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挡我的青云路 回到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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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天请的客人是谁？”穆哥问道。
“是我们部门总监和他的女儿。”柯新搓了搓手说道。
“你为什么会邀请他去家里？”
按照资料显示，柯新平日在公司的为人处世非常平和，在旁人前仆后继拍马屁的时候，他会做的也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内容。
这也就是即使他入职多年，纵使处理过许多项目经验丰富。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大幅度的升职加薪，在向上社交方面他无疑是缺失的。
“因为没多久就是晋升评审。他过几天就要被调去总公司任职，这个缺失的职位他有一个推荐他觉得合适的人选的名额，这个推荐名额在评审当中的占比很重。”
说着说着柯新的头又低下了，讲起了其中那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我女儿和总监的女儿在电玩城合作玩了个游戏，就这么熟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总监的妻子和女儿。我就动了心思，趁女儿生日请她们过来，想借这个机会让总监美言几句，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
房间的另一端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画面，柯新的话自然也落在了他们的耳朵里。
江梧啧了几声：“怪不得死者去找他的时候，他那么紧张，原来是怕耽误自己的青云路啊。”
方则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审讯室内的画面，伸手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条来自禚莹然的最新消息。
迟遇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察觉到方则执的举动后，视线不由自主的移了过去。目光从对方低垂着头露出的下颌线，一直滑到耳朵。
方则执没察觉到迟遇看过来的眼神，审讯室内的场面已经逐渐到了不可控的程度，柯新在看到穆哥拿出来的那封阔别已久属于母亲的书信后，情绪瞬间到达顶点，低着头哭了起来。
在他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讲述下，逐渐拼凑出一个很多年前的故事，也是直接导致他们兄妹和父亲离心的关键点。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2006年，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柯新正在上初三，平日里经常跟着同学一起走路上下学。
某天他放学回来的时候看到父亲正拿着铝制的饭盒，锅里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他正一下下的往饭盒里盛，动作很快。听到外头传来动静，他吓了一跳。
柯新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对父亲突然吓一跳的反应有些惊讶，在自己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家里胆子最大的存在，没想到会被自己吓一跳。
而且往饭盒里盛饭这件事情在家里是属于非常常见的行为，他也没在意。
“爸，你干嘛呢？”
柯兴国盛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瞟了柯新一眼飞快转回来继续盛饭，只是这次盛饭的速度慢了很多。
“我一会儿上夜班，装点饭半夜饿了吃。”
对于这个理由而言，当时的柯新丝毫没有任何怀疑。毕竟父母两人都是附近工厂的职工，周围的邻居也几乎都是父母的同事。这种情况在这里十分多见，他从小到大见的也多。
他点了点头径直回了房间：“那我去写作业了。”
柯兴国‘噢’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慢吞吞的，拿着铲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锅里划拉，就是不往饭盒里装。
等柯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后，柯兴国才飞快拿着锅铲往饭盒里塞，随后快速盖上盖子拎着就往外跑。
手刚握住自行车把，身后就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柯兴国转头看向身后，柯新站在门口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他。
“我妈怎么还不回来？”
柯兴国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一下，语调极其平稳：“你妈今天晚上临时上夜班，厂里要赶进度，可能回来的晚。等柯惟回来了你们两个记得把饭吃了，写完作业刷牙洗脸睡觉。”
“那你今天也上夜班啊？”柯新的视线看向车把上挂着的饭盒，刚才他进门的时候看到他往饭盒里盛饭了。
几乎没有见到两人都上夜班的情况，厂里兴许真的很忙吧。
“嗯，去给你妈送饭顺便去厂里，你们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噢。”柯新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柯兴国没走多久，柯新便从房间出来了。本应该放学回家的柯惟到现在都没回家，父母又都不在家，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他一个孩子完全没办法处理。
想到这里，他打算去巷子口等着柯惟回来。
刚从巷子里出来迎面便撞上了隔壁的刘阿姨，瞧见柯新正往外走，她出声叫住对方打了个招呼。
“柯新，这么晚了是干什么去啊？”
“我去巷子口迎一下我妹妹，刘阿姨，你是去上夜班吗？”
