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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十五章   靳容: ...

  •   靳容:好颠呐,怎么吃个饭就遇上原剧情了呢?

      还是说不应该让裴逾珩订餐厅?不然他也是原著重要角色,潜移默化的某些气运,就爱把他们都往原著剧情里带。

      裴逾珩订的餐厅在南城东边,口碑很好,位置也清静。

      两人约的是晚上六点半,靳容到的时候,裴逾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蓝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整个人比上次在办公室见时松弛不少。

      看到靳容进来,他站起来,等靳容落座后才重新坐下,动作很自然。

      “来过这家吗?”裴逾珩把菜单递过去。

      靳容接过来翻了翻,说没有。裴逾珩说这家狮子头和烫干丝做得不错,他来过两次,觉得适合聊天。

      靳容说行,你点吧,我不挑。裴逾珩点了菜,又问靳容喝什么。靳容说要壶龙井。

      裴逾珩跟服务员交代了两句,服务员走了,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气氛不尴尬,但也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你平时工作忙吗?”靳容随口问。

      裴逾珩说:“还行,最近在谈一个项目,琐事多。”

      “你大哥那边?”

      “有一部分是。”裴逾珩没有细说,只是说,“集团里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人和利益。”

      靳容“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他其实对裴家的内部斗争没那么大兴趣,但作为吃瓜群众,知道一点背景也没所谓。

      菜一道一道上来,靳容动了筷子,发现味道确实可以。他夹了一块狮子头,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裴逾珩看着他吃,自己还没怎么动。

      “你不吃?”靳容问。

      “吃的。”裴逾珩这才拿起筷子。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餐厅的菜聊到南城的变化,又聊到靳容在国外那几年的一些见闻。

      靳容说了些留学时的琐事,裴逾珩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

      气氛慢慢放松下来,靳容再次觉得跟这个人吃饭确实不累,不是刻意找话,也不用端着。

      变故出现在第三道菜的时候。

      靳容不经意一抬眼,看见斜前方几张桌子的距离,坐了两个人,状似亲密的在用餐。

      其中一个,他认识。

      不,“认识”不准确,他只是围观过这个角色的一百多章人生。

      裴辞深,原著攻本人,正值新婚燕尔。

      而坐在裴辞深对面、正殷勤地把一道菜转到对方面前的,不是苏白。是一张原著前期的熟面孔,某位自称多年深情、实则一心想攀高枝的男配。

      靳容的筷子顿了顿。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原著剧情。第二个念头是:怎么偏偏在这碰上了?

      好在进度条还正常,按原著,这大概也是前期的剧情:裴辞深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想上位的男配,嫌弃都写在脸上。

      坏就坏在新婚没多久,苏白那副不情不愿、爱答不理的样子把他惹毛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号称深情多年的追求者往前一凑——

      裴辞深脑子一热,就把原本定好跟苏白一起来的餐厅,带上了这位男配。

      教科书级别的报复型逢场作戏。

      就隔了三四张桌子的距离,再加上裴辞深那桌的动静不小,靳容这边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

      “你怎么才来。”

      苏白是姗姗来迟的,人刚站到卡座边上,裴辞深头都没抬,刀叉没停。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切着盘子里的东西,语气凉飕飕的,“消息也不回,大忙人?”

      旁边那位男配立刻接上话头,声音又软又顺,黏得能拉丝:“裴总说的是呀,小白这么冷淡,换谁都要寒心的。要我说,裴总也别惯着,”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苏白站在卡座口,没坐下,手指攥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裴辞深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一种明显不悦的压迫感:“你还不坐下?苏白,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没人逼你。”

      苏白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我没有不想来。”

      “那你摆着那张脸给谁看?”裴辞深把菜单往桌上一丢,“从昨天到现在,我问你三句话,你能就回我一个字。怎么,跟我吃饭很委屈你了?”

