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绿地绿绿

16、病

　　沈微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他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呼吸却异常困难，需要刻意的去调整呼吸的频率才可以缓解难受，胸腔里似乎没有多余的东西盛放氧气，他眼住都不转的盯着床沿发呆。甚至有些斜视。
　　他被困在了这座行动迟缓的身躯里，好想动一动，身体还贪恋着宁静的痴呆里，动一动吧，他逼自己。
　　只能翻个身子。
　　他扮演着一座雕像，无意识的憋屈，肌肉还隐约作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好困难，他几时忘记呼吸，直到窒息后才发现过来。
　　他很清楚自己怎么了，每次他难受的躺在床上，他都想：告诉许怜枝吧，熬到他回来自己就让他带自己去医院看病。
　　到下午许怜枝马上就要回来时，他都这样想。
　　但一等到许怜枝回来，他就不想告诉他，大脑一直拖延着不肯开口，再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吧，他看着碗里的饭。
　　正犹豫着，沈微刚想下定决心，嘴都张了一半，许怜枝突然开口：“公司好忙啊，一件事接一件事的干，干完才发现，下班了。
　　沈微听见许怜枝这样说，他忙接对方的话。
　　万一自己没有这回事呢？被关起来的人都会变成这样吧。
　　他又坐在餐桌上发呆。
　　“你不吃了吗？最近你饭量好少。再多吃一点吧？”许怜枝问他。
　　“我吃不下了，我一直在家，又不运动，肯定吃的少。”
　　许怜枝点点头，抿唇。
　　沈微最近电视也不看了，就在床上发呆，睡觉也是，必须要服安眠药。
　　他喉咙发堵，脸颊没来由的发酸，他咽了咽口水，却咽不下堵塞。
　　他想骗自己，沈微也许没有生病呢？也许只是一段时间的过度呢？沈微自己都没说什么呀。那他为什么会失眠？会食欲不振呢？自己晚上抱他的时候，他隔人的肩膀，他渐渐浑浊的眼神，他每天服药举起水杯一饮而尽的画面都是假的吗？
　　那沈微离开自己怎么办？
　　许怜枝烦躁的扯扯头发。
　　他起身，坐到沈微身边，沈微正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屏幕发呆，没事人的眨眼。
　　许怜枝靠在沈微肩头，他沉默良久，久到模糊了时间，两个人就靠在一起，对方的肩头太硌人，他靠着也就习惯了，许怜枝感受着对方的呼吸，综艺的笑声和他们缠在一起。
　　“我带你去看医生。”
　　许怜枝没看对方，他把自己的脸放在对方胸口，眼泪粘在对方的衣服上。
　　他没再说话，等对方开口。
　　对方也不说话，只是动了一下，似乎在点头。
　　许怜枝用手把眼泪抹去，拿着手机挂了一个明天的号，眼泪还不时的滑在脸上掉在屏幕里，又向上级请了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