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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Dra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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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在面包店,陈殊圆额角的青筋总是不自觉地跳动,果然那女人向她走来,粗鲁地要了两杯咖啡。
接咖啡的时候,碰到了正在休息的Jonathan,他从吊柜上帮她拿了两个咖啡杯。
“Hard to deal with?”Jonathan道。
陈殊圆内心翻过几百个白眼:“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够不到!”
Jonathan摆摆手,帮她拿下来。
她几乎是从Jonathan手里夺过杯子的,然后忿忿然离开了。
紧接着,她以同样的态度将那两杯咖啡扣在那女人和许江树的面前,那女人皱着眉看她,而许江树似乎完全忽略了她的暴躁行径,在看到她的第一秒露出了惊讶之色。
她心里想:好吧,你现在知道了,我现在做着这样的工作,这一定比写那些垃圾文章更让你瞧不起。
陈殊圆很想留在那里,他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那个粗鲁又性感的女人吗?买巧克力还是让他那冷酷的面容偶尔呈现迷人的微笑,也许都不用,陈殊圆仅仅背对着他们,就知道那女人已经陷进去了。
陈殊圆觉得那个方位的一切都令人厌烦,他们何不一口气吞下微苦的咖啡,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逗留,如果要说那些肉麻的情话,麻烦赶紧滚出去!
陈殊圆本不想听,但距那桌子最近的面包架的确需要补货了,她不得不站在那里。
偷听只是一个结果,并非目的,她这样跟自己说。
当她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了烘焙房的Jonathan,真是讨厌,这个时间点窗帘本应该拉下来的。
作为一个外国人,他应该看不懂这狭小的空间发生的一切。
***
“忘掉一个人要多久呢?”许江树的声音不大不小,陈殊圆恰巧可以听到,“可笑吧,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幻想一种可能:如果我当初换一种方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在所难免,”俞赛浅笑。
“离开比留守轻松,她离开了,但她的痕迹还存在在那个房子里。她的牙膏总是从底部往前挤,她的拖鞋上总有一只面无表情的兔子,她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喜欢站在阳台上看星星,有时候你会好奇,那种夜晚,她在想什么。”
俞赛微微皱眉,她不懂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这样的细节让他更具魅力,她不在乎旧时的女人在他心里留下多痛的伤痕,她在乎的是此刻这男人愿意将伤痕示人。
又或者,正是此刻的空气,让她有机会离他更近。
他怀恋前妻,这没关系。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背后说前任坏话的男人。
“她让人讨厌。”许江树继续道,“但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别人,她小心翼翼,却丝毫不会愧疚,她的朋友总是那些边缘人物,她想要成为焦点,却无法承受他人的目光,诺大的会议室,我们隔着人群看向对方,她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拒绝。”
“原来你喜欢让你弄不懂的女人啊。”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站在我的面前,会对我说什么。”许江树无所谓地一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的确不重要,”俞赛挑眉道,“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好,你会说什么。”
“可耻的浪漫主义。”许江树喝了了口咖啡,眼神看向外面。
“那么,现在呢,你放下了所谓的浪漫主义了吗?”俞赛脸上的笑正在悄然流逝。
“我不适合这些,”许江树低头笑道,“还是实用主义更适合我,比如喝一杯咖啡,吃一块面包。”
“那我呢?”俞赛托着腮,俏皮的笑着。
许江树看向这个女人,性感、风趣、富有,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足以做他的“其他可能性”,他完全可以身体前倾,然后捧住她的脸吻上去,可就在不远处,有一个背影,那样陌生,那样熟悉,不遗余力地提醒着他,他那无疾而终的婚姻,尚未真的离开。
殊圆,如果我愿意属于其他女人,你会伤心吗?
你的背影代表着什么?
这便是你预想的“其他可能性”吗?
我就在这里,哪怕你愿意朝我走一步?
“对不起。”许江树的眼睛挪开,“我们不该在这里。”
“真是可悲,所以我们坐在这里,浪费下午的宝贵时光的全部意义,就是听你诉说你对前妻的念念不忘?许江树,你以为我是谁?心理医生吗?或者是爱你爱到宁愿当垃圾桶的女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恐怕你一生都未曾思考过,如何尊重坐在你对面的那个女人,好,我们就来说说你前妻,当她坐在你对面时,你能完全尊重她吗?别再自以为是了,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要远离你了!”
俞赛恼了。
陈殊圆虽然惊呆了,却一直忍住没有回头,她听到那女人一股脑地将所有咖啡倒进喉咙的声音,那女人将咖啡杯用力地扣到桌子上,然后跑了出去。
陈殊圆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又见一个身影跟了出去。
通过玻璃窗,她看到许江树追上了那女人,他拉住她,她甩开他,他再次拉住她,那女人努力了几次,始终甩不开他,而他努力地向她解释着什么,那女人犹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放弃了矜持和体面,强硬地搂住了她的腰。过了一会,爆裂的冲突被温情的氛围所取代,那女人抱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陈殊圆眯了眯眼。许江树的脸被女人的长发遮住。
陈殊圆想,残忍的美景,简直不忍移开双眼。
“Dramatic love.”不知何时,Joanthan站在她的旁边。
Joanthan道:“你哭了。”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脸上湿湿的。
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她与某种东西永别了,不是某个人,某段关系,而是存在于她心底的一股黏腻的存在。
她长久地站在回忆里享受悲伤的美学,误以为只要悲伤存在,就还拥有对某人的特权,而这种特权,像奔向地板的玻璃器皿,即可赴死。
除此之外,在这样阳光和煦的都市午后,穿着入时的女人与一个老派男人忘情拥吻,或多或少激起了路人窥探戏剧的浪漫愿望。
“你是他前妻?”
