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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白骨案(三) 刺客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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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然大物的坍塌引起巨大灰尘,伴随着气压将站着的程阿莹扑倒,她整个人甩到了草丛之中。
她咳嗽几声,耳边响起了呼喊声。
“程阿莹!程阿莹!”
这声音真的好生熟悉,是......裴绍胥,程阿莹急忙撑起身子探头瞧去。
真的是裴绍胥,只见他一遍遍朝着废墟呼喊,还试图冲入火海,但火势太大,他无能为力。
火焰笼罩整个设敕库,里面的卷轴被吞灭,在空中扬起成灰烬,一切线索化为乌有。
裴绍胥静静地注视着火焰,他双腿好似失去了知觉,矗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线索......断了。
一张即将燃烧殆尽的纸张飞出,缓慢地从裴绍胥眼前掠过,他的视线被拉远,突然闯入人影,是程阿莹,她逃了出来,线索没有断!
他大声喊了一声:“程管事!”
程阿莹已经观察对方许久,她点头回应道:“大人。”
两人心照不宣,大抵都猜出此事是有人安排要了他们的命,如今处境十分危险。
程阿莹拍了下衣物的灰,她开口:“大人,我......”
下一刻,砰的巨大声响彻整个汴京城,黑烟直冲上天,方圆百里清晰可见,大理寺走水了,库房的炸药被引爆。
两人瞬间被冲倒。
程阿莹挣扎起身,“大人,大理寺着火了,此事定是蹊跷,我们得快逃。”
周围的温度滚烫,火如同树根缠绕在大理寺,不停地向他们靠近。
裴绍胥擦了擦袖子,他跨开步伐跑向程阿莹,动作快速丝毫不拖泥带水,瞬间把她扛在肩膀上。
程阿莹:“???”
“程管事,你别乱动,我带你出去。”
程阿莹咋舌,大哥,你就这样水灵灵把我扛起来?但是我自己会跑呀!
“快捂住鼻子。”
话落,裴绍胥按着程阿莹的头,用一种扛沙包的姿势,将她牢牢固定在肩膀上,少了几分美感,多了几丝滑稽。
活脱脱把程阿莹当成了沙包,而她此刻呆若木鸡......
两人的身影在火海穿梭,所幸汴京城大雨,好似为他们开辟了道路。
......
半晌,大理寺附近荒废的小院里,程阿莹整理着湿透的衣物,她找了个废弃的布料擦着头发,自从遇到裴绍胥,真是处处都危险。
一旁的裴绍胥生着火,他若有所思。
“大人,眼下我们该如何?”
火升了起来,裴绍胥眼眸让人猜不透,他示意程阿莹朝火堆靠近,又用手中木棍剥了剥火堆。
“你也见到,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今那具白骨想必也毁了,眼下得尽快去清河县。”
程阿莹皱眉,她对行凶的人略有猜测,毕竟是杀害长公主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十年前,长公主为何会牵扯进父亲的案子中?太多的谜题了。
她道:“大人,你真的觉得长公主是陈太医所害?”
这一句话,让裴绍胥愣住了,他其实小时候见过陈太医,那是位和蔼可亲的人,说话都不大声,却炼制长生丹扰乱天下。
方才之事,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他淡定回应道:“可是昔日大理寺查案,我母亲就是被陈太医所害。”
程阿莹说:“或许从开始就有人暗中扭曲事实,一手遮天呢?”
“一手遮天?”
裴绍胥低下眼眸,整个汴京城又有几人能一手遮天......宋将军?瑞王?还是皇上?
他不知如何作答。
而程阿莹内心苦笑,本想借助齐王一案以长生丹引出旧案,可如今有人在阻止,难道是皇上?
但齐王到底是谁下的毒......当真是瑞王?
所有的线索都摸不清头脑,看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程阿莹赫然起身,“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走,跟着我。”
裴绍胥在汴京城留有人马,还有已备不时之需的钱财,他要带程阿莹走水路,务必早些赶到清河县。
殊不知,危险才刚刚开始......
*
清河县在汴京城以北,距离大约千里,寻常马匹短则半月有余,走水路几日方可到达。
船上程阿莹倚靠在窗前,而裴绍胥则闭着眼休憩,船身时不时随着水波晃动。
他们已经走了几日,快到清河县了。
“大人,我们是否需要暴露身份?”
裴绍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杯子小酌了口,余光瞥向窗外,如今也不知汴京城如何了.......
他思索回应道:“眼下暴露身份实属不妥,得准备个新身份。”
“那大人,你瞧什么身份合适?兄妹相称?”
“不是。”
“大人,难不成是......夫妻?我可还未与人成婚,恐怕不妥吧。”
裴绍胥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跷起了二郎腿,“确实不妥,所以本官是你的舅舅,说是去清河县寻亲人。”
程阿莹:“???”
大哥,你真的总能让人感到意外。
她立刻回应道:“大人,我感觉你占我便宜,成了我的长辈。”
裴绍胥开始认真思索,拖着下巴,“那你做我姨母或者姑母?”
程阿莹:“......”