      那个男配挑拨离间成功后,又在旁边换了一种”解语花”措辞,笑着打圆场,语气很温柔:

      “算了算了,裴总,别太生气,小白可能只是累了。要不先点菜?这家的蟹粉豆腐不错。”

      靳容听到这里,低头喝了口茶。

      这就是这本先婚后爱原著前期的日常,裴辞深总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挑剔苏白的一切,苏白沉默、躲避、逆来顺受。

      然后一个深情男配适时出现,温柔体贴,跟苏白的乏味无趣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标准的古早狗血修罗场配置。

      可苏白要真有那么一无是处,那当初裴辞深又为什么看上人家,去跟苏白家族提出联姻呢?

      他自己也就是个看上人家脸和身材,见色起意的渣渣罢了。

      当时裴辞深还是以想要个小情人的态度去提的,不过苏家不同意,加上想搭上正式的姻亲关系,所以最终才把这桩转为了正式的婚事。

      只不过靳容没想到会在这里现场观摩。

      裴辞深那桌的声音越来越大。苏白不知说了什么,裴辞深忽然提高了音量:“你每次都这样,问你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那你还来干什么?”

      男配又接话:“辞深,算了,小白也不是故意的。”

      “你别替他说话。”裴辞深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他要是真有半点不情愿,当初就别答应嫁过来。”

      其实靳容根本不想听那个三人的对话的,谁问他们了?没人问好吧。

      但架不住他们在大堂里坐着,那一桌越说越大声,三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公众场合的公序良俗忘了个一干二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往那边看了,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随着音量的提高,周围食客的注意力被吸过去的越来越多,角落里都有人摸出手机开始录了——虽然如果真的发到网上去,会被裴氏集团第一时间公关掉。

      一场好好的、说好了用来“增加互相了解”的晚饭,就这么被迫掺和进了原著攻受的奇怪play里。

      裴逾珩先放下了筷子。

      看了一眼靳容,又顺着靳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桌,眉头微微皱起来。

      “抱歉。”他说,“这家店菜品很好,但今晚包厢没了,之前想着问过你,大厅也可以……没想到会遇上这一茬。”

      “大厅的位置确实不如包厢安静,是我考虑不周。”

      裴逾珩顿了半拍,语气里透出一点货真价实的无奈:“好好的约会,被那几个也算是熟人的家伙搅和麻了。”

      “熟人”两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他哥,他嫂子,他哥的烂桃花——对如今的裴逾珩来说,确实都算熟人。

      “没事。”靳容摆摆手,“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真不怪,他这话是实话,靳容心里清楚,这锅现在都没法分。

      靳容一边加速扒饭一边想,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到底是自己的锅,还是对方的锅。

      自己这个“观测者书虫”的体质,和裴逾珩这个“原著重要角色”的体质,到底哪一块才是吸铁石。反正他俩凑一块儿,原著摊子就跟闻着味儿似的往身边凑,跟有股吸力似的。

      裴辞深那桌的闹剧还在继续,苏白站起来想走,被裴辞深一把拉住手腕按回座位上。男配在旁边温声劝着,但每一句话都像在火上浇油。

      周围的客人已经有人摇头了,有个带孩子的妈妈甚至把孩子的椅子往里挪了挪。

      靳容不想再听下去了。

      没法追责,办法就只剩一个:快点吃完,换个地方。

      “吃完走吧。”他说,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两口饭扒完。

      菜是好菜,但吃得跟赶进度似的。最后吃不下的部分,靳容叫服务生打了包。

      裴逾珩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心,咯噔沉了半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搞砸了。

      他以为靳容是对今晚失望了,迫不及待想早点散场回家了。

      裴逾珩的大脑当场进入紧急运转,飞快检索一切能留下人的方案:江边夜景?新开的那家甜品?再提一遍展览的延伸讲座?还是……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附近的去处,然后开口说:“附近有条河滨步道,晚上人不多,走走挺舒服的。要是不急着回,我们去散散步?消消食,顺便聊聊天。”

      裴逾珩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其实是靳容本来也没想好下一场去哪,闻言点头:“行啊。”

      得到这个答复,那颗沉下去半格的心,又悄悄浮回来半格。

      ……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南城入秋后的夜晚凉得很快,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河水的湿意,晚饭的油腻散了一半。

      靳容把外套的扣子扣上,裴逾珩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手里提着打包盒。

      “给我拿吧。”靳容伸手。

      裴逾珩没给:“不重。”