“你中文这么好?”陈殊圆此时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前妻”的字样,然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外国人的中文已经好到能偷听八卦了。
“比你的英文好。”
“什么意思?”
“刚刚我说‘Hard to deal with’并不是指你拿不够杯子,而是,那女人很难应付的意思。”Joanthan说,“所以,我中文比你英文好。”
“我实在是...有点讨厌你。”
“我得罪你了?”Joanthan耸肩。
“如果我在外国,我会以英语不好为耻,而你在中国,明明可以说中文,却毫无顾忌地用英语,这是一种傲慢。”
“Oh,I never thought about that, to be honest.”Joanthan点头,“Go ahead.”
“Interesting.”
无论有多厚的文化壁垒,是个人都能看出陈殊圆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完,Jonathan一个人走进了烘焙室,但他并未拉下窗帘,他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陈殊圆的一举一动,而陈殊圆则不屑往里看。
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让陈殊圆非常难受,二十分钟过去了,像是一个随时移动的摄像机让人不适。然而,她明明知道他盯着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发火,毕竟人的目光是可以随时转移的,而这个外国人并不如他看起来的那样decent,糟糕!为什么连心理活动都开始讲英文!陈殊圆在心里咒骂了一声,然后猛地抬头,企图抓他个正着。
然而,Jonathan正在为刚刚完成的蛋糕装点水果,那个紫色的覆盆子蛋糕,这是他刚刚做的吗?所以刚刚全是她的错觉?毕竟,如果不是将全部心力集中在蛋糕上,是做不出这样精致的蛋糕的。
陈殊圆竟有些愧疚,一秒钟之前尚在燃烧的怒火,此时被潮湿的残景所取代,所有的误解、高傲或偏见,都被这小巧的蛋糕吸收。
陈殊圆翻看蛋糕预定册,并未看到有人预定过这一款蛋糕,甚至这款蛋糕并不在可预订的品样之列——这是他研发的新式样吗?
下午非常漫长,室内冷气很足,但陈殊圆觉得燥热无比,她心绪不宁,如坐针毡,她不停的刷新手机页面,然而手机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安静,背后,隔着窗户,Joanthan开始做另一个蛋糕,草莓蛋糕——他进入了心流状态。
这个空间,只剩她一人了。
......
等她再次注意到时间时,黑夜已经降临很久了,离下班点也过了很久,陈殊圆回头看Jonathan,他正精心装饰着第二个蛋糕——奶油被弄成了丝绒的形状,他正在仔细地涂抹纹理。
陈殊圆敲了敲门,在他回应之前走了进去。
根本顾不上礼貌,她在他回头拿工具时,横在了他和蛋糕面前,而他也丝毫不惊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你终于来了,”他挑了挑眉。
“下班了,”陈殊圆转身想走。
“尝尝?I made this just for you!”
陈殊圆回头,那草莓蛋糕仅差一步就要完成,然而就连这尚未完成的样子,也让人不忍破坏。
这人让人讨厌,高傲又自我感觉良好,可他的确有点东西。
陈殊圆挑衅地看了他一眼,用食指挖了一块放到嘴里,丝滑又细腻的奶油在嘴里融化开,让陈殊圆一下午的紧绷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然而看到那几近完美的蛋糕被自己弄出了那么大一条划痕,陈殊圆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Sorry......”
“这本来就是给你做的,”Jonathan解开厨师服,背了过去,露出宽厚的后背,看得出,后背肌肉训练有素。
陈殊圆赶紧背过身去,她感觉Joanthan就在她身后,紧接着,他伸出了一只手,学着陈殊圆的样子,挖了一食指奶油,放进嘴里。
陈殊圆回头看他,他的食指正擦过下唇,奶油残留在他的食指上。
“Good,”他发出了满意的声音。
陈殊圆皱了皱眉,她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刚刚裸露的后背,还是此时沾着奶油的下唇,都美味极了。
比奶油蛋糕还美味。
这种想法让她瞬间清醒。
***
她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玄关处有一双女士尖头高跟鞋,非常时兴的款式。
她有些意外。
对于女人来家里这件事,她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现在还没走。
从上次接吻乌龙后,苏向明很少出现在她面前,每次出现,他身边都带着不同的女人,她们有的披着一头金黄色的卷发,浓妆艳抹地利用这房子客厅一角录好物推荐vlog;有的会随意取用陈殊圆放在卫生间的面膜;有的会穿着JK制服笑嘻嘻地朝和她打招呼,但下一秒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抽烟。
比起这些女人们带给陈殊圆的困扰,让她更难受的是苏向明的态度——当这些女人在的时候,他尚可正常与陈殊圆交谈,可一旦她们离开,他的灵魂也随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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