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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趟航班 【尊敬的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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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乘客,本次航班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出跑道飞上蓝天十几分钟之后。
程藻解开安全带,冲进卫生间大吐特吐。
走道上的空少留意到这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子,急步走过来问,“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那个女孩子只来得及抬头看他一眼,空少才留意到,这趟夜晚的航班她竟然带了墨镜。
散落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遮蔽了她的视野,狭小空间里能听到紊乱的呼吸声。
感觉自己像一条快被晒干的鱼。
她伸手费了半天劲,才按下冲水开关,无力翻了个白眼。
这不争气的身子骨。
她收拾完仪容,刚拉开门,就听见空姐和一位乘客解释,“不好意思梁先生,洗手间正在使用,请您耐心等待一下。”
“没关系。”
男人声音温润,如果面对镜头,会是那种很容易调动听众沉浸情绪,不自觉信服的笃定和从容。
如果外形条件过关的话。
程藻出来后懒懒倚在墙壁上,慢慢平复着呼吸。
她一直闻不惯各式交通工具内部的气味。
门旁站着一位男士,外貌相当优越,霞姿月韵。
不过程藻在头昏脑胀中还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还戴着一枚银戒,素圈。
空姐贴心帮她倒了一杯水。
她收回视线,刚吐完,润喉后嗓音还有点嘶哑,蔫蔫回到头等舱。
重新陷进宽大柔软的座位里昏昏欲睡时,隐约听到身边有动静。
她迷瞪瞪睁眼一看,竟然就是刚才那位男士。
她边睡边想 。
对方穿衣打扮品味不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外面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有logo,但看得出质地精良没系扣,里面是一款白色背心,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五分沙滩裤,露出的小腿上,线条流畅健美。
根据以前欣赏过的运动型男模,她盲猜这位男士应该蛮喜欢极限运动的。
健身房可练不出这身材。
程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空姐小姐姐温柔摇醒的。
“您好,本次航班已到达目的,您可以下飞机了。”
她慢吞吞解开安全带,按着扶手起身好一会才甩掉晕厥的感觉。
“嗨,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个箱子么?”
空姐已经去后面的经济舱了。
女孩子倚着座椅歪头看向旁边的男士,指了指上面的20寸灰色登机箱。
她行李简单,连托运都不用办。
绅士一般不会拒绝一位女士的合理要求。
梁明珅轻轻松松帮她拿下行李箱,把拉杆交到她手里的时候,还礼貌问,“你身体感觉好一点了吗?”
程藻其实喉咙里还泛着呕吐后遗的恶心,但她还是客套说,“没事,谢谢。”
梁明珅侧身让出过道,请她先走。
可惜了,长相身材都是她很欣赏的类型。
卫生间门口,程藻坐在行李箱上给预订的网约车打电话时,有点遗憾地想。
她其实也戴了一枚戒指,不过是在中指上。
上飞机不能带液体,她这几个小时航程入肚的就只有一杯空姐递的开水,下机穿过廊桥后,第一时间到洗手间又漱了口。
她伸手去够保温杯,打算到饮水机接个热水,摸了个空。
她蹙眉弯下腰,保温杯她记得是放在行李箱背面的网兜里啊,登机前她还应安检小哥哥要求喝掉了保温杯里的水呢。
程藻皱眉回忆,进了登机口等待值机的时候,她重新去饮水机接水,后来顺便去了趟卫生间。
后来广播里说开始登机……
不会是放在饮水机旁边忘拿了吧?
啊啊啊。
她想起机上她就没拿过杯子。
程藻感到一阵痛心,那个保温杯还是上次外出买回来的文创产品呢,通体都是银雕,保温层用的是国家非遗工艺。
出了航站楼,站在凌晨的街道上,夜风吹得她拢紧身上风衣领子。
接机的司机来了电话,请她走到对面,方便上车。
程藻面前就是斑马线,大概是站在路边吹风太久,她小腹隐隐作疼,甩甩头,半扶着脑袋,拉起拉杆踩上路面。
哪怕是深夜,路上接来送往的车辆也不少,毕竟是最近新晋的对外贸易港。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离斑马线还有点距离的地方。
程藻被其他来往车辆的闪光灯照得眼睛泛疼,眼角分泌出生理性泪水,不确定这辆车是不是在让自己先过。
驾驶座降下车窗,伸出一只夹着烟的手摆了摆,那意思是请她先行。
程藻放心穿过斑马线,在路中央匆匆一瞥车窗,就是刚才帮她拿行李的那位男士。
上了车,司机告诉她到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等到那里估计天都亮了,白天正好补觉。
司机建议她眯一会,说他们接单车内全程监控,还给她指了指摄像头,大概是怕她一个女孩子担心安全。
不过程藻晕得睡不着,她要求司机关掉空调,肚子渐渐回暖,自我感觉好多了。
目的地在市郊,是这个城市周边一个小镇上的民宿,这番功夫下来确实折腾人。
司机大哥见后座乘客没睡的意思,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当她是外地来旅游的客人,跟她安利本地有什么著名景点。
“你要去的那个镇子上哟,周围真没啥好玩的,就离省博还挺近吧,那片都是政府机关啥的,我们本地人结婚办事才去!”
