搬上了顶楼，视野开阔，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远处连绵的青山。

　　小升初的压力悄然笼罩着整个年级，各科老师都加快了授课节奏，作业量比往年多出不少。数学开始接触比例与百分数应用题，题干信息错综复杂，常常需要好几层列式才能算出结果。

　　喻言依旧有条不紊地做好学习规划，每天早读巩固语文背诵，课堂紧跟老师的板书，晚上回家把当天的错题逐条整理。余欣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握着钢笔埋头演算，遇到绕弯的题型，就轻轻碰一碰喻言的胳膊。

　　喻言会停下笔，在草稿纸上把题干拆解成一层一层的数量关系，把文字条件转化成等式。两个人头挨着头，笔尖在纸面上来回移动，直到把难题彻底拆解清楚。

　　班里依旧沿用小组管理制度，余欣雨继续担任第三小组组长。每天清晨，她准时站在课桌旁清点作业本，收齐之后统一送到课代表手中。组员遇到不会的习题，都会主动围过来向她请教。

　　从前内向怯懦的性子早已褪去，她说话条理清晰，待人温和有度，小组的学习氛围一直十分融洽。

　　九月中旬，年级组织第一次摸底统考。整张试卷大半都是综合拓展题，很多同学做到后半段就开始手忙脚乱。余欣雨稳住心神，一道题一道题慢慢审题，先划关键词，再列算式，整场考试没有慌乱。

　　成绩出来之后，她稳居班级第三名，只比喻言落后两分。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在班里表扬，反复叮嘱两人稳住成绩，冲刺重点初中。

　　放学之后，两人沿着河堤慢慢步行回家。河水缓缓流淌，岸边垂柳随风摇曳。

　　“明年开春就要开始填报升学志愿，我们把近三年重点初中的招生试卷整理出来，每周做两套真题。”喻言踩着落叶往前走。

　　余欣雨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天边成片的晚霞。从前她连能不能安稳读完小学都不敢确定，如今已经可以稳稳向着重点中学稳步冲刺。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两人坐在书桌前整理真题集。台灯暖光铺满桌面，书页翻动，笔尖不停，夜色在安静的刷题声里一点点加深。

　　周末不再随意出门踏青，大半时间都用来刷题复盘。上午完成两套真题试卷，下午逐题订正错题，把高频考点整理成笔记。只有傍晚时分，才会下楼沿着河堤散步片刻，放松紧绷的神经。

　　十月，秋风更紧，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喻言报名了八百米长跑，余欣雨选择了女子跳远。课余的课间，她们会抽出十分钟跑到操场简单热身。跑道上人影穿梭，呐喊声此起彼伏。

　　正式比赛那天，操场上彩旗飘扬。余欣雨助跑、腾空、落地，稳稳跳出了全年级第二的成绩，拿到一枚银牌。她攥着冰凉的奖牌，快步跑到跑道边等候喻言。

　　八百米长跑结束，喻言拿下第一名，额头上布满汗珠。余欣雨立刻递上矿泉水，伸手帮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两个人并肩走下操场，奖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运动会结束，所有人重新投入紧张的升学备考。语文的作文训练频率大幅提高，每周要完成两篇考场习作。余欣雨把历年升学考试的作文题目整理成册，提前写好素材，打磨行文节奏。

　　每一篇初稿写完，都会交给喻言通读，互相修改语句，精简文字。

　　十一月迎来期中考试，整张试卷偏向升学真题难度。余欣雨沉着落笔，阅读理解踩准得分要点，数学应用题步骤完整。最终总分位列班级第二，和喻言分列榜单前两名。

　　班主任把两人叫到办公室，拿出重点初中的招生简章。
　　“以你们现在的成绩，稳稳能够考上本部重点班，接下来半年，稳住心态就不会出问题。”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秋风穿堂而过。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回到教室继续刷题。

　　月底下起了冷雨，气温断崖式下降。喻母早早把厚毛衣和棉袄收拾出来，两个孩子裹严实衣物，顶着风雨按时到校。雨天无法在操场活动，课间大家都留在教室里，要么埋头做题，要么互相抽查背诵。

　　余欣雨把错题本从头到尾反复翻看，把容易粗心算错的地方一一做好标记。

　　冬日一点点逼近，白昼越来越短，放学时天色已经擦黑。两人背着书包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路上很少说笑，大多在讨论试卷里的难题。

　　寒假来临之前，学校组织最后一轮模拟测试。余欣雨发挥稳定，再次守住班级第二名。

　　拿到试卷的当天晚上，两个人把整个六年级上册所有错题汇总成册，装订成厚厚的一本习题集，留作寒假复习使用。

　　期末结业典礼结束，正式开启小学最后一个寒假。

　　户籍手续早已全部办结，余欣雨彻底扎根在这个温暖的家里，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喻言把假期计划安排得张弛有度，上午刷题、背诵知识点，下午可以自由画画、阅读，不必把神经绷得太紧。

　　除夕依旧阖家团圆，饭菜热气腾腾，窗外烟花盛放。余欣雨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和睦安稳的一家人，端起温热的果汁，轻轻碰了碰喻言的杯子。

　　过完新年，假期过半，两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升学真题训练当中。整套整套试卷反复演练，把薄弱的知识点逐个补齐。

　　冬雪消融，柳枝抽芽，春日悄然而至。

　　六年级下学期正式开课，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在向着小升初考试奋力冲刺，课桌上堆满复习资料，连窗台都摞起厚厚的习题册。

　　余欣雨收起所有画纸与画笔，把全部心思放在课业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诵古诗文，夜里坚持整理错题到九点。

　　模考一场接着一场，成绩起起伏伏，两人始终稳居班级前列。

　　四月，重点初中开启提前招生选拔。喻言和余欣雨一起填报了本部重点班的志愿。报名材料递交上去的那一刻，彼此对视一眼，心里都多了几分笃定。

　　选拔考试定在周末清晨。走进陌生的考场，余欣雨深吸一口气，平稳心神，提笔从容作答。整张考卷难度远超校内测验，她沉下心，一步步拆解难题，尽可能把每一分都牢牢抓住。

　　考完走出考场，春日暖风拂面。两人没有纠结考题对错，只是并肩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

　　一周之后，录取公示张贴在学校公告栏。
　　两个人的名字并列出现在重点班录取名单上。

　　消息传回家里，喻母特意准备了一桌饭菜。餐桌上气氛平和，没有大肆庆贺，只定下初中继续同班同行的约定。

　　六月，小学结业统考顺利结束。走出考场，六年的小学生涯正式画上句号。

　　收拾好课桌里的书本，打包好一摞摞试卷与奖状，两个小姑娘锁好教室门，走出教学楼。

　　夕阳铺满整条林荫道，梧桐叶随风轻扬。童年岁月安稳落幕，崭新的初中少年时光，正缓缓在眼前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