被问到的刘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夜班？没有啊，厂里都半个月没排夜班了。设备检修呢，要下个星期才开，你妈没跟你说？”
刘阿姨攥了攥肩膀上的背包，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妈呢？她从你外婆家回来了没？我跟她一个组的，她再不回来过几天那批活儿我一个人可是忙不过来。”
柯新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刚才才听自家老爸说老妈没回来的原因是因为厂里要加班，怎么一转眼就得知厂里已经停工好久了。
“我妈她……她确实没告诉我这些。”柯新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我也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回来，估计那批活儿得再找个人了。”
刘阿姨一听这话立马就着急了。
“那这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说了只请几天的假回娘家一趟，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回来。”
“我妈请了几天吗？怎么感觉也没多久啊。”
“哪里就没几天了！前前后后都快半个月了好吧。”刘阿姨的脸色难看的很，蹙着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没有维修之前的活儿可都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说好了只请几天假，让我临时顶一下。怎么现在还说话不算数了，我一个人怎么干两个人的活儿？”
“没事儿的刘阿姨，我等会儿给我妈打个电话催催她，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可能这几天就回来了。”
这次刘阿姨没说什么直接走了，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边走嘴里还不停嘀咕着什么。
柯新站在原地没动，那些话不停的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一边是老爸说老妈在工厂上夜班，一边是刘阿姨说老妈请假去外婆家了。
他这段时间确实一直都没有见到老妈，本以为就是正常的错峰，但是现在一看确实疑点重重。
按照以往家里的饭都是老妈来做，就算她再忙也会在上夜班之前做个他们兄妹俩爱吃的菜，但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没吃到。
之前他只以为是老妈最近太忙了，就没在意，现在看来怕并不是这样。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老爸拎着饭盒出门，说是给老妈送饭，可如果老妈根本就没有在厂里，那这些饭又被送到了哪儿？
“哥？”
一声熟悉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柯新抬头看向远处，柯惟正背着包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柯新下意识收回了脸上的表情，走过去从柯惟手上接过了她的书包。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路上遇上什么事儿了？”
柯惟跟他一前一后的走进巷子里，她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轮到我打扫卫生了，所以就回来晚了。”
柯新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四周的挨家挨户的屋里都亮着灯光。柯惟推开房门随手把灯打开，瞧见屋里没人也没动静之后才转头看向跟上来的柯新。
“哥，爸妈没在家吗？”
柯新暂时不想把无凭无据的事情告诉柯惟，于是借着放书包的功夫随口将老爸告诉他的那个谎，也告诉了她。
柯惟没怀疑只应了一声。
“你去写作业吧，我把饭热一下。”柯新说完自己去了厨房，脱离开柯惟的视线之后，他才开始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倒是不会觉得刘阿姨在骗人，他们家和刘阿姨家里关系并不熟络，仅仅只是因为老妈跟刘阿姨是搭档，刘阿姨也犯不着撒这个谎。
而且如果撒谎也应该是自己可以得到某些好处，假设老妈真的不能按时回来，那这些活儿都会落在刘阿姨身上。虽然工资加了，但一下子多这么多工作量，谁都吃不消，也犯不着。
但他私心并不想怀疑是自己父母在撒谎，也找不到猜不着父母为什么会撒谎，到底又有什么理由要撒谎。
怀揣着这个疑惑，他在老爸再一次拎着盒饭说要去上夜班的时候，跑去找邻居阿姨借了自行车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随后跟着他的行动轨迹一直到了医院，柯新藏在花坛边，看着老爸把车停在楼下，随后拎着盒饭快步进去。
柯新没时间再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迅速将车停在医院楼下小跑着跟了上去，但等到进医院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老爸去了哪个楼层。
医院里的人很多，柯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到底在哪儿，在看到导诊台的护士时，便凑过去询问了起来。
“阿姨，你知道柯兴国去了哪个病房吗？”
被问到的护士低头看了看柯新的脸，瞧着年纪不大的样子，身旁又没有大人跟着似乎是一个人跑来的，但又觉得家里人怎么会任由他一个人跑到这里，兴许只是走散了。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妈呢？”
柯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说自己是跟踪自己老爸才过来的。
“阿姨，我是跟我爸妈一起过来的，但是我找不到具体的病房在哪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听完柯新的回答，护士担忧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些，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她弯腰凑上去问。
“我叫保卫科的过来帮你找找吧，你家长找不到你肯定也很担心。”