      靳容也没坚持。

      河滨步道离餐厅不远,穿过几条巷子就到了。这条路沿着南城的老护城河修,一侧是水,一侧是一排老樟树。

      路灯隔得远,光线黄黄的,把路面照得不太亮,但很安静。偶尔有夜跑的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声哒哒地响一阵又消失。

      两人走了一段,都没说话。靳容是觉得刚吃完饭,脑子有点放空。裴逾珩是在想该聊什么。

      他以前只习惯等待,不习惯主动开启话题。七年的商场经验教会了他怎么把对话接住,怎么把冷场填上。

      可是这些圆滑的话术,在面对他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身上,似乎都失效了。

      还是靳容先开口的。

      “说起来,你后来考上哪儿了?”

      “最好的那所。”裴逾珩说,“金融系。”

      “可以啊。”靳容侧头看他一眼,“当年躲在厕所里都要背单词的学长,果然……”

      裴逾珩只是笑了笑,没有自谦,也没有为这个只是他成年人生刚开始的第一个成就多么自傲。

      “差不多。”

      一轮下来,靳容大致摸到了些什么。他换了个方向:“我呢,我这七年就乏善可陈了。读书,写论文,读书,写论文。哦,还有厨艺的进化——从‘不能吃’进化到了‘勉强能吃’。”

      “学了七年?”

      “环境所迫。”靳容说,“你不知道那边的饭是什么概念。学校沙拉吧是脱水草,镇上馆子是香料刺客,我同学做的那叫什么炖菜,端上来一锅不明悬浮物。最后逼得我自己开火,老干妈辣椒酱都成了稀缺物资,最后一罐我吃了两个月。”

      裴逾珩安静地勾起笑意。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想象了一下。”

      想象了一下,某人守着最后一罐老干妈辣椒酱紧巴巴过日子的样子。

      照片每星期都会送来,图书馆、讲堂、超市,一个人拎着袋子走在异国的街上。裴逾珩看了七年,但从没有机会听到本人内心的感受。

      “聚会有意思吗?”裴逾珩问,“留学生多,应该挺热闹。”

      “算热闹吧。”靳容说,“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一般负责前四十分钟的礼节性出席,然后跑路。”

      “跑得掉?”

      “跑得掉,编借口这门课我修得不错。”靳容回忆了下,补充道,“有一回说导师约了邮件,被我朋友当场拆穿,导师凌晨三点发邮件约人?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的作息就是这么迷。”

      裴逾珩又笑了,这回是更加真心实意的,笑声很低,混在夜风里。

      “在那边待了七年,中间没回来过?”

      “回来过。”靳容说,“过年有时候会回,或者我爸妈过去找我。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不担心?”

      “还好吧。”靳容笑了一下,“我爸妈心大。也可能是对我太放心了。”

      裴逾珩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樟树叶缝里漏下来,在靳容脸上落了几块碎碎的影。裴逾珩说:“你家里氛围很好。”

      靳容点头:“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反问:“你呢?回裴家这些年,习惯了吗?”

      裴逾珩没有马上回答。他提着打包盒,走了几步,才说:“一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发现,也差不多。”

      靳容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裴逾珩没有抱怨,没有诉苦,甚至没细说。但那句话背后的东西,靳容大概能拼凑出来。

      一个孤儿,被亲生父母找回来,发现大哥是当年害自己走丢的人,父母又更偏袒大哥。这个家能给他的温暖,大概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多。

      靳容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你现在做得挺好的。”

      裴逾珩转头看他。

      靳容补了一句:“你现在走到这个位置,挺不容易的吧。”

      裴逾珩的脚步慢了慢,他把目光从靳容脸上收回来,看向前面的路,轻声说:“还好,习惯了靠自己。”

      两人又走了一段,靳容还是决定把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就隐隐有这个感觉、现在越来越明显的那句话放出来。

      他侧头看着裴逾珩的侧脸,忽然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裴逾珩看向他:“哪里不一样?”

      靳容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是说你变了个人。就是……你现在整个人也很好,很沉稳,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

      裴逾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于是靳容缓慢斟酌着措辞,“但我总觉得,你跟当年那个陈逾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靳容说。

      裴逾珩停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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