裴绍胥说着,从腰间拿出一本小册子,当着程阿莹的面缓缓打开,上面是关于长公主贴身奴婢的信息。
“我母亲的婢女名为崔宁娘,是清河县人,这是详细的册子,你看下。”
程阿莹接了过来,顺势打量起册子上的信息,崔宁娘,本是员外崔家的嫡女,其父宠妾灭妻,被赶出崔府,因乐善好施被寺庙主持收留,遇到祈福的长公主,后成了贴身婢女。
看完这个程阿莹握住了拳头,她愤愤不平,呸了一声:“这崔父真不是个东西,宠妾灭妻还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
裴绍胥很淡定,他见怪不怪,都是些内宅争斗罢了,比起汴京城的高门大户,压根什么都不算。
他道:“你我先对好话术,以免露馅。”
“大人,那是自然。”
两人开始串通话术。
......
次晨,清河县岸边停着只船。
日出的光透过窗户照到程阿莹脸上,她眼皮子动了动,从桌子上起来伸了伸懒腰,昨夜交代话术到深夜,她索性直接在桌子上睡了一宿。
裴绍胥早就醒了过来,他也不吭声,纹丝不动的坐在凳子上。
程阿莹:“大人,你一夜未睡?”
“睡了,只是醒的比你早,到岸了收拾收拾同我下船,莫忘了昨夜交代你的。”
说着裴绍胥先走出了船只。
这时程阿莹才反应过来,原来船已经到了清河县,这几日水上的路,着实让她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她也紧跟着下了船。
岸边上,裴绍胥直挺挺的站着,他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物,仔细瞧去多了几丝温和亲近。
程阿莹招了招,本想脱口而出一句大人,却先被裴绍胥察觉,投来警告的目光,她支支吾吾改了口。
“舅舅!”
裴绍胥成了程阿莹的舅舅,他是特意为之,常人查案都是假扮夫妻,但实属可疑。
他自然要出其不意,弄个舅舅和外甥女,让人无法察觉,可仔细想来有点太显眼,毕竟两个人年龄大概相仿?
裴绍胥思考之时,程阿莹已经小跑上了岸,凑到了他的身边,也换了身衣物,两人的穿着同寻常百姓毫无区别。
“舅舅,我们先去哪里?”
“跟着我。”
......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大抵过了半个时辰,停在了一户人家前,册子上记录崔宁娘就是嫁到这户人家。
屋子倒没有牌匾,就是寻常的农家小院,四周是木栅栏的围墙,透露着寒酸的气味。
由于并无遮挡,程阿莹踮起脚尖朝里面望去,不由嘀咕。
“这崔宁娘好歹也是长公主贴身婢女,月银定然是不少的,不说高门大户,至少能寻个富贵人家吧?”
裴绍胥并未开口,他默认了程阿莹的话,用手推了对方一把,示意去敲门。
“动作快。”
“哦。”程阿莹靠近栅栏,用手扶着头朝里面伸去,大声地喊叫,“请问屋子里可有人?”
无人回应。
程阿莹又加大了声音,“请问有没有人在?”这次她还晃动栅栏制造出声响,声音比先前大了许多。
“有人吗?”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一对老夫妇走了出来,瞧着上了年纪,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程阿莹两人。
老妇人颤颤巍巍开口道:“这位姑娘可是有事?”
程阿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瞧着年龄......莫非这人是崔宁娘的婆母?她立刻挤出笑容,指了指裴绍胥。
“老人家,我与我舅舅来清河寻亲,路过此地有些口渴,能否给些水喝?”
老妇人有些警惕,但瞥了瞥裴绍胥,她并未直接开门,还是好心转头让自家丈夫去拿水瓢盛水。
“姑娘,我让我家老头子去弄了,你和你舅舅稍等片刻。”
程阿莹趁机问道:“老人家,这院子里就你们两人吗?”
“就我两个,本来还有个女儿的,她去了崔府做妾,可惜一尸两命......”老妇人眼圈红润,紧接着哽咽出声。
她丈夫这时也出来,急忙上前宽慰道:“别哭了,哭了也没有用,崔员外在这就是天。”
“老头子,我好不甘心。”
“来姑娘,这是你们要的水。”
“多谢。”
程阿莹接过水,眼神复杂,很显然崔府强迫了他们的女儿,这个崔员外真是个土皇帝。
这时裴绍胥上前接过了瓢饮了一口,他刚才在旁边听得仔细,得出来结论,当年关于崔宁娘的信息有误。
那白骨定然是她的。
程阿莹擦了擦嘴,把两个水瓢还了回去,还不停的安慰道:“老人家,莫要伤心,人在做天在看,恶人自然会有恶报的。”
“呜呜......”
程阿莹感受到裴绍胥催促的目光,她无奈只能先行离去。
“老人家,我们走了,多谢。”
两人离开了屋子。
程阿莹跟在裴绍胥身后,走在隐蔽的小道上,周围无人,她清楚这是回船上的路。
“大人,我们这是要回去?”
“不然呢。”
“可是崔员外的事情你不管?想想他的所作所为,你难道就要袖手旁观?”
裴绍胥停下脚步,抱起双臂转身,盯着程阿莹,不由嗤笑一声。
“崔员外之事,自然有律法处置,用不着你担心!”
程阿莹不依不饶道:“可你也听到了他们说的,崔员外是天,当地官员肯定包庇他!”
“程阿莹,若你不走我便走,但你要记住三月为期的赌约,赌的可是你的命!”
程阿莹心咯噔了一下,最后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