柯新立马疯狂摆手拒绝：“不用了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真的。”
“你确定你自己可以？”
柯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病房里住院的人是谁吗？我可以按照名字帮你找找看。”
柯新思考了片刻，然后将自己母亲的名字报了上去。
护士按照柯新给出的名字在记录册上翻找了许久，最后确实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名字。
柯新倒是没想到住院的真的是自己的老妈，他刚才说的时候也只是基于自己的猜想。老妈消失不见，老爹天天骑车送饭，似乎除了老妈也没别的人选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
柯新按照护士给出的病房信息直接上楼找了过去，米黄色的木门半敞开着露出病房里的样子。床底下摆放的都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有人正在小声说着话。
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其中一张病床的床边，抬头跟床上的人说着些什么，手上喂饭的动作不停。
“没让孩子撞见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嘈杂的病房内响起，柯新听到那声音身体猛地一顿，下意识找角度急忙看去。
病房内的两人并没有察觉到门外的不对劲，正你来我往的说着话。
柯兴国摇了摇头，低头又舀了一勺饭递过去：“没有，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写作业。我之前说是厂里要上夜班，他也没问。”
“他没问我？”
“问了，我说你厂里忙，这段时间要上夜班。本来你厂里的时间就跟他的对不上，几天见不到也正常。”
病床上的女人靠在床头，不停的咀嚼着嘴里的饭。她现在是担心自己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到时候他们两个肯定会起疑心。
“短时间还能骗一骗，时间长了怕是会起疑心。”
“嗯。”柯兴国应了一声，拿着勺子的手又凑了上去，“我一会儿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之后再想想该怎么藏一藏。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好好治病就行。”
女人没说话，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办法立马出院，只能趁着饭点等他来送饭的时候，借机询问一下最近家里的情况。
柯新躲在走廊拐角从门缝往里看，病床上的女人比记忆当中的样子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都凹了进去，颧骨突出来，手腕细的仿佛一把就能握住。
她瘦了太多太多，柯新看着眼睛里只有不断涌出来的难过，他不知道老妈到底生了什么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甚至觉得这么瞒着不告诉自己，可能真的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病。
但她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个声音，那个语调，脸上闪过的小表情依旧没变。他站在门外扒着墙眼泪早就流了下来，抬手用手臂胡乱的擦了擦被糊住的眼睛，转头就哭着跑了出去。
自那天之后柯新开始刻意的观察柯兴国的一举一动，才发现之前没注意到的行为，在发现了他的秘密之后，显得处处都不对劲。
比如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提早了很多，比如食堂明明管一顿午饭，但他每次都要回来自己做饭，然后急匆匆地出门，晚上则更是如此。
柯新有找附近的邻居打听老爸的事情，才得知他这将近一个月前就找老板缩短了工作的时间，问起就说家里有事儿要赶回去。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所有人都瞒着他们没说。
某天，柯兴国进门的时候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柯新坐在沙发上见他进门，张嘴喊了声“爸。”，柯兴国径直进了房间没回应柯新的喊声。
门关上后柯新察觉到柯兴国的状态不太对劲，往常即使在厂里多累多辛苦，回家之后总还是会问两句作业写完了没，今天学习的怎么样，今天却一声没吭。
他瞬间想起还在医院没有回家的老妈，老爸今天这突然的状态似乎只能是老妈那边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柯新偏头看了眼房门，他悄悄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在桌子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向卧室门口。
房门没关严，还留了一条缝隙。他凑上去借着缝隙看见老爸正蹲在床边，随身携带的背包被放在身旁的地上，他正低着头从里面往外掏着什么东西。
很快，一沓纸被他从包里掏出来，塞进了床下的铁盒子里，塞完立马将盒子重新推回去。
柯兴国出来的时候动画片刚好在播放片尾曲，柯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十分自然的询问。
“老爸，晚上吃什么？”
“吃面条吧，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看电视。”
“写完了。”柯新回答道。
得到柯新的回答之后，柯兴国满意地点头便径直去了厨房。
他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偏头往卧室方向看了看。
他知道那个铁盒子，一般装的都是家里那些重要的证件之类的，小的时候冒着被骂的风险也好奇的打开过好几次，那时自己来来回回的翻了好几次也没见什么有意思的。
只是现下他却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再次打开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挡我的青云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