“老街那边还行,好多喜欢去那拍照,就是那个什么去了必打卡的网红店,卖椰汁还奶茶啥的?老多了这种,一天街上逛过去全是这种店!”
“就是门面最近几年修缮过头,那个啥商业化痕迹太重了。不过不走大街,再往里头去就是本地人自己住的宅子了,老建筑年头太久,破破烂烂的,没啥看头!”
“住那附近的都跑新区买房去了,就老一辈还留在那吧。”
“那里头巷子深呐,导航都不一定转得出来!哦对咱这早茶可是特色,您一定得尝尝,您是哪人啊?”
程藻手肘靠在扶手上,单手撑着脑袋,偶尔懒懒“嗯嗯”两声。
她这会有点迟钝,反应了好一会,才慢慢说了一个地名。
一个国内地图上都不太容易找到的地级市,外省人未必听过。
司机大哥却兴奋一拍大腿,“您是那的人呀!真看不出来!那你们那没吃过早茶吧!我以前当过兵,就是去那服的役哟!”
“我听说你们那有养蛇的习惯真的假的!”
程藻挺意外,没答话,懒懒掀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了胡子分外粗犷的大哥一眼,被立马捕捉到了。
“哎哎哎千万别用这种眼神高看我,我算不上职业军人,就高中贪玩书没读好,个头又还行,家里就送我去部队当了两年兵,两年后就回来接着念大学了,部队还安排我转岗呢。”
“那您怎么出来干这行了?”
程藻手还是漫不经心撑着下吧,阖眼假寐,闻言讶异挑了挑眉。
倒不是说职业高低贵贱,只是世俗眼里,干出租车司机毕竟是服务业,体力活,还得上夜班。
“哎这有啥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我以前当兵,身子骨硬,又退休早,闲不住啊!”大哥嗓门确实听着中气十足,爽朗得很,“我老婆还没退休,一个儿子今年正好选上参军去了,搁家里头实在闲得慌啊!”
大哥话匣子一开,不用捧哏都能自唠自嗨,也就忘了问。
“不找点事干干都要闷出毛病来了,总不能也去跳广场舞吧!”
大哥哈哈大笑起来。
程藻算是文艺创作者,心思多情细腻,竟然从笑声里听出一种侠气和豪情。
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网约车总算停在一所农家小院门前。
民宿是独门独户的农家别墅改建的,经营的是一对夫妻。
之前联系时说过到得晚,房东说她交代了儿子守在柜台给她办入住。
农家院夜晚树上还拉着一排挺有氛围的小夜灯,前院是菜园,但中间特意刷出一道几米宽的柏油路,不长,大概是住客的车辆需要进出,前台灯火通明。
大哥帮她把行李提到柜台旁边,程藻边掏身份证边在约车软件上反手给了一个好评。
那个儿子就坐在前台打游戏,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见客人可算到了,赶紧群里语音说了句“哎人到了我先下会等我哈!”
看这八成要通宵的架势,难怪等得毫无怨言,路上一个来催的电话都没有。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摘下耳麦,把挡视线的刘海往后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马上从少年变成清纯男高,“这边扫个脸就行了。”
动作利索,在机子上唰唰登记完信息,办完入住后就从前台转出来。
“这是房卡,房间就在二楼,走吧!”
“行李我帮你拿上去哈!”
程藻订的是最普通的大床房,就电视柜前放了一把软垫木椅。
卫生间干湿分离,不过民宿没有洗衣间。
“空调遥控器,电蚊香什么的都在床头收纳盒里,矿泉水是今天送来的,用品都挺全的,需要别的打座机我送上来!”
那少年出去带上门时,还疑惑望了望程藻的墨镜。
大晚上的,这人看着又不是瞎子,干嘛还带墨镜呢,装酷?
等房间恢复安静,程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够累的。